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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跟踪 念航双眼 ...

  •   周温礼本打算跟路绥清外婆打个招呼再离开,结果等到晚上十点,还不见人回来。
      念航却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说他奶奶有时候会去山上的寺庙住上几日,清净之地能让她整个人平静下来。

      周温礼不再说什么,打过招呼往外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大门关上落锁的声音。

      周温礼不可思议地回头,只见念航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正把钥匙揣兜里。
      他抬头冲周温礼灿烂一笑:“你是要去找我姑吧?”
      周温礼未答。
      念航一脸了然地越过周温礼往前走,肯定道:“你都管我要我姑地址了,肯定是要去见她。”

      他兀自开朗往前走,命运的后肩带被周温礼一把拽住。
      身后周温礼冷冷开声:“我可没说要带你。”

      念航挣扎了两下,悠悠叹气:“姐夫,你就带我呗。”
      一句姐夫喊得周温礼措手不及,心神荡漾。
      他松开了手,一句话没说,神情不太自然地走了。

      已是半夜三更,俩人驾车上高速,念航不紧不慢吃着薯片,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前方。
      这小子自从上车开始就从他那硕大的包里翻出一堆零食,认真地开启了他的监督工作。

      “眼睛不累?”
      “不累,我得盯着点,奶奶说交通安全很重要!”
      “用不着你。”
      念航扁扁嘴,似乎很不认同这句话。

      “你来开?”周温礼瞄了一眼后视镜。
      这回轮到念航无语了,他怯怯地说:“我不会啊。”
      “……”
      “驾照揣手里三年了,没上过路。”
      “……”

      因为修路,道路一直很狭窄,直到一个服务区的分岔口前,交警拦在那里,示意他们前面发生了交通事故,一时半会儿无法通行。
      探头一看,果然不远处几个人站在一辆受损严重的车前。

      于是俩人就来到了服务区。
      念航一下车直奔洗手间,看那样子是快憋不住了。

      他五指平摊着晾干手上的水,出来时瞧见周温礼站在门前抽烟。
      他身形修长,黑色的风衣被他矜贵的气质都称得昂贵了起来。

      指尖那点猩红在夜间跳跃,他目光不动神色地从一辆奥迪前掠过。

      “周哥,看什么呢?”
      念航从身后拍他。

      周温礼掐了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念航惶恐,有什么问题吗?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雨势渐大,等着的人大部分都吃宵夜去了。
      周温礼也带着念航往里走,异常慷慨地让他想吃什么随便拿。

      他自己则像是非常随意地走到一个位置前坐下。
      那里已经有人在,两人长得非常大众,在人海里压根不会被注意到。

      一个戴着眼镜,嗦面条的动作随着周温礼落座而短暂地停顿,面条一滑,又落回了碗里。
      他抬头疑惑扫视一圈,疑道:空位这么多,他偏偏选了这儿。

      另一个平头倒像是身经百战,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冲眼镜低呵道:“快吃!”
      眼镜非常听话地埋头干饭。

      恰好此时,周温礼的手机响了。
      他直接接起,没有丝毫避开的意思。

      “你特么去哪儿了?”莫琛的咆哮声传来。
      “嗯,马上回去。”
      莫琛像只暴躁的大犬,终于被顺毛了,语气稍微好了点,“明天,明天你再不出现我就收购你公司!”

      “在回晋安路上,不到30公里。”周温礼说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角,莫离那句:“晋安?你去晋安做甚……”未成整句就被掐灭了。

      对面俩人互对了一个眼神,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念航端着满满一碟子过来,把包子、蒸饺、馄炖、牛肉面一一摆开。
      “周哥,你吃。”
      他周哥幽怨地看他一眼,懒得搭理。

      对面俩人吃好了,一抹嘴起身走了。
      周温礼整个人靠坐在椅背里,这个角度刚还能看到门口那辆奥迪。

      只见那俩人在狂风暴雨中快速拉开车门进去了。
      车窗贴了防窥膜,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等念航吃得撑到扶墙出,雨势未减反盛,俩人决定在车厢里先休息两三个小时。
      周温礼正准备闯进雨幕里,念航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伞撑在两人头上。

      周温礼看他一眼,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细心的方面又很像路绥清。

      车厢里除了念航轻得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再无其他。
      周温礼闭上许久的眼睛睁开,他睡不着。

      他翻开手机相册,里面大多数是路绥清的照片,几乎全是侧脸和背影,只有那么一张,路绥清敏锐地看了过来。
      当时他当着路绥清的面删除了,信誓旦旦不会有下次。
      之后又从删除葙里找了回来,并设置了加密相册。

      他就这么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柔软酸涩得不行。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他见到了黑白。

      小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小黑盘腿坐在一边,俩鬼齐齐幽怨地望向他。
      “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

      “你不进入深度睡眠,我们根本就见不着你!”
      周温礼没空理会他们,找了一大圈,不见人,失落地问:“路绥清呢?”

      小白摇头,“她太虚弱,不能离开地府。”
      “虚弱?”
      周温礼好看地眉头紧拧着,十分不解。

      “我们不是很清楚,但她的身上可能被施了某种禁术,让她变得虚弱不堪。”
      “我们特意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该怎么做?”
      “去找路绥清的父母,从她的父母那里应该能找到罪魁祸首的线索。”

      周温礼的眸子暗了下去,沉沉道:“正有此意。”

      双方交换完信息,小白欲起身,却怎么也直不起腰,只得伸手搭在小黑肩上艰难起身。
      小黑瞥他一眼,眼里的嘲笑很分明。

      小白假咳掩饰尴尬,佝偻着身子对周温礼嘱咐道:“你可要抓紧时间,拖得越久渡主越虚弱,魂飞魄散也是有可能的。”

      周温礼睁开眼,雨已经停了,天边显出鱼肚白,后排的念航还在睡。
      他喝了口水,凝神看了眼后视镜。

      道路已经通了,周温礼驶上高速公路。
      路上没什么车,他把车速保持在一百二十迈,快到快到长宁和晋安的分岔路口时,他却突然把车降速,打开双闪,停在了紧急车道上。

      后边的奥迪反应不及,奔着晋安的方向绝尘而去。

      周温礼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奥迪车驶离的方向思索了一会儿,重新发动车,向长宁的方向驶去。

      “跟踪?!”念航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车厢。
      他还睡醒,脑子还没开机呢,就见周温礼从前排扔过一瓶水来,说他们被跟踪了。

      “什么人跟踪我们啊?跟踪我们干什么呢?”念航毕竟是个还没入社会的大学生,没见过社会险恶,一时想不通,托着下巴很郁闷。

      “不清楚,从你家里跟过来的。”
      “不可能吧,我家就是个普通小镇,哪儿费得着他们这么大劲。”

      周温礼刚把车开上高速,就发现了身后的奥迪一直和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这若是在车多的时候,周温礼也不会多想,但那天路上的车本就不多,他们跟踪的手段并不高明。

      他故意当着两人的面说去晋安,两人就真的信了,潜意识里觉得他们就是要去晋安。
      所以在周温礼降下车速,他们反应不及的时候,也只能奔着晋安去。

      “也许他们本来就要去晋安呢?”念航还是想不清楚。
      周温礼一根烟抽得很郁闷,差点被呛死,他徒手将烟摁灭。

      “我把车开到服务区,他们也跟着去——你又要说,他们可能本来就要去服务区。”
      念航张着嘴没来得及发声,台词就被预判了,他讪讪把嘴闭上。

      周温礼冷笑了一下,说:“我没在服务区停留,故意往服务区绕路走也没能甩掉他们。”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这你还说是巧合吗?”

      不说了,清澈大学生念航不敢说了。他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同时朝周温礼竖大拇指以示肯定。

      周温礼重新发动车子,距离目的地不足二十分钟。

      “可是,周哥,他们跟着我们干嘛呢?”念航扒拉着副驾驶,从身后探出头。
      周温礼没有多说,只惜字如金地蹦出三个字来:“路绥清。”

      念航瞬间脸色巨变,彻底沉默了下来。
      一直到他姑妈家,他才蔫蔫地下车。

      那是一座家属大院,门口有人站岗,看见来人十分脸生,禁止他们入内。
      念航勉强打起精神给他姑妈打了个电话,没说两句递给站岗那人,那人接过电话连连称是,随即放行。
      周温礼一直没怎么吭声,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那人手里拿着的枪支前收回,跟在念航身后进去了。

      房子比较老旧,没有电梯,只能步行。
      路绥清家在七楼。

      念航个高,却有气无力往前走,像个大虾似的。
      光是盯着他的后脑勺看,都有一种他此刻就要哭出来的错觉。

      两人就这么无声走着,脚步声交错开,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一样令人心慌。
      走到某一层拐角处,前面的念航突然停住了。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难受地抱着登山包,蹲下身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泪一滴一滴地从他脸上淌过,他腾不出手来擦。

      在他身后,周温礼高大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住。
      他就那么面朝着角落,将压抑地情绪以另一种静默的方式释放出来。

      周温礼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身侧的手紧了又松,连一声叹息也无。

      “周哥,我姐是被害的,对吗?”
      最后两个字放得很轻,像是不像面对真相,却又不得不如此,

      周温礼没有出声回答他。
      念航看见周温礼的影子晃动了两下,那是一个点头的动作。

      念航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在每个想起路绥清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要尊重她的选择啊。

      狗屁的选择!
      这根本就不是他姐的选择!

      念航双眼猩红,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给他姐报仇,将凶手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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