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熟 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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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有程敲了师兄办公室的门。
“进来。”师兄正在看一份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Equation那个项目？”
方有程在对面坐下来：“想了解一下他们的背景。上次BP里写得不细。”
师兄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奇异工作室，去年成立。创始人齐奕，X大数学本科，USC硕士，之前在美国一家中型工作室做过系统策划。负责产品和设计。”
方有程没说话。
“技术合伙人叫陈远舟，以前在曜石做过，引擎底层很强。还有一个运营合伙人，负责商务和发行，之前在发行公司待过几年。”师兄顿了顿，“团队配置挺全的，不是草台班子。”
方有程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师兄看着他：“你认识这个齐奕？”
方有程的笔尖停了一下：“不熟。”
师兄没再问。方有程低头继续写。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他自己觉得不会被注意到。但他的手指在纸上多停了半秒，那个“齐”字写得比旁边的字都重。
回到工位，方有程在搜索框里敲了“齐奕”两个字。
结果不多。奇异工作室的官网，一篇行业媒体的专访，还有一个演讲的页面。他点开了那篇专访。
专访是半年前发的。标题是《把山海经做成游戏：奇异工作室的“命运树”实验》。配图是一张齐奕的工作照。穿着深灰色卫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对着镜头笑。瘦了一点，但笑起来没变。
他停了三秒，往下翻。专访的内容他大部分都知道。X大数学本科、USC硕士、回国创业。
记者问：为什么选择回国创业？
齐奕答：觉得有些东西还是想回来做。
记者问：比如？
齐奕答：比如做一个中国人自己的精神世界。
记者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题材，齐奕的回答是：“因为山海经里的世界，神是可以被挑战的，人也是可以站起来的。”方有程看完，关掉了页面。
他又点开了那个演讲的链接。不是视频，是一份PPT的截图。最后一页写着：“游戏不是造梦，是造一个让你愿意醒来的世界。”
方有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
这些不够。他想听齐奕亲口说。想看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没有光。
然后他把浏览器关掉了，把助理叫过来。
“Equation那个项目，约个管理层访谈。你先列个提纲。”
助理叫林逸，去年毕业，跟着方有程做了大半年，做事还算靠谱。他点头出去，过了一个小时，发了一份提纲回来。
方有程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提纲分四个部分：团队背景、产品技术、市场策略、财务规划。问题中规中矩，该问的都有了。
他在最后加了几条：
1、命运树系统的技术实现路径，是否可规模化
2、团队核心成员之间的分工与决策机制
3、创始人对公司长期愿景的描述
前两条是真的需要问的。第三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上了。不是假公济私。他告诉自己，创始人愿景本来就是必问项。只是他可能在写这一条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个人。
他把提纲发回去：“加上这几条。然后去约时间”。
林逸回复：“收到”。
方有程对着电脑屏幕，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那份提纲，把第三条又看了一遍。“创始人对公司长期愿景的描述。”很标准的问题，放在任何一个访谈里都不突兀。他关掉文件。
下午，林逸来敲他的门：“方哥，他们那边给了三个时间：这周四上午、下周一下午，或者下周三上午。”
方有程看看日程表。今天是周二。
“下周一下午。”
“好。”林逸正要出去。
“等等。”方有程说，“邀约邮件，你转发我一份。”
林逸愣了一下。方有程平时不太管这些细节。但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邮件很快转发过来。收件人是奇异工作室的对接人，抄送了齐奕和陈远舟。方有程看着那个邮件地址，齐奕的全拼，后缀是工作室的域名。他把鼠标移到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没有点开。关掉了邮件。
林逸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方哥，还有要改的吗？”
“没有。”
林逸走了。方有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周一下午三点半。他在心里过了两遍这个时间，才继续看下一份BP。
到了周一下午三点半，方有程准时把车停在工作室楼下。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行字——Singular Studio。招牌不算大，但字体和颜色都醒目，深底亮字，质感很好。是那种不张扬但存在感很强的设计。他熄火，下车。
推门进去，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迎上来，穿着休闲，笑容得体：“是同维资本的老师吧？我是李杨。”
林逸上前一步：“您好，这是我们项目负责人方有程，方总。我是林逸。”
李杨伸手，方有程握了一下：“李总，麻烦了。”
“这边请。”
走廊不长，墙上挂着几张游戏的概念图。方有程放慢脚步看了一眼。画面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神鸟，羽翼张开，尾羽拖曳如流火，通体是浓烈的青金和朱砂色，站在一片苍灰色的山崖上。
李杨在旁边介绍：“这是我们齐总设计的，灵感来自《山海经》里的‘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
开放工区在走廊左侧，十来个人坐在长桌后面，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小声讨论。工位不算拥挤，桌面有些凌乱，但整体氛围是专注的、有活力的。
方有程扫了一眼，在心里记了个数。
走廊尽头有一扇关着的门，门上没有标牌。李杨没有介绍那是什么，只是把他们引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请稍等，齐总和陈总马上过来。”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像是被擦过又没擦干净。方有程在林逸旁边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白板上残留的字迹——概率、节点、因果链。是齐奕的字。
林逸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访谈记录文档，小声说了一句：“方哥，提纲我打印了三份。”
方有程点头。他打开笔电，翻到提纲那一页。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方有程没有转头看林逸，也没有低头翻笔记本。他看着那扇门。
门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