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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皎皎空中孤月轮      ...


  •   重渊横刀直取太微,斩风出鞘,刀光如匹,魔气翻涌。太微挥掌迎击,二人缠斗一处。太微此前分身被毁,元气大伤,实力大不如前,但化神修为仍在,掌风凌厉,逼得重渊连连后退。

      重渊魔气虽盛,却刚融合不久,尚不稳定,数次被太微震退。但他越战越勇,魔气渐次稳固,刀势愈发凌厉。太微一掌劈向重渊胸口,重渊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下,太微以掌力震开刀锋,却亦为刀气扫中肩头,衣袍裂开一道口子。他面色微变,退后半步。

      重渊趁势追击,斩风裹挟黑雾,一刀快过一刀。太微勉力抵挡,渐落下风,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重渊一刀劈退太微,太微踉跄后退,面色惨白。

      各宗长老作壁上观,按兵不动。朝天阙势大,由他先耗去几分锐气也好。重渊占尽上风,一刀劈退太微,太微踉跄后退,口吐鲜血。

      江宗主面色阴沉,眼神示意,朝天阙数位长老齐齐跃出,各据一角,灵光交织,化为天罗地网罩向重渊。重渊横刀劈斩,巨网震颤,却未被破开。

      江汀白上前一步,双手结印,指间灵光急闪,低喝:“启阵!”他灵力如潮水般涌出,会场四周暗藏的阵基骤然亮起,灵光交错,化为无形壁障,将朝天阙长老的困阵反向牵引。困阵灵力紊乱,轰然崩散。布阵的长老遭反噬震退,口吐鲜血。重渊横刀劈向最近的阵法节点,困阵彻底瓦解。

      江汀白则因对抗化神期大阵,灵力耗尽,面色苍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重渊一把扶住他,握住他手腕,渡入一缕魔气。江汀白闷哼一声,脸色稍缓。重渊低声道:“撑住。”江汀白点头,强撑着站稳。二人背靠背,横刀执剑,准备再战。

      正此时,一股磅礴气机从天而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一位白发老者现身于半空。正是江家老家主,冲虚真人。他负手而立,俯视众人,冷冷道:“本座倒要看看,谁还敢动。”台下众人面色骤变,朝天阙长老攻势顿收。

      冲虚真人负手而立,先看向江宗主,厉声道:“逆子!本座将朝天阙交予你,你竟纵容此等丑事,愧对先祖!”

      江宗主低头不敢应声。

      冲虚真人又转向诸位长老,冷冷道:“尔等身为长老,不思匡扶宗门,反助纣为虐,将朝天阙搅得乌烟瘴气,枉为长老!”

      诸位长老面色青白,噤若寒蝉。

      冲虚真人转向众人,声调放缓:“此事本座确不知情,但朝天阙御下不严,难辞其咎。本座恳请诸位宽限些时日,本座定将重整宗门,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清玄真人颔首抚须,苍松子甩了甩拂尘,面色凝重。

      冲虚真人望向江汀白,目光柔和,带着几分慈爱与惋惜:“汀白,祖父不知他们竟做出此等事,愧对你,更愧对你母亲。祖父一向器重于你,待你不薄。今日之事,可否念在祖父薄面上,容其改过自新?祖父定给你母亲一个交代。祖父亦盼你归来,助我重整宗门。”

      重渊眯起眼,冷冷盯着他,横刀在前,半步未退。他轻捏江汀白的手心,低声道:“别信。”江汀白轻轻回握他的手。

      默然片刻,江汀白淡淡道:“冲虚真人,天启十五年三月初九,你与宗主于密室密谈,言及‘纯阴之体’、‘炉鼎’、‘灵脉划分’诸事,那日我恰在门外。”

      冲虚真人面色骤变。

      江汀白续道:“那年我十五岁,正值结丹前夕。那日我为躲避少宗主凌虐,无意间经过密室,正听见你与宗主密谈。”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冲虚真人,眼底无波无澜:“你器重我,是因我是纯阴之体;待我不薄,是因我有可用之处。至于我母亲……”他顿了顿,“你从未正眼看过她。”

      冲虚真人目光阴沉,台下一片哗然。

      “原来如此……”

      “朝天阙竟如此不堪……”

      “若属实,朝天阙还有何脸面?”

      重渊侧头望向江汀白,忆起他识海中那些零碎片段,心头一紧,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江汀白回望他,微微摇头,示意无碍。

      他转向台下,朗声道:“若诸位不信,在下可将当日留影展示,请在场诸位共鉴。”

      冲虚真人面色一沉,冷声道:“还废何话?拿下此二人!”

      朝天阙长老齐齐跃出,灵光交错,直取重渊与江汀白。重渊横刀相迎,江汀白布阵牵制,二人背倚背,拼死抵挡。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上前。

      重渊刀光如匹,魔气翻涌,劈退数人。江汀白以阵牵制,灵光交织,困住扑来的长老。然朝天阙长老众多,车轮战下,二人渐落下风。

      重渊肩头中了一掌,鲜血飞溅;江汀白灵力将竭,阵纹黯淡。

      重渊低声道:“我挡着,你先走。”

      江汀白摇头:“走不了,不愿走。”

      重渊一怔,随即握紧他的手:“那便一起。”二人背倚背,横刀执剑,冷冷扫视扑来的众人。

      江汀白灵力耗尽,无力催阵,唯有以神识驭使弱水应敌。弱水凝作冰刃,堪堪抵过数招,却渐次力竭。重渊护于他身前,刀光如匹,身上创口愈添愈多,鲜血浸透衣袍。

      太微趁隙欺近,一掌拍向江汀白。江汀白灵力耗尽,闪避不及,被一掌击中胸口,口中鲜血狂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于石柱上。

      重渊回头,目眦欲裂:“江汀白!”

      他一刀逼退身前数人,掠至江汀白身边,扶起他。江汀白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仍强撑着道:“死不了……”话未说完,又咳出一口血。重渊攥紧刀柄,眼中杀意滔天。

      重渊不再言语,只死死攥住刀柄,魔气如沸泉翻涌,自魔核倾泻而出,衣袂猎猎,黑雾弥漫。

      众人大惊,纷纷后退。

      江汀白察觉不对,挣扎着扑向他,嘶声喊道:“重渊!”

      重渊抬手将他狠狠推开:“走!”

      话音未落,重渊低吼一声,魔核骤然崩裂,魔气轰然炸开,化作滔天黑浪,席卷八方。

      化神期修士勉力抵挡,却被震得口吐鲜血;低阶弟子被余波掀飞,哀嚎遍地。方圆数里,灵光尽灭,尘土遮天。

      混乱中,重渊拼尽最后一丝魔气,催动掌心暗藏的传送符,魔气裹住二人,倏然消失。

      众人抬头时,唯余满目疮痍。

      灵光散尽,二人落于一处山脚。重渊踉跄数步,忽而膝下一软,跪倒在地。江汀白急急扶住他,将他揽入怀中,又拉过他手腕,渡入灵力。灵力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他心头一沉,神识探入,重渊魔核已碎,空空如也。

      “重渊!”他低唤,声音发颤。

      重渊抬眸,面白如纸,唇角却微微扬起:“莫要……白费……”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江汀白拥紧他,十指攥紧他衣襟,喉间哽咽难言。

      重渊靠于他肩头,声若游丝:“莫哭。”

      江汀白摇头,泪无声滑落。

      重渊靠于他肩头,声若游丝:“秘境中事……我记起来了……”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原来那时……我便知……便知你是我此生……要守护之人……如今……能死在你怀中……如我所愿……”

      江汀白浑身一颤,泪如雨下。

      重渊下身渐化为黑雾,如烟散去。他竭力抬手,轻轻拭去江汀白面上泪痕,唇角微扬:“你曾言……我是自然造化,百年……千年之纯粹……如今……不过是归于尘土……”

      江汀白攥紧重渊渐散的手,贴于颊边,泪落无声:“你应过,永远守着我……不可食言。”

      重渊轻轻一叹,低声道:“对不住了……汀白……你好好活着……”忽而又轻笑一声,“便宜逸尘君了……”

      他身影愈淡,望着江汀白,目光渐渐涣散,“汀白……你哼个曲儿哄哄我罢……”

      江汀白拥紧他,泣不成声,泪滴落在他渐散的轮廓上。

      重渊虚影愈来愈淡。风过,那抹虚影终于完全散去。江汀白双臂空空,跪在原地,久久未动。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几日。风拂雨淋,他浑无所觉。

      直至身后有人轻唤:“江汀白。”

      他浑身一颤,猛然回头。

      不是重渊。来人是逸尘君。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垂首不语。

      逸尘君轻叹一声,扶他起身:“走吧。”

      江汀白颔首,踉跄站起,回首望了一眼那片空地,终是转身离去。

      原来,重渊将他二人传送至了缥缈峰下。逸尘君听闻结会大典之事,便出山来寻,正遇江汀白独自跪坐山脚。

      逸尘君将江汀白安置于缥缈峰一处幽静院落,灵石、丹药、天材地宝一应俱全,悉心调养。

      江汀白日日调息疗伤,面色渐复,举止如常,甚而有时与逸尘君对弈品茶。

      只是夜深人静时,风吹过窗棂,他倏然抬头,目光掠过门口,眼底的光微微一黯,又缓缓垂下眼帘。

      有时喝着茶,喝着喝着便出了神,直至茶凉透了,才悠悠叹一声:“茶凉了。”

      又或对月独坐,直至天明。一夜,逸尘君将外衣轻轻披他肩上,他倏然回头:“重……”话一出口,便怔住了。逸尘君也怔了怔,默默退开。江汀白垂下眼,默然无语,仍望着那轮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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