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今晚正好 “我想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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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明函音被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吵醒，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嗯？”冷翎羽被她的动作惊醒，揉着眼睛看向她。
函音：“我刚刚听到了尖叫声，你没听到吗？”
“没有。”翎羽摇摇头，“是不是外面的声音？”
窗帘静默地垂着，遮光性很好，室内黑得看不清彼此的脸。窗外很安静，没再传来任何响动。甚至没有风，静谧地令人错觉，睁眼之后仍然是梦。
“也可能是我梦里的吧。”函音不太确定。
但闭上眼后，她总觉得不太踏实，没办法再入睡，翻了几次身，换了不同睡姿，还是决定起床查看一下。
她尽可能放轻手脚，缓缓滑出被子，但翎羽还是察觉了她的动作。
“你要去哪儿？”翎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哑，“回家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问出口后愣了一瞬。
光线太暗，函音没注意到她的怔愣，只是摇头，但意识到对方看不清自己的动作，便开口说道：“我想去检查一下门窗和插座有没有关好。”
对了，还有煤气，也要仔细看看。
翎羽坐起来，开了灯，“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躺着吧，我检查完就回来。”函音推她，试图把她摁回床上。
“突然客气什么。没事。”翎羽还是穿上了拖鞋，往客厅走。
两人一起认认真真检查过一遍房间内的窗户、门的安全锁、煤气阀门、插座开关后，函音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要不要回去看看豆奶？”翎羽顺手接过水杯，也喝了一口。她猜她想回去看看。
函音迟疑了一秒，还是点头说：“想去。你就待在家里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走吧。”翎羽放下水杯，拿上钥匙，和她一起走出门。
函音打开门，豆奶趴在沙发上睡觉，见她在不太正常的时间回家，有点疑惑，绕着她走了一圈，嗅了嗅，没读到什么特别的，又躺回沙发上睡觉了。
门窗、燃气都没有问题，一切都好好的。
很安全。
函音松一口气，翎羽牵着她，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半夜做完安全检查，又莫名其妙地回翎羽的房间到躺下了。
大概是火灾之后的后遗症？函音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的。
不过，她平时不是敏感多思的性格，既然检查过了，就不再去想了，很快就睡着了。
一旁的冷翎羽却没能睡着。
近来她常常睡不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外头不知不觉地就亮起来了。已经有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新的一天。仿佛在依照惯性去生活，她仍然会去菜市场和超市，每周两到三次，买齐生活用品和食物，拿回家里分门别类放好，按照母亲教她的方式，依据功能和颜色进行收纳。
早餐通常是培根煎蛋或牛奶麦片，麦片品牌也是哥哥曾经喜欢的那一种。日子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冥冥之中有一条坚实的轨道，仿佛永远不会偏离。只要沿着这轨道走下去，仿佛就不会遇着危险。
但她闭上眼，却再也感受不到生活本身。
尝不出食物的好坏，听不见外头的蝉鸣，和花瓣展开的细微声响。
不过，她昨晚睡得很沉，尽管还是醒得很早。早晨过早地醒来其实也算是一种失眠，她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疼，胸口闷闷的。和平时不同的是，房间里淡淡的橙子味奇异地安抚了她，她坐在沙发上给豆奶挑选猫粮的时候，心情还不算太糟。
小时候她容易晕车，妈妈会带上一袋泛着青的橙子，上车就往她手里塞一个，没完全熟透的水果有着酸涩的香气，凑近闻一闻就能驱走乘车带来的反胃感。
后来她的车里就总放着橙子味的香片。算来那件事之后，也已经很久没开过车了。
或许该从公司拿一些橙子味的香薰放在家里。
翎羽静默地躺着，任由脑袋里的各种念头浮游。不知道夜过去了多久，肩膀和颈椎有些僵，她侧过身去，朝着函音那一边。
函音眼珠动了动，没睁眼，往她怀里挪了挪，迷迷糊糊地低声问：“怎么不睡？”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翎羽低头看她，伸手搂了搂，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你的呼吸，听起来不像睡着了。”函音说着说着，又要睡着了。
翎羽看着她平和的容颜，突然想起一首歌，随口说：“舍不得睡，想看看你。”
函音听到这话后睁眼看她，一脸惺忪，眼睛睁了一瞬后又很快闭上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反驳：“说什么漂亮话呢，我不信。”
明明两人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干嘛说一些让人误解的话。
“不信就算了，快睡吧。”翎羽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一哄她，好让她快些入睡。
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这话，但函音还是凑过来，蹭了蹭她的颈窝。蹭得高兴了，突然毫无预兆地咬了一口她的锁骨。
“做什么？”翎羽吃痛，却没推开她，“怎么又咬人。”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表达亲近的一种小癖好，说不清到底像老鼠多一点还是像猫多一点。听说有的猫会通过轻轻的啃咬来表示亲近。翎羽还没有养过猫，豆奶似乎没有这样的习惯。
“不知道，你闻起来很好吃。”函音闭着眼，她觉得翎羽身上有好闻的气味，像雨后的花园，或者夏季清晨的森林，总之是很自然清爽的气息，她总想再靠近一点，“说不定你明天就不想再见到我了。”
翎羽觉得好笑，“明天啊，我想想啊。明天我回得公司开会，确实抽不出空来见你。”
函音又咬了她一口，这次比上次咬得重一些，翎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
函音知道她有些痛，却佯装不知，不但没松口，还想继续咬，被翎羽拎着后颈挡开了。
“干嘛，再让我咬一口又不会怎样，”反正已经有肌肤之亲了，总要留下一点儿属于自己的痕迹，哪怕过几天就会消散殆尽。总要留下点什么，总要让她记住一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痛觉也好。
函音还想往上扑，反正趁人还在眼前，能吃一口是一口，她暂时不去想明天。
“还是说你有别的重要的人要见，担心脖子上的红痕让人误会？”
见翎羽一时没接上话，函音又接着说：“晚了，我昨晚咬的那几个印子也还在呢，一时半会儿可褪不了。”
翎羽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胡说些什么呢。没有别人。”
函音不听她的，不安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又咬了一口她的手指。
翎羽受不了了，猛地翻身起来，把函音摁住，“既然明天没空见面，那我们今天见。”
“什么意思啊？”函音动弹不得，但嘴还能说话，“你糊弄我。”
翎羽俯下身去，凑近函音的耳朵，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啦，我们今晚九点见，依旧还是今天啊。”
函音转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带着笑意故意问：“你这是在约我吗？”
“算是吧。怎么样，你愿意来吗？”翎羽觉得她呼出的气息让人很痒，很快偏头躲开了。
“我们去做什么？去哪里呢？”算是约会吗？
“到时候再告诉你。”翎羽狡黠地落下一个吻，刚好印在函音唇边。
函音伸手去触碰悬在自己上方的脸，即使是这个死亡角度，仍然显得很精致，白玉雕成一般，有温润却冷的光。即使能从她眼里读到欲/望，却仍觉得这个人泛着冷意，如同隔着雨幕看窗外的景，不知道这一丝模糊和疏离是来自哪里，什么时候才会变得清晰。
也许是她之前遭遇了意外，眼神有所改变吧。又或者是有什么心事。
函音还不够了解她。没关系，她们才刚认识，还有很多时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函音忍不住捏一捏她的脸，是柔软的，温热的。
“你想做什么？”翎羽盯着她看，她眼珠漆黑，比夜色更沉，而眼白又太白，并不容易显得亲近。此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一只伏在草丛里的兽，思量着该从何处下口。
函音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这眼神太赤/裸，尽管还什么都没做。她不好意思回看过去，转开脸，小声说：“不如做一些……和昨晚差不多的事。”
“嗯？什么事？”
翎羽抚摸着函音的嘴唇，细细描摹着形状，颜色是很浅的粉，饱满水润，看起来很好亲。
就是太喜欢咬人了，不太乖。
“成年人之间的事。”函音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眼神飘忽。
冷装作听不明白，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嘴唇，仿佛在爱抚一只猫。她盯着函音的表情变化，欣赏了一会儿，玩味地问：“你的小说里，会怎么写这些桥段？”
函音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了，被撩拨地几乎无法思考，嘴唇微张，闭上了眼，“你想看吗？我明天……天亮以后发给你看。”
意料之外，冷干脆地拒绝了，回答说：“我不想看。”
“噢。”函音有点失落，但皮肤已经升了温，整个人还是贴上去。
窗外酝酿了整个傍晚的雨意，现在才终于落下来，砸在玻璃上，发出快意的响。雨声潺潺，潮湿的空气扑进了房间里，水声几乎掩去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深入的吻氤氲了函音的眼睛，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都记不住的话。天亮之后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些，半个字都不会承认的。
“姐姐。”
“为什么不想看我写的东西？”
“你对我不好奇吗？”
“姐姐？回答我啊。”
冷翎羽温和地笑，吻了吻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这时候又像一只小狗。
比刚刚要乖巧得多。
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函音。
所以，她决定坦诚地告诉她。她在函音迷乱地闭上眼的时候，靠近她，和着风声雨味，悄悄地在她耳边说——
“因为，我想让你亲口读给我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今晚正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