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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长吻倾年 云昭墨深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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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的手指从云昭墨的发丝间滑过,一遍又一遍,像在数着什么——数这些年错过的时光,数那些藏在茶水与灯花里的、不敢言说的心意,数方才那个吻里每一寸皮肤的触感。
数着数着,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是哭。是身体在替他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云昭墨伸手接住了那滴泪。
掌心托着那滴透明的、温热的、咸涩的液体,像托着一颗刚刚摘下的、还带着晨露的果实。他没有擦掉,而是将手收回去,将那颗泪握在了掌心里。
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留在身体里。
“皇上。”季辞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却比方才稳了一些,“户部尚书……还在外面等着。”
云昭墨看了他一眼。
“让他等。”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云昭墨的手扣住了季辞的后颈,拇指抵在他耳后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季辞的呼吸猛地一窒——那个地方太敏感了,甚至比脖颈、比锁骨、比那些被反复亲吻过的地方都要敏感,像一根被裸露在外的神经,轻轻一碰,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皇上……”
季辞的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因为云昭墨吻了上来。
不是方才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这一个来得又急又猛,像是等了太久,像是一整天的克制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决了堤。云昭墨的手指插进季辞后脑的发丝里,收紧,将他固定在一个无法后退的角度,嘴唇狠狠地压了上去。
季辞的后脑勺撞上了身后的蟠龙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不疼,因为云昭墨的手垫在那里,将冲击化成了掌心与木料之间那一层柔软的缓冲。可那声响像是某种信号,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开来,撞上四壁,又折回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声的网里。
季辞的唇还是凉的。方才哭得太久,嘴唇上的温度被泪水带走,只留下一片薄薄的、柔软的凉意。云昭墨的唇是热的——不,是烫的,像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铁,覆上去的瞬间,季辞觉得自己要被烫熟了。
他本能地想往后缩,后脑却被扣着,退无可退。
云昭墨的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
不是温柔地抵开,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蛮横的力道,从唇缝间挤了进去。季辞的牙关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那条灵巧的、滚烫的舌头长驱直入,扫过上颚,扫过牙龈,扫过齿列内侧每一寸敏感的黏膜。
季辞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云昭墨的肩,不是推,也不是拉,是搭着,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他的指尖在发抖,透过云昭墨中衣薄薄的料子,能感觉到肩胛骨下肌肉的起伏——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都清晰得像刻进了掌纹里。
云昭墨吻得更深了。
他的舌头缠住季辞的,搅动,吸吮,发出细微的、潮湿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被放大了无数倍,混着两个人交错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像一首不成调的、却比任何乐章都动人心魄的曲子。
季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不是委屈,是身体承受不住这种铺天盖地的、灭顶的温柔,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云昭墨扣在他下颌上的手指,淌进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唇齿之间,咸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像海水,像命运,像那些说不出口的、压了十一年的、沉甸甸的东西。
云昭墨感觉到了那咸味,吻得更用力了。
他换了一个角度,将季辞的头又抬高了一些,好让自己能进得更深。季辞的下颌被他托着,微微扬起,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上下滚动着,像一颗被吞进又吐出的药丸。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息拂在云昭墨的脸颊上,烫得惊人。
“唔……”
季辞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咽,不是抗拒,是承受不住的、求饶一般的喘息。他的手指从云昭墨的肩滑到了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散落的长发里,触到了那片被汗水浸湿的、微微发烫的皮肤。
云昭墨的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几不可闻的闷哼。
那声音像一把火,从季辞的耳朵烧进去,烧过耳膜,烧过神经,一路烧到心脏,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烧成了一片滚烫的、发着光的灰烬。他的手指收紧了,攥住了云昭墨后颈的发丝,不是拽,是攥着,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蝉叫了好几轮,久到铜盆里的热气散尽了,久到屏风上搭着的衣袍从湿润变成了干燥,久到两个人嘴唇都麻了、舌头都酸了、呼吸都乱了无数遍,云昭墨才缓缓地、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他退出来的时候,舌尖还留恋地在季辞的下唇上舔了一下,将那里残留的水光和咸涩一并卷走。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啵”,像拔开一个塞子,里面封存了十一年的东西终于倾泻而出。
季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中衣下勾勒出肋骨的轮廓,一根一根的,像琴键,被人狠狠地弹奏了一曲,琴弦还嗡嗡地颤着,停不下来。他的嘴唇被吻得红肿,下唇中央有一小块被吮出了淡淡的血丝,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艳丽的红色。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扇形的暗影。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起焦来,对上云昭墨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眼睛此刻黑得像深渊,像夜,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井水里倒映着季辞狼狈的、失神的、嘴唇红肿的脸。
云昭墨的拇指擦过季辞的下唇,将那一小缕血丝抹去,指尖在他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俯下头,用自己的嘴唇在那里碰了碰。
轻得像叹息。
“季辞。”云昭墨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公公”,不是“内侍”,是“季辞”。是十一年前那个瘦弱的、怯生生的小太监刚被分到王府书房时,六皇子云昭墨叫他的那一声——那时候他还不是皇上,他只是一个不被看好的皇子,他们都很年轻,都很干净,都还不知道命运会把彼此推到什么地方去。
季辞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他就那样仰着脸,眼眶红红地,鼻尖红红地,嘴唇红红地,看着云昭墨,像看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皇上……”他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瓣,拼都拼不起来,“奴才……奴才……”
他说不下去了。云昭墨也不需要他说。
云昭墨将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下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