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13、过期变质 几个人忙完

　　几个人忙完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夕阳扬扬洒洒地走进屋来，给屋中的一切镀上一层金色。

　　“哎呀，累死我了，梁罄书，你不累吗？”搬完最后一个箱子，祝辽气喘吁吁地倚在墙边。

　　“……废话。”梁罄书同样靠在墙上，头偏到一边。

　　“嗯？”看着何渺无视自己径直走向梁罄书，祝辽脸上的惊讶简直要溢出来。

　　何渺走到梁罄书身前站定，面不改色得从口袋里拿出昨天买的糖，递给梁罄书：“你以前爱吃糖。”

　　梁罄书在夕阳中偏过头，深棕的发尾染成金色，浓密的睫毛垂下，叫人不能从那双黑眼眸里看出情绪。

　　梁罄书看了眼那颗糖，柠檬味的，又看了眼何渺，礼貌地接过那颗糖：“何先生，有心了。”

　　“糖都收了，还叫何先生吗？”何渺见梁罄书入套，向前一步，梁罄书身边的空间迅速缩小。

　　“……”梁罄书避开了这个问题，又偏过头，也避开了何渺的视线。

　　“就不能叫我何渺吗？”何渺看向梁罄书，眼中映出梁罄书眼下的痣，毛茸茸的发顶，真奇怪，明明和以前一样的啊，怎么偏偏对自己变了呢……

　　“不好意思，失陪了。”梁罄书从缝隙中钻出去，匆忙逃向洗手间。

　　此时门口的祝过脸上倦意全无，“怜悯”地看着何渺，“唉，”他摇摇头，拍拍何渺的肩，“别急嘛。”

　　梁罄书在洗手间里，不断用凉水扑向自己的脸，祈祷冰凉的水能让他清醒过来。他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到的是一个懦弱、狼狈不堪的灵魂，寄居在一副布满瑕疵的躯壳里。

　　“明明都走得干干净净了啊……”梁罄书嘀咕着，将剩下半句“为什么要回来呢？”咽了回去，一是知道即使说出口，也不会有人回答他，二是他甚至没有勇气问出口，即使只是问问自己。

　　梁罄书去掉了口中棒棒糖的纸棍，转身走出洗手间。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梁罄书听到屋里传来的交谈声，还是停住了脚步。他盯着办公室的房门，却迟迟没按下门把手，仿佛面前的不是一扇门，而是多年的心魔。

　　梁罄书推开门屋，露出几分抱歉的笑意：“不好意思。”

　　祝辽和何渺进行了急促的眼神交换，如触电般挺直了背，上前拍了拍梁罄书，向门外走去：“那什么，我去接对象下班，哈哈，那些东西你俩整一下哈哈……”说完就飞速地跑出了研究所。

　　“哎…”梁罄书还想说些什么，但祝过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梁罄书，我帮你吧。”何渺说着走到那堆箱子旁，“就剩这些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吧。”梁罄书说着走到那堆箱子旁边，拿剪刀划开胶带，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梁罄书，”何渺站着不动，“不爱吃柠檬味的糖吗？”

　　梁罄书怔住，不知道何渺从哪来的这句话，他确实没太在意糖是什么味的，因为脑子太乱，没空想。

　　“你以前吃完糖会很开心。”何渺又追问，不给梁罄书任何空想的时间。

　　“何渺，”梁罄书第一次叫他大名，也是第一次和他说话低着头，“人在14岁喜欢的东西，26岁不一定会再喜欢。”

　　何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挤出一句：“为什么呢……？”

　　梁罄书站起身，摇摇头，抬起眼眸来，细碎的长发头发遮住了眼底那片若隐若现的晶莹：“时间太长，就变质过期了。”

　　梁罄书独自将那箱中的物件摆到柜子里，看向窗外早已不见踪影的隐际的天空：“何渺，回去吧。”

　　何渺没再争论，走出研究所。

　　十二年太久，梁罄书的爱过期了，变质了，慢慢腐烂成那片不成型的恨，爱一个人很难，对于梁罄书来说，恨一个人也是，因为爱恨，都源于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