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命题》苦攸

14、他骗人 梁罄书出研

　　梁罄书出研究所准备回家的时候，见何渺还站在门口，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与黑夜的阴影割裂开。

　　梁罄书顿住脚步，思考要不要绕道走，不过很快，他又径直走到何渺眼前。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梁罄书淡淡地说，听不出情绪。

　　“嗯，等人。”何渺在手机上看眼时间，又看向梁罄书。

　　“哦，再见。”梁罄书说着就要走。

　　梁罄书走了一段路，发觉身后一直有一阵脚步声，便回头看去。

　　“……？”见身后的人是何渺，梁罄书按捺不住的疑惑，“你不是等人吗？”

　　“等到了。”但他好像不想等我，何渺面不改色。

　　“？”梁罄书明白何渺的意思，看向他：“等我干什么？”

　　“十点了。”何渺说，“你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

　　梁罄书偏过头，避开何渺的视线，声音小得有些听不清，带着些说不出的心虚：“没。”

　　“介意我送你回家吗？”何渺说着，准备去接梁罄书的包。

　　“我……”梁罄书欲言又止。

　　“拒绝要说理由，我看合不合理。”

　　“……”梁罄书不再挣扎，带着何渺往自己的车的方向走。

　　梁罄书准备拉开驾驶座的门，何渺却拦住他的手，先他一步：“我来，你休息会儿。”

　　梁罄书本想坐到后座去，但何渺显然猜到了他的想法。

　　“坐副驾，你家地址在哪？”

　　“和以前一样。”梁罄书坐进副驾，可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怎么会有十几年没见面的人特意去记他家地址呢，“我是说……”

　　“好了，我知道。”何渺勾起一抹浅笑。

　　梁罄书索性把头靠在窗子上，闭着眼睛假寐，假装何渺不存在，可冷气浅浅的雪松香却有意强调着何渺的存在。

　　何渺开着梁罄书的车在路上行驶，坐在驾驶座上，他止不住地幻想梁罄书开车的样子，刚坐进来时何渺觉得有些挤，可看到梁罄书露在外面的半截瘦削的手腕，何渺只觉得鼻尖一酸。

　　梁罄书没睡着，他半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天多静啊，像一潭黑色的死水，那梁罄书自己呢？他的心静不下来，坐在他身旁的，是十二年前的爱人，八年前恨的人，那现在呢？梁罄书不清楚，他以为他是恨何渺的，恨他说爱自己时那样真诚，却走得干脆利落，只留他一人，但事实不，再见面时，何渺这颗小石子还是在梁罄书这个湖面上溅起不小的涟漪，可那偏偏不是恨。

　　梁罄书说不清对何渺的感觉。

　　何渺却知道，他的心从未改变，四千几百个日夜使他的爱越来越深，梁罄书成了他在伦敦的日子里最遥远的牵挂。

　　两个沉默的人心里皆是不愿说的翻江倒海。

　　梁罄书说不清过了多久，车稳稳地停在梁罄书家楼下。

　　“我送你上去？”何渺解开了安全带后顺手解开梁罄书的。

　　“随便。”那段假寐却实起到了显著作用，梁罄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分不清自己现在是14岁还是26岁。

　　何渺笑笑，推开车门，又去开梁罄书的车门：“走吧。”

　　梁罄书快何渺半步走着，二人在楼梯上，梁罄书在上面，何渺在下面，到了四楼，梁罄书从兜里拿出钥匙开门。

　　“谢了，再见。”梁罄书走进门半步，又回头和何渺再见。

　　“嗯，再见。”何渺带着笑意和梁罄书挥手道别。

　　梁罄书进屋才发现梁至书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向这边看了过来。

　　“哥，还没睡？”梁罄书将包挂在玄关，看了梁至书一眼。

　　“没，祝辽送我回来后闹了一会儿，才走一会儿呢。”梁至书将手里的书随手放到一旁，“刚和谁说话呢？”

　　“没谁，何渺。”

　　“哦。”梁至书会意点点头，“难得啊，你们……和好了？”

　　梁罄书手上的动作停下，摇摇头：“和好的概念是什么？我们又不熟。”

　　“可你们初中时……”梁至书欲言又止，看了眼梁罄书，小声地说出剩下半句，“不是谈恋爱了？”

　　梁罄书瞳孔缩小，震惊与疑惑涌上心头：“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看你很晚没回家，就去找你，然后……就看到何渺抱着你，我就明白了。”

　　梁罄书沉默了一会儿，又从容淡定地说：“都是以前了，而且他骗人。”

　　何渺确实骗了他，骗他说不爱他，只是梁罄书不知道而已。

　　梁罄书的恨是一座上锁的迷宫，一个人兜兜转转恨很多年，只等何渺打开那扇上锁的门，才发现恨的外面包裹着无声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