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撒娇 预想中的痛 ...
-
祝宁的目光呆呆落在眼前那枝盛放的红玫瑰上：“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许子期低笑一声，嗓音想被晚风揉软了般：“猜猜看。”
祝宁伸手接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清甜的香气漫进肺腑，让他紧绷的肩线松下几分。
晚风徐徐拂过，带走了方才萦绕不散的尴尬。他忍不住弯了弯眼，抬头看向面前的人，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还有面，你吃吗？”
月光像一层白纱拢在祝宁身上，将他轮廓描得更加柔和，皮肤泛着白瓷般温润的光泽。许子期定定看着，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清晰：“给我留的吗？”
祝宁：“！！！”
这人怎么······猜得这么准？！
他脸颊微热，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可又不想说谎，只好低下头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似的，低低嗯了一声。
许子期看着他淡粉色的耳尖，笑意更深“怎么突然吃面了？”
祝宁低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摸索着玫瑰的花茎，声音低得像叹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辰，吃长寿面是习俗嘛。”
还好许子期耳力惊人，听见了。
生辰？
人类好像······很在乎这个？
他忽然想起从前，老凤凰还是神仙的时候，兴致勃勃跑来问他生辰应该送什么礼物的事，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哦，对了！
他当时说要送给那个凡人一拳，结果话音未落，自己当场就收到了一拳。
祝宁见他半天不说话，凑到他面前眨巴眨巴地看他。
眼里那点恍惚很快淡去，视线重新聚焦在祝宁的眉眼，柔声道：“没什么，你吃了吗？”
祝宁点点头：“嗯，很早就吃了。”才没有要等你。“快进屋吧。”
许子期伸手轻轻扣住了祝宁的手腕，不让他走：“想要什么礼物？”
指腹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祝宁下意识曲了下手指，回头对他着笑，眉眼弯弯：“你来就很好啦。”
等面的间隙，许子期把玩着茶杯，好不容易平复好悸动的心跳，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就凑了上来：“二公子~多谢二公子~~”
动作一顿，眉梢几不可闻地挑了下：“什么二公子？”
小巴扯着嗓子：“我叫赵珩~~”
许子期：“······”
祝宁端着面过来，一眼就看到拉着脸的人和在人手里发抖的小巴，倒是新鲜——头一次见他这样。
“怎么了？”
“姓赵的送你什么了？”
“你说二公子吗？”祝宁眨眨眼睛，老实答道：“他送了一些种花的工具。”说完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尝尝，看看盐够不够？”
许子期看着热气腾腾的面，心情阴转晴——这可是小宁亲手为他做的，旁人没有。
他尝了一口：“刚刚好。”
祝宁支着下巴看他，一脸满足的傻笑：“好吃就好。”
愿岁岁朝朝，皆如今日惬意圆满。
“等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祝宁眼里沾着点灯火的碎星，带着几分疑惑：“这么晚了，去哪？”
许子期抬起碗喝了口汤，顺便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故意卖关子：“等会再告诉你。”
“那别太晚哦，明天我就要到赵府干活了，可不能迟到。”
许子期抬眼瞧他，眼底盛这温柔的光，轻声答应：“嗯。”
夜幕垂空，墨色的天空像洗过一般干净，星河璀璨，远山在薄雾中静立，近处有一条溪流穿石而过，水声泠泠。柔软的月光在祝宁白净的脸上流转着光辉。
许子期收回遮在祝宁眼上的右手，在他耳边轻声说：“睁眼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祝宁已经嗅到了阵阵花香——与家里淡淡的茉莉花香截然不同，是各种花香交织相携，却半点不显浓重，反倒清芳宜人，还有很多是他从未闻到过的。
伴随着清脆的百灵鸟歌声在林间响起，祝宁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直\插夜空的参天红枫。夜风吹过，满树枫叶如同团团燃烧的烈焰，摇曳生姿。树冠之上，悬着一轮皎洁的满月，清辉如水般倾泻下来，在漫天星光中格外明亮温柔。
祝宁惊地低呼一声，捂着嘴不知道先看哪里：“这是哪里······好美！”
许子期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际轻轻响起：“下界仙山。”
话音未落，颈间忽然多了点微凉的触感。祝宁正看得入神，百忙之中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一颗两寸左右的、光滑的小物件。他愣了愣，举到眼前一看，语气里满是疑惑：“······牙齿？老虎的吗？”
“护身符。”许子期微微有点紧张，故作轻松的解释到：“类似于老虎的锯牙，辟邪的。”
他没说的是，这其实这是他小时候换掉的第一颗乳牙。他的母亲生前一直仔细收着，也是他对于从前，唯一剩下的纪念。
一听到可以辟邪，祝宁眼睛都亮了，像收到稀释珍宝一般：“辟邪？那太好了！有了它，我一个人在家就不用怕了！”
“嗯···”许子期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喜欢就好。”
“谢谢你。”祝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牙齿，耳根悄悄红了。他抿了抿唇，带着生涩的郑重，很小声地，却又清晰无比地唤了声，“子期。”
心跳漏了一拍，只觉得鼻腔里又开始发烫，连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许子期慌忙偏过脸，战术性地挠挠头，含糊应了一声：“嗯···”
仙山的小鸟本就怕人，现下还被这两个没有边界感的，跟他们挤一棵树的两脚兽扰了清净，扑棱着翅膀，骂骂咧咧飞走了——他们又不是鸟，爬到树上作甚？他们家吗？
可被鸟嫌弃的两人丝毫不以为意，并肩坐在粗壮的枝桠上，安安静静仰着头，看流星拖着漂亮的尾巴划过夜空。
祝宁对着流星接连许了好几个愿望后，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或许是他转的太过突然，许子期完全来不及反应，慌乱间下意识躲闪，祝宁错愕一瞬也跟着躲······
气氛忽然暧昧起来。
祝宁一阵虚咳，试图打破尴尬的氛围，顺便偷偷回味了一下许子期刚才慌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弯起眼睛，攥紧双手压制着扑通扑通的心跳。
见祝宁端端正正地坐回去看星星，许子期蜷起手指，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他身上。
少年的唇瓣微微抿着，即便在枫叶的阴影下，依旧粉粉的，软得像初春的桃花瓣。眸光暗了暗，许子期艰难地吞咽一下，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山间静谧，时光却易逝。
子时一到，祝宁就开始犯困起来，他一向睡得很早，今天当真是晚了些，可他还不想回去，还想在这里多和这个人待一会······
“子期。”
“嗯？”
祝宁打起精神，眼里满是钦佩：“你好厉害！可以迎刃有余地和一大群人交流，还可以片刻间带我来到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许子期垂下眼沉默片刻，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我还不能告诉你，你先当我是妖人吧。”
“噗——”
祝宁没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风里漾开。许子期只顿了一秒，就支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祝宁笑够了，眨着星星眼追问：“那你会吃人吗？我看话本里的妖怪都是会吃人的。”
许子期转了转眼珠，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决定吓他玩，遂压低声音凑到他面前，一本正经道：“会，但是人类的肉是苦的，很难吃，我不爱吃。”
“。”后颈升起一股凉意，祝宁看他说得这么认真，不像骗他的，声音不由带起颤抖：“···真的假的？”
眼看着这个妖人还在一点一点凑近自己，呼吸全落在颈侧，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上来一般，祝宁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倒是耳边传来了妖人低低的笑声，沙哑又磁性，十分撩人，笑得他心头乱颤。
许子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假的，骗小孩的。”
祝宁：“······”
心跳的飞起！！！！！
肩头多了个脑袋，祝宁身形一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许子期靠着他，漫天星光灿烂再不入他眼：“树干好硬，借我靠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撒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