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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凤凰 他走到近处 ...

  •   迟梧离开的那一天,许子期正在专心修炼。梧山大阵除了限制他的行动外,还在不停吸收他的力量。如果修为停滞不前,说不定哪一天他就灰飞烟灭了。

      迟梧和往常一样老神在在,蓝衣碧袍,如果不认识他的话,一定会被他俊逸出尘的外表欺骗,只有和他相熟的人才知道,他这人有多欠揍!

      果然耳边就传来了拿腔拿调的声音:“呦,乖儿子这么努力呢?”

      眉心一跳,许子期嫌弃地睁开眼睛,刚要发作却被对方额头上墨紫色冒着丝丝黑气的印记惊得愣在原处:“你······”

      迟梧觉得他的表情十分精彩,冲他扬起多情眉,调笑道:“我美吗?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

      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见他黑沉着脸似乎是傻了,迟梧也收敛几分,二本正经起来:“多大点事,我规规矩矩做了几百万年的神仙,无趣死了,现在这样我倒是很喜欢。啊吟还夸我比以前更有魅力呢!”

      许子期气极,努力压制着情绪:“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天雷是跟你开玩笑的吗?每日八十一道下来,你当真不要命了?”

      说及此,迟梧才真真正经起来,收起所有玩闹,拍拍他的肩膀:“别生气嘛,再怎么说,我还有几百万年的修为,区区几道天雷而已,不值一提。”

      “你是不是蠢?你下不了手,我去!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凡人。”

      迟梧眼疾手快,施咒定住了他,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没有责怪,颇为语重心长:“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和啊吟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无怨也无悔。你要是真伤了他,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你这叫作死!”

      迟梧怔然,对着这个一生气就要咬人的凶兽忍不住又犯起贱来:“哭了?”

      “······没有!”

      “别躲呀,我看看,哎呀,小美人眼泪都出来了~”

      “滚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闹剧结束,迟梧抬头看了眼幻镜,一株遮天梧桐安静地矗立着。

      “好了,不闹了,我要走了。”

      许子期诧异:“去哪?”

      “去一个只有我和啊吟的地方。”仙界已经容不下他了。

      “……那我呢?”
      你要把我独自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吗?!

      “你的造化在后头呢。”

      “什么狗屁造化!为什么非离开不可?那个凡人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等你以后遇到爱的人就明白了。”

      许子期怒极反笑:“爱算什么东西?比命都重要吗?”

      迟梧没回答,就对着他笑笑,随及不等他反应就往他身上打下一道封印。

      “你做什么!?停下!”

      炽热的气息转瞬包裹了他,叫他只觉天旋地转,在闭眼的前一刻,他听到迟梧最后说的一句话:“子期,希望你不要怪我。”

      想到这里,许子期愤慨地站起身,炼个大头鬼啊!越想越气!

      他|娘的,管他是凤凰玄武还是其他什么品种的神鸟,等找到他一定把他凑成鸡仔,打得他哭爹喊娘!

      时隔快五十年,迟梧加在他身上的咒术在上个月终于松动了,他顺藤摸瓜搜寻到了臭鸟的气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他现在什么鸟样。

      不顾结界反噬,也顾不上大阵五十年来吸走了他多少力量,他毅然施展法术来到了凡间一座叫栖凤的山。

      这里确实有迟梧的仙术波动,但是还没等他探明,就先因为反噬晕死过去。

      四万年,都快把他囚成废物了。

      这要是被同族看到,不得笑掉大牙?还好,只有一个凡人看到了。

      祝宁,一个傻人类。

      见了一次就忍不住想见第二次,原来他那片沉寂已久的心海,也会起涟漪吗?

      祝宁是老凤凰说的那个造化吗?

      想到祝宁,他又坐回去潜心修修补补。

      还好老凤凰没跑,还在山里。可惜他现在处处受制,每月只能离开四五天的时间。

      现在先养精蓄锐,等下次下凡一定先把栖凤山翻个底朝天,狠狠嘲笑那只傻鸟一番。

      然后······

      然后去看看那个人类在干什么,时候好的话,还能蹭吃蹭喝蹭住。这么想着,他情不自禁笑起来。

      还好结界里就他一个,不然这幅傻样一定会被人狠狠编排一通。

      祝宁在摇椅里睡着了,书本打开铺在脸上遮阳。这是他进来培养的新习惯——睡午觉。

      一阵敲门声敲醒了他,他伸了个懒腰,低头去看,门外站着个瘦高出挑的身影。

      !

      心头猛然一跳,这不是二公子吗!!?

      他去!

      祝宁连忙整理衣服头发,同手同脚地下楼梯去开门。尽管心里十分激动,但门一开,他就换上副不咸不淡的脸:“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赵珩和煦一笑,举起手的礼盒:“恰好从兰州城回来,想起明日是你的生辰,带个礼物给你。”

      祝宁受宠若惊,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偷偷在袖子下掐了一把:“二公子,给我礼物?”

      赵珩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些唐突,毕竟两人并不相熟,于是他编了个理由:“关心家丁,也是合格的公子该做的事。”

      皮子还真有点疼,看来不是梦。

      祝宁手比心实诚:“多谢二公子。”

      赵珩眉目含笑:“我能进去坐坐吗?”

      小巴这时候在屋内刷存在感:“二公子~多谢二公子~”

      赵珩有些好奇,却没有张望,声音温和:“好像有人说话?”

      “是我养的鸟···”

      “真可爱。”

      小巴凑过来:“多谢二公子~”这两脚兽一定是在夸自己!

      祝宁斜了它一眼:“二公子请进。”

      “谢谢。”

      “我看这院子种满了花花草草,你一个人打理的过来吗?”

      祝宁倒了杯水给他:“还好,不是很难。家里没有茶叶,还望二公子不要嫌弃。”

      “无妨,天天喝茶,嘴都喝苦了,正想喝点水。”

      祝宁若有所思,苦了是不是该吃点糖?“家里有糖,我去拿。”

      “嗯?”这人还真是可爱。

      赵珩剥了颗瓜子给小巴:“你叫什么名字?”

      小巴抖抖羽毛,有样学样:“你叫什么名字~”

      赵珩被逗乐了:“我叫赵珩。”

      “我叫赵珩~”

      赵珩还要回家里复命,略坐坐就走了,临走不忘叮嘱祝宁后天记得到府里报道。

      祝宁还沉浸在二公子的笑靥如花里,看小驴子都清秀了不少,对着它笑了笑。小驴子配合地仰头叫了一嘴。

      赵珩送了他一套园艺工具,有小锹、小锸、桑剪,都是他最近想换又舍不得的。还有两把刷子,一大一小,是不是二公子在夸他?

      嘿嘿嘿。

      他洗干净赵珩用过的茶杯,仔细收好。

      供起来供起来!

      夜幕降临,院子又回归于宁静。祝宁在给床头的盆栽松土,心思却飞得很远。

      明明那谁前两次都是十四来的,现在都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不来吗?

      期待落了空,直到第二天他给父亲上完香回来,又给自己做了碗长寿面为止,许子期都没有身影。

      心理一阵接一阵地泛起烦乱,感觉里面是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躺在浴池里感受着时间的流逝,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等到热水冷却,勉强有些成效。

      沐浴真舒服,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喟叹。

      虽然不甘心,但是没办法,生活还得继续,必须打起精神!还好明天就要忙起来了,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水凉了,他放了水,裹着条毯子就出来了。路过门口的时候,敲门声刚好传来。

      心跳撞了他满怀,是他来了吗?

      许子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安稳稳落在他心头上。

      “我来了。”

      他一时高兴就开了门,忘了自己浑身上下就一条毯子。

      突如其来的香艳画面狠狠砸进许子期的眼睛,鼻尖一热,沸腾的鼻血瞬间飙出,飞溅在祝宁的锁骨上。

      两人都是一愣。

      许子期立马捂住了鼻子,眼睛却还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花白皮肤上的那一抹红,耳跟逐渐发热。

      祝宁最先反应过来,老鼠见到猫一样尖叫着逃了,并且送给猫一扇门。

      面门思过的猫:“······”

      许子期来到椿树下的水缸边,洗干净脸,借着月光对着水缸里面红耳赤的自己发呆。

      脸边多了条帕子,祝宁没好意思看他:“抱歉,吓到你了吧?”他接过抹了把脸:“是我该说抱歉。”

      “······你吃过饭没有?”祝宁生硬地岔开话题。

      “嗯。”

      “你怎么,这么晚来?”

      你怎么今天才来?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我找到我朋友了。”

      “啊?”祝宁一愣,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关心道:“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许子期:“鸟样。”

      祝宁:“?”

      鸟样是哪样?小巴那样吗?

      “挺好的,死不了。”

      他确实没说错,迟梧现在变回了真身,在栖凤山的深处,盘在他爱人的墓碑上。

      迟梧设的结界实在太难打开,何况许子期现在来的不是本体,法力大打折扣,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打开了一个口子。

      不愧是上古神族,遭了那么多罪,法力还是那么深厚。

      他走了进去,先看到的是一间小屋,被五颜六色的花丛包围。屋子陈设,院落布置,看得出常有人打理。

      迟梧悄无声息地出现他身后,挥手修补好结界:“真没礼貌,都不知道先敲门。”

      许子期横他一眼:“哪有门?”

      迟梧失笑:“确实没有。”

      找到这里之前,许子期总以为见到这货的第一件事就是揍他一顿,但他没有,反而弯腰折了一枝红艳艳的玫瑰:“这些年你都在这?”

      手被打了一下,不痛不痒。

      迟梧大惊小怪道:“别乱碰,这些都是啊吟的心血。”

      许子期:“······”
      如果白眼能翻上天就好了。

      他往院子正中瞥了眼,那里立着一块白玉碑。

      “这不是你从蓬莱求来的宝贝石头吗,我让你送我剔牙你都不给。”

      “送给你不就糟蹋了吗?”

      他走到近处,看清了碑上的刻文——沈吟之墓。

      “原来他叫沈吟。”

      真死了?
      那这些年······

      一阵酸涩涌上来,他看向身旁的人。

      迟梧在他回头之前就先一步离开,在“沈吟”二字上摩挲了会,“何妨吟啸且徐行。好听吧?”

      他肚子里墨水不多,但听起来应该是个美好的意思,垂在两侧的手捏起又放下:“还行。”

      久久无言。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

      迟梧站在他身前,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不接话,便是默认。

      “你养的那个儿子,在仙界被人欺负,只能跟一堆木头人说话,你不心疼吗?”

      迟梧抱起手转回身看他,调笑道:“我儿子不是在这呢吗?”

      犹如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山谷终于得见光明,许子期豁然笑出声,骂了句:“滚。”

      迟梧跟着笑。

      沉闷多年的郁结一朝化开,两人已然回到从前。

      “你说岁岁啊,他化形了?我还以为他会化成女子呢,我可是一直把他当女儿养的。毕竟儿女双全,享齐人之福嘛。”

      许子期:“······”
      最近老是想骂人是怎么回事?

      “你走了一年他就化形了。还挺标志的,已经当上新一任的镇守了。”

      迟梧绵长地“哦”了一声,“你怎么也下凡来了?”

      “为了揍你。”

      迟梧耸耸肩,吊起一只眉毛,笑得十分挑衅:“我可是伤患,你现在揍我,胜之不武。”

      这还说啥了,必须打一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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