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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吃醋 你便是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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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处的时光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未来。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他知之甚少却像一根扎进他心里的刺,拔不掉,也忘不掉。
祝宁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他想要这人留下,想要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留下。
哪怕不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浓情蜜意、比翼双飞,至少,他能看得见,摸得着,能想见就能马上见到,而不是对着空荡的屋子,数着日子熬。
从前他一个人过惯了,一天天下来也就那样,平平淡淡如同一潭湖水,有风也起不了多大的波浪。可没有许子期的这一个月,每一日都漫长地像一整年,远比从前难过得多。
他想见他,想碰一碰他的衣袖,想蹭一蹭他的肩,连梦里也在想······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才叫作喜欢?
若说赵珩是照亮他前两年灰暗生活的一束光,那许子期,便是他今后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
见人僵得厉害,许子期眸色暗下去,撑起身子轻轻退了回去。手臂忽的被人拉住,他疑惑地抬眼去看,下一秒一个柔软温热的少年主动送到他的怀里,猝不及防,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荚香,他愣在原地。
祝宁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肩窝,生怕人跑了。声音因为紧张而抖得不成样子,隐约带着哭腔孤注一掷:“···子期,我······我约莫是喜欢上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走了?”
我种花养你!!
终于不用再睡硬邦邦的地铺了,祝宁做梦都笑醒了,一睁眼就是许子期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
这般看着,子期睡着的样子其乖无比,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现在都十分柔和宁静。祝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停在那两瓣唇上——明明看着凉薄,其实亲起来很软,很···舒服!······
啊!救命!
他在想什么啊!
可眼睛却像黏在了对方脸上,怎么也挪不开,越看越脸烫,脑海里开始浮现昨夜被人按在树上亲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画面,甚至鼻息交缠的温度仿佛还在······
救命!好害羞!!
祝宁猛地捂住脸,强忍着没在床上扭起来。这天大的好消息必须找只鸟好好分享一番!于是他轻手轻脚溜下床,一把薅了还在美梦中的小巴下楼。
可怜的小鹦鹉眼睛还困得睁不开,就被自家主人当成个捣杵,拿在手里对着空气狂捣,差点没把隔夜饭yue出来。
祝宁才不管它晕不晕,反正他自己晕得不行,一颗心像泡在蜜里,又甜又飘。他蹲在树下的水缸边,一边晃着小巴,一边兴奋得逼他听话:“别睡了别睡了!你这个懒鸟!昨晚子期亲我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啊啊啊!!!他亲我了,怎么办呀,好害羞好害羞······但是有好开心,啊~~~~”
小巴眼冒金星之余,抽空翻了个白眼,半死不活地学舌:“子期亲我~子期亲我~子期啊~~~~”
而此刻正倚在窗边目睹一切的许子期,嘴角的笑就没停过,心底软成一片——怎么能有人可爱到这个地步?
笑容渐渐淡下,忧思便爬了上来。
昨夜祝宁香得他失了分寸,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横在他们二人中间何止是一道闯不出的梧山大阵,人魔殊途,人类的寿命何等渺小······
但总归,会有办法的。
收拾妥当,两人踏上了前往赵府的路,许子期牵着驴走在前面:“到了赵家,你要做些什么?做到什么时候,他们会让你吃饭吗?”
祝宁在驴上晃着脚乐个不停,这些问题,他已经问过好几遍了。“子期?”
“嗯?”
“你停一下。”
“怎么了?”许子期依言拉住缰绳,回过头看他,二驴子哼哼两声,乖乖停在路边。
从前他都是仰着头看许子期,只觉得他周生透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如今居高临下看他,倒是平添几分柔情。心下一动,他鬼使神差地俯身,飞快地在许子期唇上啄了一口。
随即触电般直起身子,欲盖拟彰地咳嗽两声,目视前方,眼神坚定,扬声道:“走吧!”
要不是他脸红得像桃子,许子期或许还会以为刚才是幻觉,他低笑一声。
这哪里还能走?
他伸手揪住祝宁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人拉下吻了回去,把方才那点浅尝辄止的触碰变成一个又深又沉的吻。
直到祝宁喘不上气靠在他肩上,他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小宁,别看赵珩。”
祝宁喘着气,眼尾泛红,偏头笑着:“你是在吃醋吗?”
“嗯。”许子期环住他的肩,语气委屈又认真:“傻鸟老是提他。”
“你误会了,仰慕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两年前我的父亲离世,这偌大的世界突然就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二公子他帮过我,我把他当成一束光,从未想过要和他有什么。从今以后,我的世界里就是你了。”
你便是太阳,即便那束光再怎么耀眼,都不及你光芒万丈!
“小宁···”
“嗯?”
他在祝宁额头落下深深一吻:“抱歉,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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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倾,年十五,赵家嫡四公子,体弱多病,不良于行走,常年闭门卧病,不见外人。
上一个园丁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赵夫人扫地出门了,祝宁就被安排到他院子里的差。
赵倾院里的大丫头何莫领着祝宁进了院门,一边反复敲打规矩:“四公子喜欢清静,院里的下人就两个小厮和我,如今加上一个你。平日里规规矩矩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好,不必想着和公子搭话。如果公子问你,你只管回答,其他不必多嘴。”
她指了指院落里错落的花草:“”公子最爱这些花草,你的差事就是照顾好它们,平日里修修花枝,种种花。公子的院子是府里最大的,花木比别处多了不少,照料起来半点不能含糊。”
祝宁乖乖点头:“好。”
何莫语重心长地轻叹了口气:“平日里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总之,你自己心里要拎清楚。”
“我记下了。”祝宁依旧恭顺,心里偷偷窃喜——不用跟别人说话,他求之不得呢。
到了院子的一个小角落,何莫指着堆花株吩咐:“这些是三日前送到的铃兰花株,公子一心记挂着,小五和小六这两天帮着种了些,就在池塘边的草地上,今日你来了,就尽快把他们种上,工具在你身后这件屋子里。另外,下人的饭堂在西南边,平常不要乱跑。至于其他的,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问。”
“多谢姐姐。”
何莫轻轻一笑——这小花匠还挺可爱的,长的也白白净净,招人稀罕,说什么也都乖乖点头。“若是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
“嗯嗯。”
何莫走了,院里瞬间安静下来,祝宁双手扯着胸前的布包,和一地的花苗面面相觑。
“一百零八。”身后的高大身影淡淡道。
祝宁舔了下下唇,往后一步靠在许子期身上:“什么?”
“一百零八株,单你一人如何种的过来。”
祝宁摆摆手:“小事一桩。能被安排在这么少人的地方,已经是大恩了,这点小事而已,我很快的。”
“我帮你。”
祝宁拉住环在自己肩上的大手:“千万别,他们现在都看不见你,要是叫人看见这些花自己动了,那我明天可就出名了。”
“······”
“不过,你真的是妖怪吗?他们刚刚都没看见你诶?”
“那你怕我吗?”
祝宁坚定地摇摇头:“我才不怕,即便你是鬼,我也不怕。不说了,我要干活了,早点做完,晚上回去给你做红烧肉!”
许子期把他转过来,贴了会他的额头,温声说:“好。”
阳春三月,晴空万里。
许子期抬头望了望天上高悬的太阳:“我去去就回。”
祝宁从屋子里拿了趁手的工具出来,随声应道:“好。”抬头时,许子期已经没了身影。
种下第三棵铃兰后,祝宁抬手撩了下额前被汗濡湿的头发,心里盘算着明天要记得戴帽子来。低头便看见脚底的影子渐渐拉长,又慢慢淡去。他抬头望去,方才的晴空万里,已经被大片柔软的白云缀满,阳光透过云层筛下来,消去了大半暑气。
“热吗?”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许子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
祝宁愣了愣,随即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一大片洁白上,复又看向身边的人,满眼惊叹:“这些云是你弄来得吗?”
“嗯。”许子期的声音很轻,和云一样温柔,“希望能帮到你。”
心口一阵暖洋洋的,真想立刻扑进这人怀里去。
种了小半,就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前往的时候路过了赵珩的院子。
赵珩虽是府里唯一的庶出,却实际是家里一半的顶梁柱。赵老爷五年前病故后,夫人林红霄一手撑起偌大的赵家,大小姐出嫁多年,三小姐已经十七,正在选婿,四公子常年卧病,只有赵珩能当大任。
因此他常年奔波在外,今日也不在府中。
许子期忽然停步,眼神冷了一瞬,看向院子深处。
祝宁跟着停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许子期很快恢复如常,“我给你的护身符,你有带着吗?”
“当然,这可是你亲手为我戴上的。”
子期笑笑:“嗯,日日都带着。”
这院子深处弥漫着一股淡淡妖气,道行不深,祝宁身上有他的东西,寻常妖物都靠近不了,他也就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