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住地》桃渺

7、三倍 没有打算回

　　林贞怡全然不知周屿在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就连踏上楼梯的步伐也因此变得轻盈飞快。

　　他们很快就到了三楼。

　　周屿和上次一样没有进她的房间，把整袋玉米放在门边：“你自己拿进去吧。”

　　“好，谢谢你。”她同样把东西放到了门边，这样才能腾出手在口袋里找钥匙。

　　林贞怡再一次感叹他对租客真的很好，难怪周围的出租房那么多，当时小卖部老板却只建议她到这里租房。

　　她开始对周屿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但是除了他的手机号码，林贞怡对于他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等寒假结束，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

　　林贞怡试着问道：“你……住在哪里？”

　　“我？”周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但还是好好答道，“我和爸妈住在镇中心，距离这里不算远，过来还是挺快的。”

　　他说得不少，但是林贞怡还没有去过他口中的“镇中心”，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过既然不算远，等她后面赚到钱了，就可以去这些地方看看。

　　于是又问：“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嗯，回去吃晚饭。”虽然他这样说，看起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贞怡是吃饱饭才从厂里回来，一不小心就忽略掉了这一点，顿时意识到自己不好再说其他，只能催促道：“那你赶紧回去吧。”

　　周屿见时间差不多，便没再停留：“我走了。”

　　她也在这时打开了房间的门，靠在边上对他挥了挥手：“再见。”

　　“拜拜——”说完后他头也不回下了楼。

　　林贞怡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难怪早上会看见他开车过来，这样想来他像是比她还早。

　　但是很快意识到，恐怕对她来说，那辆车的价格犹如天文数字。

　　根本不敢去奢望。

　　却又忍不住想，如果可以坐着小轿车出门，不管天气怎么样都可以放心出门，更不用担心会被弄脏。

　　如果有一天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轿车……

　　林贞怡没让自己想下去，不现实的事情想太多，反而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看着周屿下楼后，她这才赶紧把东西拿进了房间里。旁边还住着她没见过的邻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担心打扰到其他人。

　　看着房间里的电磁炉和锅，还有满满的一袋玉米，内心顿时被满足充斥。

　　至少这段时间，不管什么时候饿了都可以自己煮玉米吃，而自己做饭的事情，则是还不用太着急。

　　林贞怡前脚这样想，结果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就觉得饿了起来，立马用上了这些东西。

　　也可能是因为第一天班，花费了许多精力在适应，她吃着玉米，余光瞄见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下意识想到了老家的父母，顿时提不起任何情绪。

　　如果他们打电话找自己要钱，她要想好怎么应对，其次便是要努力给自己多攒些钱。并且默默在心底希望着，他们可以迟一些再来联系她。

　　林贞怡没再想这件事，越是纠结，越像是庸人自扰。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她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索性早点睡觉。

　　-

　　林贞怡比前一天起得稍微晚些，现在的她可以去厂里吃早饭，想起昨天的饭菜，不禁对早餐充满了期待。

　　她再一次极度清晰意识到和待在老家不一样的地方，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揣怀着希望。

　　往华洋制品厂走的路上，等她见到李念珍，她们之间又会说什么。

　　林贞怡到饭堂后注意到时间还早，队伍不算太长，没一会就轮到她。而在窗口里面拿着夹子的阿姨扯着嗓门，朝她问道：“靓女，要吃什么早餐？”

　　她看了看阿姨，和昨天遇见的不是同一个，但是她们同样热情。

　　林贞怡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见“早餐”这个说法，觉得比习惯说的“早饭”要洋气得多。

　　她悄悄记住了这个词，也要学着这样说。

　　看见餐盘里有包子、馒头、炒粉和炒面，还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第一次见的东西。

　　林贞怡从未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饭，眼前的这些东西她每一样都想选，但实在太多，也不可能吃完。

　　她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赶紧做出了选择：“我要炒粉和包子。”

　　“好。”也许是阿姨发现她是生面孔，给她打好之后，提醒道，“旁边的桶里有粥，那个可以随便打。”

　　对方这么友善，她自然是立马答道：“知道了，谢谢阿姨。”

　　保温桶里装着满满的皮蛋瘦肉粥，林贞怡拿着大汤勺搅了搅，发现有点稀，但还是给自己舀了一碗。

　　可是当她吃饱喝足，却始终没有看见李念珍的身影，不由四处张望了起来，却还是没能见到。

　　林贞怡没在饭堂做过多停留，她先是在车间楼下学着其他人打卡，接着上楼回到车间，便遇见迎面走来娟姐。

　　娟姐看见她，先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接着又指着她昨天坐着的位置：“贞怡啊，你就继续给公仔塑形，昨天做得挺好的。”

　　经过昨天，她大概也能猜到每个工人负责的事情全凭拉长安排，按李念珍说的那样大大方方露出笑容：“谢谢娟姐。”

　　“不用这么客气，就在厂里好好干下去吧。”娟姐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这种态度非常满意，“还有那个……叫念珍的，让她也继续塑形。”

　　林贞怡在昨天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了。流水线上的其他人还在优哉游哉地聊着天，她却是不停地抬头往门口看去。

　　为什么李念珍还不来？

　　终于在距离八点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跑了进来。

　　林贞怡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到她在身旁的空位坐下，林贞怡才说道：“我还想着会在饭堂见到你。”

　　李念珍看起来仍是充满了活力：“因为我妈妈做了早餐，所以我是在家里吃饱再过来的。”

　　她又吐了吐舌：“刚才还被我爸妈骂我太磨蹭，差一点就迟到了。”

　　“我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来不了。”林贞怡露出一个带着尴尬的笑容，“又怕你是直接不来了。”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上着上着学，班上的同学在某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难免会有这种猜测。

　　李念珍挠了下脸颊：“是我昨天没有告诉你，那就现在事先说好，以后早上不用等我，我会准时到的。”

　　既然她这样说，林贞怡自然是放心了不少：“好，就这样说定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到了八点，车间里同样有铃声响起，原本还在闲聊的其他人，立马齐刷刷地开始了工作。

　　娟姐看见大家都忙了起来，走动巡视的同时鼓了鼓掌给大家打气：“动作都快点，做完这一批毛绒公仔，还有下一批在等着你们。”

　　大家整齐划一地应道：“知道了——”

　　紧接着娟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喇叭，调试了一下音量：“接下来我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们都给我认真听，但是不要停下手里的工作。”

　　尽管动作没停下，但是速度却都纷纷慢了下来：“过年打算留在这边不回老家的，不出去玩愿意到厂里上班的，今天下班之前来找我登记，过年期间上班的发三倍工资。”

　　“要是有想赚钱的就抓住这个机会，想想今年赚的钱够不够回家！”

　　三倍工资？

　　听到这里，林贞怡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可以拿到手的工资具体是多少，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想着要尽量多赚点钱。

　　反正她选在一月份出门，也就意味着没有打算回去过年，也就说明这个机会特别适合她。

　　当即决定等有空就去找娟姐登记。

　　李念珍似乎注意到她的动作，立马小声问道：“你是想过年也继续上班吗？”

　　她点点头：“对，过年我也不回家，这样还可以多赚点钱。”

　　李念珍嘟囔着：“我倒是想来上几天班，不知道可不可以。”

　　“如果可以，我们过年又能一起上班了。”

　　娟姐就像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往下说道：“如果是只想上个两三天也可以，反正工资会按打卡天数算。”

　　林贞怡当即转过头看着李念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太好了，这样的你也可以来了。”

　　她同样露出开心的神色：“我到时候看看来哪几天，再提前和你说。”

　　两人在中午临近午饭的时间和娟姐说了这件事。

　　到了下午，林贞怡旁边的箱子里的毛绒公仔不再是先前的小熊，而是变成了垂下耳朵的兔子。

　　娟姐站在她的旁边，没再和上午那样拿着喇叭，敲了敲塑料箱子的边缘，朝她们这个方向问道：“今天的进度不错，晚上有没有人一起去KTV玩玩？”

　　“我们一起去吧！”娟姐的话音才刚落下，李念珍已经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她有些犹豫：“但是……”

　　李念珍见过的人足够多，不用林贞怡开口，就知道初来乍到的她担心的是什么，于是凑到她的耳边说道：“你就放心吧，既然是娟姐开口，会组织这种活动就多数都是拉长请客。”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

　　娟姐从早上就留意着她们两个的一举一动，两人不一样的性格恰恰给她带来了乐趣，便接着说道：“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KTV由我来请客的。”

　　李念珍立马摇着她的手臂：“你听！娟姐都这样说了，我们就一起去吧！”

　　林贞怡拗不过她，只好答应道：“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娟姐自然是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要来的吃完晚饭之后在那个培训大厅外面集合，最迟六点十分到，没来我就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