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只要未婚 ...
-
后视窗模糊的侧影,沈澜江无法辨明许澄接吻时的神态。
会低喘吗?会主动伸舌头吗?
不知道。
但那晚在酒吧跟着节拍懒懒晃着,迷得沈澜江一整晚都无法分神,和这样的人亲,肯定很爽。
一瞬间,他突然理解贺朝东了。
跟许澄谈上,纵是挨上一巴掌,那也很值得了。
有些遗憾。
如果许澄对贺朝东没有真心就好了。
钱,沈澜江自认身家比贺朝东多上亿倍。
可惜,许澄眼里没有对金钱赤裸裸的追求,只对贺朝东这个下三流货色沉迷不悟。
好几天,沈澜江都想不通。
贺朝东究竟赢在哪儿呢?
早上洗澡时,沈澜江特意走到镜子前,打量自己。
28岁的男性躯体,骨架宽大,浑身线条紧实,腰腹收敛利落,优越比例下的长腿是成熟男人的标准模版。
长相来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面容。
沈澜江突然顿了下。
镜子里的人正视时,眼尾微微下移,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沈澜江瞬间意识到这个眼神对公司下属,会格外威严,距离感拉满,敬而远之。
但许澄不是他的下属。
贺朝东看人时是什么样子?
沈贺两家从祖辈交好,沈老爷子和贺老爷子是一个战壕里的过命交情。贺老爷子过世前,曾拜托沈老爷子如果不麻烦的话,对贺家不争气的子辈们能照拂就照拂一下。
沈父沈母职位敏感,这份嘱托便落到沈澜江身上。
沈澜江比大院同辈的孩子大几岁,他们尿尿和泥玩的时候,沈澜江已经上初中。
等那群孩子开智,沈澜江已经在国外深造商学。
接手沈氏集团,沈澜江开拓的商业版图越来越多,贺朝东拿着商业计划书上门前,沈老爷子给沈澜江提前吱过声。
沈澜江回复:“公事公办,只要他公司资质过关,集团可以优先择用。”
“嘿!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你爷爷开口,你也不给面······”
沈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声筒响彻办公室,沈澜江面不改色,直接挂断。
秘书说贺总已经在门外。
沈澜江点头。
成年的贺朝东那天梳着大背头,看起来像倒了一瓶发蜡在头顶,发型看起来能扛台风过境。
把头梳成大人模样的贺朝东明显很紧张,忐忑地等着沈澜江看完计划书,问:“哥,怎么样?”
“在职场,称呼职务。”
贺朝东讷讷:“好···嘿嘿,一着急,给忘了···沈总···沈总···”
那个时候贺朝东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呢?
沈澜江一边回忆,手上慢条斯理地打着领结。
“沈总,我知道沈氏集团招标一向是盲选公投,讲究一个公平公正。我今儿来也不是仗着咱们两家过去多少年的交情走后门的!”
贺总正襟危坐,很有骨气:“我就想提前请您给掌个眼,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计划书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但也没有出彩的地方。
没有其他公司的标书做对比,沈澜江没有给出优劣评价,但他觉得贺朝东比沈老爷子会说话,便提了几条方向上的细分建议。
贺朝东离开的步伐,要比进门时,轻快很多。
沈澜江打小就爱板着脸,喜怒很少摆在面上。
贺朝东不是。
门上的倒影藏不住独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镜子里的沈总成熟沉稳,含蓄内敛。
挺阔西装,冷酷无情,商人做派,不会招大学生爱慕。
贺家大儿子的婚宴,沈澜江难得穿灰调雾霾蓝,内搭米白色衬衫。
孟自流看他如此穿搭,大脑懵了片刻,“你穿这么骚干嘛?”
“骚?”
沈澜江对这个评价敬谢不敏,淡淡地在场内逡巡:“只是换个心情。”
孟自流对好友这一阵的变化看在眼中,飞快扫了一圈,往蛋糕塔位置指:“那儿呢。”
沈澜江便看过去。
一眼看清人,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许澄今日和他不谋而合,也穿雾霾蓝。
进门时,沈澜江同婚宴正主打过照面,身为伴郎的贺朝东穿藏青,忙于公事,脸色并不好,整个人阴沉沉的,格外配不上身侧未婚妻姣好的容颜。
孟自流戏谑道:“人家小两口没分手,你这是奔着扛锄头挖墙脚去的?”
沈澜江放下酒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孟自流:“······”
狠人呐!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身侧人步履从容直奔目标而去。
别说,远远瞧着,沈总褪去一贯沉黑厚重的风格,再加上身边又站着那么标志的一位美人,衬得沈大少爷俊朗锐利,周遭竟然会产生某种古怪的温柔氛围。
自上次分别,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这么长时间过去,沈澜江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许澄和贺朝东在车内的那次激吻,故而走近的瞬间,他的注意便控制不住地落在许澄的唇上。
许澄的唇,厚薄恰到好处,唇色是淡淡的绯红,看着就又软又润,叫人不由得遐想,不知道亲上去会是什么触感。
沈澜江刹那回神,为自己失礼的浮想联翩不耻。
他看许澄久久流连甜品台,主动问候:“好吃吗?”
不爱吃甜的沈总主动注意到甜品台的陈列。
五颜六色,丰富多彩,他看向许澄手里的蛋糕,确认是甜品台的最后一个。
贺家如今家境这么贫寒了?
沈澜江疑惑。
吃不到许澄同款,沈澜江作罢,便指了指新郎新娘:“男才女貌。”
这是参加婚宴百分百不会出错打开话题的万能金句。
原本倚着廊柱慵懒散漫的许澄突然站直,以排球为爱好的男大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对方一点点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涌在耳边,沈澜江一动不动,感受到那晚目睹过的蓬勃生命力正在密密麻麻地,渗进自己的身体中。
心脏激荡地跳跃,几秒后,沈澜江大脑才迟钝地识别到许澄方才的话语。
“沈总,他未婚,我单身,只要我们愿意,谁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贺朝东明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只投来一眼,便回避了沈澜江的眼神。
沈澜江明白,自己的‘男才女貌’被误解了。
但,眼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他像是再次确认:“只要未婚就都可以吗?”
许澄点头。
一刹那,梗在沈澜江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开,之前束手束脚不得其法的重重道德束缚,被许澄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
沈澜江眼眸亮得可怕,浑噩蜕变成清明,他举杯,同许澄捧杯。
酒杯相撞的清脆鸣音放佛是某种大戏拉开帷幕的标志。
“今日受教了。”
沈澜江罕见地露出笑。
“今日有事,改日同你再聊。”
别人的婚宴并不是他和许澄的主场,沈澜江不想外人因为自己打扰到许澄吃甜品的兴致。
“许澄,再见。”
沈澜江笃定地告别。
离开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持续了很久。
看来许澄也注意到他们两人默契地穿了同色系的服装。
意识到这一点,沈澜江再次站在贺朝东面前时,难得不再敌视。
相反,他今天要好好看看这位···未来妻子的前男友。
江山与美人,自古以来,难以抉择。
不知贺朝东会如何抉择?
“京轮的仓储场地资质有问题?”
贺朝东本以为沈澜江旧话重提,又要劝自己早些和许澄分手。
虽然眼下场合也不是谈正事的会议室,但作为乙方,贺朝东很快跟上对方一个接一个的诘问。
正宴开餐
贺朝东如同脱层皮般落座在父母身边。
贺父很满意小儿子今天的表现。
他听说小儿子新交的男友今日也在受邀之列,本以为对方自觉难堪不现身,谁知竟是个莽撞的。
人来了,倒也规矩,底下人说对方一直在疯狂吃甜品,把展台吃空一大半不够,还自带塑料袋打包走了剩下的。
贺父:“······”
小孩子不懂事,算了。
贺父:“和沈澜江走得近?”
贺朝东:“···有合作,私底下····”
他其实也不确定近不近,“还行吧。”
“沈澜江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把沈氏集团大半股权攥在手里了,你今后跟在他身边,要多学习。”
贺父谆谆教诲:“你大哥今年刚升主任,正欲大展宏图。你在外头少惹事,规规矩矩做生意,过一年领证结婚,我和你妈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贺朝东:“···究竟是谁给你们的任务?”
主持人这时候喊双方父母上台发言。
贺父正正领带,假发遮住地中海的发缺,把大儿子的婚宴现场整得跟媒体发言会一样,拍拍话筒,确认有声儿,笑容端正:“感谢今日各位贵宾百忙之中莅临我儿贺朝西的结婚仪式。在此,我仅代表我与夫人······”
贺朝东无力地闭上眼。
真是受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许澄的消息——我先回学校了,晚点再联系。
贺朝东正要回复,置顶工作群叮叮叮接连闪了二十几条消息。
贺朝东一忙,再回复许澄已经是后半夜。
‘最近工作忙,暂时不去学校找你了。’
忙是真的。
一忙就是整整两周
线上线下连轴转起来,和沈氏的合作总算告一段落,贺朝东昏天黑地睡了两天,打扮得人人模人样,驾驶爱车去接冷落两周的大宝贝。
路上他给许澄发消息——我在路上,今天不忙,出来一起喝酒?
心情不错,瞧红绿灯都顺眼了。
很自然而然的,想到和许澄搅在一起的缘由。
第一次见许澄,是在一间金属朋克风的地下酒吧。
许澄替主唱上台。
表演结束,领班带着几个小伙到他们卡座。
方才那几首炸裂表演,就属他们这边打赏得多,红票子漫天扬洒,少说二十万。
贺朝东一贯是看不上这种场合的人,关系乱,看人只看钱,势力,市侩,透着股俗气。
但他多看了几眼那个主唱。
新面孔,关键是长得真不赖,表情淡淡的,眼角透着不耐烦,站在最边儿上,漫不经心地抖着腿,破洞牛仔裤被对方长腿穿得很有味道,酷,洞缝隙下的皮肤却白,又辣,怎么说,劲劲儿的。
装腔作势。
贺朝东吐口烟,烟雾缭绕,烟草的香气混杂夜场各种不可言说的味道,他那段时间为公司的事儿受挫,心里不舒坦。
他不舒坦,自然见不得别人舒坦。
贺朝东招招手,“来,那个谁,过来坐坐,陪哥儿几个喝一杯。”
舞台上扯着鸡嗓子嚎几句,分分钟拿普通人一年辛辛苦苦低三下四的报酬,世上哪有这么美的事儿?
众人顺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
领班快步走到主唱身旁,不知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贺朝东看笑话般等这个桀骜的年轻人反抗。
出乎意料,先前还一副不想挨他们这群纨绔的小年轻,竟然乖乖地走进卡座,一屁股坐在贺朝东身侧的空位。
贺朝东一愣,偏过头直勾勾地打量对方。
这么近的距离,看得更清楚。
长得是够资本,这模样身段放娱乐圈出道做偶像绰绰有余了。
“愣着干嘛,喝呀。”
年轻人直接从贺朝东右手抢走酒杯,小半杯伏特加仰头闷了,吞咽的动作,凸起的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无端撩得其余看热闹的少爷们齐齐静了,目光久久移不开。
贺朝东闪神之际,年轻人把酒杯放下。
凑到贺朝东耳边。
“贺少,我叫许澄。”
贺朝东在他黑黑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贺朝东点着烟,掩饰性地翘起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