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模型》斑斓叶

11、聚会 制造一场聚

　　周日晚上，方有程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点开齐奕的朋友圈。

　　意外发现齐奕发布了一条更新。是一张照片。齐奕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领口微敞。他笑得很开，眼睛弯弯的，露出那个浅浅的酒窝。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小麦色皮肤，穿一件白T，外面套了一件薄卫衣，袖子系在腰间，很随意的西海岸风格。那人一只手搭在齐奕肩上，侧着脸看他，嘴角带着笑。背景是西餐厅，桌上摆着红酒和切了一半的牛排。

　　方有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不认识那个人。齐奕从没提过。

　　配文写着：老同学来出差，难得一见。

　　难怪这两天齐奕没有再发他小东西，原来是在忙着陪别人。那是齐奕在国外的同学，他们一起经历过他不知道的日子。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他关掉手机，躺下。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方有程的工作照常。开会，看BP，写报告，回复邮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他说不上来。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是一种很淡的、不容易察觉的失落。像秋天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冷，过去了才觉得少了点什么。

　　齐奕没有提那个同学，他也没有问。他有很多想问的。那个人是谁，你们很熟吗，你们一起经历过什么。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个句号。不是不想问，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之间没有那个立场。

　　他不问，但是他知道谁会问。

　　方有程找到齐奕那篇人物专访的链接。封面还是齐奕的照片，穿着深灰色卫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他把链接发到朋友圈，选择仅对李媛媛可见，一气呵成。

　　李媛媛是他们大学时的班长，热心，爽朗，谁的事都爱张罗。毕业这些年，方有程还在联系的同学不多，她是其中一个。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偶尔吃个饭，聊聊近况，不近不远。

　　方有程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手头的文件。

　　过了不到半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李媛媛发来消息：“齐奕回国了？”

　　方有程回了一个“嗯”。

　　李媛媛又说：“你们有联系吗？”

　　方有程说：“有。”

　　李媛媛发了一个感叹号，然后说：“那改天叫上他一起吃饭啊！好久没见了！”

　　方有程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

　　他没有说“好”的意思是“你来组织”，也没有说“好”的意思是“我会去”。但李媛媛自然懂了。她开始张罗时间、地点，在群里拉人。方有程没有在群里说话。他只是等着。等着那场聚会，等着见到齐奕，等着看齐奕走进来的时候，会不会先看向他。

　　齐奕进群的时候，方有程给他发了条私信：“班长问我最近有没有同学的消息，提了一下你。”

　　齐奕回了一个“好”。

　　没有多问。方有程也没再解释。两个人都在群里，但谁都没有在群里说话。

　　李媛媛张罗着时间地点，大家接龙报名。方有程报了名，齐奕也报了。名字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两个人。方有程看着那个名单，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

　　晚上，李媛媛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次咱们B市同学小聚终于人齐了！连难约的方神都来了，齐奕也回国了！当年的‘奇异方程’终于合体了！”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singular@equation。

　　下面跟了几个同学的表情包。

　　方有程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群里其他人开始刷屏起哄。过了几分钟，齐奕回了句：“来了来了！”还加了颗星星表情包。

　　李媛媛又把那篇专访链接发到群里，说：“咱班齐奕现在可是行业精英了。”

　　方有程看到那条消息，没有点开。因为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齐奕回了个“不敢不敢”，加了个抱拳表情包。

　　其他同学开始起哄。

　　方有程始终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想，那篇专访的封面照片，是他手机里存的时间最久的一张。不是特意存的，是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秒，然后截图。后来也没删。

　　聚会定在周六晚上。方有程在日历上标了时间，看了一眼，关掉了。

　　周六傍晚，方有程提前到了餐厅。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自己先坐下，把外套搭在相隔了一个座位的椅背上。过了十几分钟，李媛媛来了，看到他就坐下了，在他旁边。

　　“你倒来得早。”

　　方有程说：“嗯。”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陆续到了。

　　齐奕是最后一个。

　　他进门的时候，李媛媛站起来招手：“这边！”

　　齐奕走过来，方有程站起来，把自己坐的位置让给他。

　　“坐这儿。”语气很平，像是不经意。

　　齐奕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下了。

　　方有程则绕到隔座，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坐下。

　　现在齐奕靠着窗，李媛媛在他旁边，方有程在李媛媛旁边。三个人挨着，方有程和齐奕之间隔着李媛媛。

　　菜上来，大家边吃边聊。李媛媛坐在中间，自然和齐奕聊得多。方有程在边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口菜。齐奕说话的时候，他没有刻意抬头，只是手里筷子慢了一下。等齐奕说完，他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