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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聚会2 在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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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年怎么样？”李媛媛问，“出国快六年了吧。”
齐奕说：“五年多。”
李媛媛说：“时间过得真快。”
齐奕说：“是快。”
李媛媛又问：“在美国的日子怎么样？适应吗？”
齐奕说“还行”，然后讲了几件趣事：冬天停电裹着毯子在客厅打牌，周末开车去海边路上车抛锚了推了两公里。大家笑了，气氛轻松。
“美国那边小费文化真不是盖的，”齐奕笑着说，“我打工那会儿，有一次遇到一个客人，点单改了四五遍，一会儿不要洋葱，一会儿要多加酱，一会儿又说还是按原样来。我全给他记下来了，上菜一样没错。那人最后说‘你小子记性不错’，给了二十美金小费。”
李媛媛说：“你还打工啊？你家条件不是挺好的吗？”
齐奕笑了笑。
“后来家里生意就不太行了。”他说得很坦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都过去了啊，可千万别同情我。”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有奖学金，打几份工，生活过得去。同学之间也互相帮衬，没觉得多难。”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方有程低下头，手里的筷子停了。
齐奕又笑了。
“真没事，”他说，“那几年学会不少东西，比在学校学的还实用。”
有人轻声笑了，气氛松了一点。
李媛媛问：“同学？就是朋友圈照片里那个？”
齐奕说：“对，Kevin，台湾人，也是做游戏的，以前合租的室友。”
有人问：“就是那个搭你肩膀的？”
齐奕说：“嗯，那小子比我高半个头。”
大家笑了，气氛彻底活过来。
有女生笑着问：“那你在美国有没有谈对象啊？”
齐奕说：“忙着打工和做游戏，没时间。”
李媛媛又问：“你现在做游戏公司？”
齐奕说：“对，做开放世界ARPG。”
李媛媛说：“厉害啊。”
齐奕笑了笑：“还行，还在打磨。”
李媛媛举起杯子：“来，敬我们的行业精英一杯。”
大家笑着举杯，齐奕说“不敢不敢”，碰了杯。
方有程也举了杯，喝了一口，放下。
李媛媛接了句：“你们两个大帅哥怎么都不谈对象？”她看了一眼方有程，“方神也是，你也是。当初学校里多少女生盯着你们，现在都得心碎一地。”她笑着说，语气半开玩笑。
大家跟着笑。齐奕笑了一下没接话，方有程低头喝水。他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他已经饱了，但还是又多夹了一口菜，嚼了很久。没有人注意到他吃得有多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在吃菜。他在听。听那些他不在场的日子。听齐奕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最重的话。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三三两两说着话，有人喝得脸红了，嗓门也大了些。
有人提起大学时的趣事。
“你们还记得那次在宿舍看恐怖片吗？”一个同学笑着说，“齐奕吓得不敢看，方神全程面无表情。”
另一个接话：“对，齐奕躲在方神后面，方神说‘假的’，齐奕说‘我知道’，但还是不敢看。”
大家笑。方有程低头喝水，齐奕笑了一下没接话。
又有人说：“还有一次，方神给我们讲题，讲半天我们没听懂。齐奕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听懂了，然后三句就给我们说清楚了。”
李媛媛笑着接：“齐奕就是方神的翻译。”
方有程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反驳。齐奕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话题又转到别处。有人问齐奕在美国吃不吃得惯，齐奕说“还行，后来学会了做饭”。大家惊讶，齐奕笑着说“被逼出来的”。方有程听着，没有抬头，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李媛媛去前台要点蜂蜜水给大家解酒。齐奕也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去了趟洗手间。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一起回来了。齐奕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蜂蜜水，一杯一杯递给大家。
递到方有程面前时，他看了方有程一眼，没说话，把杯子放在他手边。方有程说“谢谢”，齐奕“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子。
之后齐奕突然就安静了。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酒杯，杯底剩了一点酒。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夹菜了。偶尔他看着方有程，笑一下，那种笑说不清是什么，像是醉了，又像是有话想说，但什么都没说。
方有程被他看得不自在，但没问。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也许是喝多了，也许不是。他不确定。就像这十年来的每一次不确定一样。
散场后，大家在门口道别。
方有程和齐奕落在最后。齐奕喝得有点上头，站在门口发呆，吹风醒酒。
方有程的车到了，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齐奕一眼：“你车呢？”。
齐奕一愣：“忘了叫了。”
方有程没说什么，侧了侧身：“上车，先送你。”
齐奕看着他，没拒绝，上了车。
车上，齐奕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司机开得挺稳，空调开了一档，车里很安静。到了齐奕家楼下，停好车。
齐奕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到了？”
方有程说：“嗯。”
齐奕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又回头：“方有程，晚安。”
方有程说：“晚安。”
齐奕转身走了，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