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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俯身亲侍 云昭墨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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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襟从指间滑落,敞开来,露出里面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云昭墨的目光落上去,停了一瞬。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帕子覆上去,从季辞的锁骨开始,一点一点地,擦过那些红痕,擦过那些指印,擦过那些欢愉留下的、凌乱的、狼狈的印记。
帕子是温热的。
云昭墨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品,不是在清理,是在抚摸。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了,每一处褶皱都被仔细地展平。帕子经过季辞肋间的时候,他忍不住缩了一下——那里太敏感了,碰一下就痒,痒得他想躲,腿下却不听使唤地软了。
云昭墨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站好。”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那只手在腰侧停留的时间,比清理所需要的时间长得多。拇指在他腰窝处打着极小的圈,不紧不慢的,像在研墨。
季辞的呼吸又乱了。
他咬着嘴唇,将脸别到一边去,不敢看云昭墨。可是不看,感觉就更清晰了——帕子的温热,指尖的薄茧,水珠从锁骨滑到胸口时那种痒痒的、像蚂蚁在爬的触感,还有那只扶在腰间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暖到了骨头里。
帕子往下。
到了小腹。
季辞的腹肌薄薄的,绷紧了才隐约看得到线条。此刻那里覆着一层薄汗,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云昭墨的帕子擦过那里时,季辞的腹肌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似的,腰往后折,差点从云昭墨手里滑出去。
“别动。”
“奴、奴才没有动……”
云昭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季辞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连眼角那一抹薄红都被衬得淡了。他的嘴唇咬得发白,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又怕又乖,想逃又不敢逃。
云昭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清理。帕子擦过肚脐的时候,季辞又缩了一下,这回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细极短的“嗯”,像被掐断了的猫叫。他立刻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又羞耻地看着云昭墨。
云昭墨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帕子翻了个面,换到干净的那一侧,继续往下。
季辞的身体开始发抖了。不是冷,是紧张。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了一道一道月牙形的印痕。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着,像一只被追了一整天的兔子。
帕子碰到那处的时候,季辞的膝盖猛地一弯。
云昭墨早有防备,手臂收紧,将他稳稳地箍住。季辞的脸撞进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闻到了他衣襟上龙涎香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冷冽了,温温的,浓烈的,像一杯被反复冲泡了很多遍的茶,苦涩里带着回甘。
“别怕。”云昭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朕轻一点。”
季辞闭着眼,将脸埋得更深。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攥成拳头的手松开,轻轻地、试探性地攀上了云昭墨的肩。
像一根藤蔓,终于找到了可以攀附的树。
云昭墨继续清理。这一次季辞没有再躲,只是将脸埋在云昭墨的肩窝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把壳弄丢了、只能依附在别人身上的蜗牛。他的呼吸拂在云昭墨的锁骨上,温热的,带着残留的泪水的咸涩和桂花糕的甜。
帕子换了三次水。
云昭墨将最后一块帕子放进盆里,转过身来,从屏风上取下干净的中衣,抖开,披在季辞肩上。布料是柔软的,带着皂角的清香,和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气味都不一样——干净的,崭新的,像是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抬手。”云昭墨说。
季辞将手臂从袖子里伸进去。
“转身。”
季辞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云昭墨将衣襟拢好,一根一根地系上盘扣。他的手指很灵活,系扣子的动作行云流水——毕竟批了十几年的折子,手稳得很。可是系到第三颗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季辞的后颈露在外面,从发际线到衣领之间那一段,细瘦的,微微弯着的,像一枝被风吹弯了的蒲草。上面有几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痣,散落着,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墨点溅在了宣纸上。
云昭墨低下头,嘴唇在那几颗痣上碰了碰。
季辞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下。可他没有躲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低到下巴几乎碰到了胸口。他的耳朵又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的顶端,在午后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片被夕阳点燃的叶子。
云昭墨将剩下的盘扣系好,拿起外袍,同样地,抖开,披上,拢好,系带。
最后是鞋袜。季辞想要弯腰自己来,被云昭墨按着肩膀坐回了御案上。云昭墨蹲下去,一只一只地,将袜子套上他的脚,将鞋子穿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没有任何不适或勉强。
季辞低着头,看着云昭墨的发顶——那顶发冠没有戴,长发散着,黑得像墨,瀑布一样垂在肩上、垂在胸前、垂在蹲下去时堆叠的衣袍褶皱里。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那些头发,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云昭墨正好抬起头来,看见了他缩回去的手。
“想摸就摸。”云昭墨说,语气像是在说“想吃就吃”。
季辞的脸又红了。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云昭墨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那头发比看起来还要黑,还要亮,滑得像绸缎,凉凉的,从他指缝间溜过去,像一匹抓不住的时光。
云昭墨就那样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任由他摸。两个人,一个高高在上地坐着,一个低到尘埃里蹲着,姿势颠倒,尊卑错乱,却奇异地、浑然天成地和谐。
殿外的蝉又叫了。
一声,两声,三声,长长短短的,像在争吵,又像在合唱。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细细的金线,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了。
更漏滴答作响,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