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法则》世敛岁

6、“拿下”目标 你应有尽有

　　解离看着江璇夜，又问了一遍他说过的话：“你为何执着于她？”

　　江璇夜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解离，试探性伸手去够那根短鞭。

　　解离只是看着，没有任何阻拦，任由她去够。

　　江璇夜明白了。

　　她直接站起身，将那根短鞭踢到一边。

　　根本没有捡起来的必要。

　　倘若能够造成威胁，这人一定会阻拦。

　　但是他没有任何动作，这意味着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再次制服自己。

　　“你不是鬼神，但跟人也差之甚远。”

　　江璇夜直接在解离的注视下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裙身，坐回椅子上。姿态优雅闲适，完全看不出才刚经历一场生死危机。

　　“你的目的是什么？”

　　解离不喜欢跟这些贵族打交道，很累。

　　他问出的问题对方总是答非所问，还喜欢反客为主，而且总是重复问他早已给出答案的问题。

　　“你想要她顺从，却不喜欢她真正顺从。你想要她反抗，却不要她真正反抗。”

　　“顺从跟反抗都不是你想要的，她也不是你想要的，”解离说，“你真正想要的，是她带给你的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事物。”

　　江璇夜抓紧了扶手，力气很大，指尖都略微发白。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让面前的家伙继续说下去。

　　否则——

　　否则会怎样？

　　她也不清楚。

　　但她知道一件事——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崩塌！

　　“你——”

　　“是她眼中的光。”

　　江璇夜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那道淡淡的声音。

　　“她以为你要像熬鹰般彻底令她驯服，但你只是想要看到那个眼神。”

　　江璇夜感觉到身体发凉。

　　——被看穿了。

　　全部都被彻底看穿了！

　　一丝不剩！

　　“她只是作为一个‘象征’。”

　　“荒谬！”

　　江璇夜彻底失去了从容，腾地一下站起身。

　　“作为四大世家之首、身为定邦侯府的真正掌权者，不论是名誉还是财富抑或权柄，我应有尽有！我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我为何要这种东西？！”

　　“因为孤独。”

　　解离的话仿佛扼住了江璇夜的喉咙一般，她骤然失声了。

　　“因为失去。”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绊倒在椅子上。

　　“你应有尽有，却又一无所有。”

　　江璇夜忍不住捂住脸：“够了，别说了……”

　　一室寂静。

　　沉默良久，她才重新抬头：“你到底是谁？都知道什么？你……”

　　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叫解离，”解离平静地说，“来自世界之外，也有人管我叫神，来到这里是因为你。”

　　jiě……真是古怪的姓氏。

　　“世界之外……神仙的居所吗？”江璇夜眼眸微闪，“因为我？”

　　“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再说更多。”解离十分淡定地故作神秘。

　　毕竟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个世界的剧情系统又没有告诉他。

　　“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我能赋予你所追求的事物。”

　　江璇夜倏地笑了，笑得很夸张，笑出眼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她笑得喘不过气，直接呛咳起来。

　　直到笑够了，才喘着气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你怎么给我？”

　　“我会帮你找到。”

　　江璇夜盯着解离看了很久，笑了。

　　她真的很喜欢笑。

　　“你凭什么？”江璇夜轻声问，“凭你区区奴隶之身？还是不知神鬼的古怪手段？”

　　轻飘的语气中带着讽意：“凭我的能力手段，我要什么东西得不到？还需要你的帮助？”

　　“我预言，”解离始终是那副平静的姿态，“你会亲手废除奴隶制，甚至颠覆这个王朝。”

　　“开什么玩笑！”江璇夜彻底被惹火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你以为说这种话就能干扰到我吗？不过是微末的心理操纵手段！”

　　“你会的。”解离语气笃定，仿佛在说太阳东升西落这种既定事实一样。

　　江璇夜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怎么，你还能看到未来？”

　　“不能，只是根据已知信息做出的大胆推断。”解离的话语冷静到可以称之为冷酷，“你应有尽有，却偏偏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为何？”

　　江璇夜下意识攥紧拳头。

　　……为何？

　　她当然知道。

　　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了。

　　“……你赢了。”

　　江璇夜说出这句话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姿态从容不迫。

　　之后才看向解离：“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要去找你的奴隶。”

　　她轻笑了一下：“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放任阿狸离开？”

　　“并不是放她走，只是寄养罢了。”

　　江璇夜一顿：“你又知道什么？”

　　“金梧公主，”解离语气笃定，“她是你的人。”

　　江璇夜瞳孔骤缩。

　　“为了打破围城，为了追求你想要的存在，你早已经开始行动了。”

　　江璇夜静静站着，久久凝视着解离，没有任何动作。

　　半晌，她才轻笑着开口：“我开始有点相信，你真的是神了。”

　　“对于你来说，我恐怕是恶鬼吧。”

　　在这之后，解离跟着江璇夜来到侯府。

　　再之后，便是夜晚叩久迟等不来解离，而后金梧公主将一人一狗带走。

　　至于为何解离要等到系统主动找过来才说明情况……他想看看系统能有多傻。

　　事实证明，确实很傻。

　　不过傻也有傻的好处，很好哄，够听话。

　　乖狗。

　　当然，这也验证了解离的另一个想法。

　　系统无法感知到他附近的状况。

　　否则，就算系统再迟钝，也能看到江璇夜的情感数值变化。

　　是距离限制？还是权限问题？

　　总之，在之前跟江璇夜的对峙过程中，解离的设想是这样的，他已经物理拿下了目标，任务应该完成了才对。

　　但是迟迟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任务没完成可不能杀啊，于是他扔掉了短鞭，进行下一阶段——精神方面的拿下。

　　然而□□抹杀跟击溃精神都没用。

　　由于系统不在身边，解离无从判断究竟是因为某种限制无法感应到目标状态，还是他完成任务的方式错了。

　　必须等到跟系统汇合才行。

　　无妨，他并不着急，还有答应施明黎的事要做。

　　虽然解离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奴隶身份，但并非借用了某个奴隶的身体，而是他自己的。

　　这是规矩。

　　第一个世界必须使用自己的身体来完成任务，以此采集身体的各项数据，才能制作成后续用以完成任务的“假身”——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因此，他的身上并没有奴籍刺青。

　　与叩久想象中的可怜处境完全不同，解离被奉为座上宾，就连住处都直接安排在江璇夜的院子里，还有丫鬟小厮服侍。

　　解离全部从善如流地接受。

　　江璇夜必须在他身边安置监视人员，才能暂时安心。

　　现在他成了定邦侯府最瞩目的存在，无数双眼睛都帮着江璇夜盯着他，就连听到风声的其他人也会帮忙盯着。

　　无关他们的意愿，因为人就是这样八卦的生物。

　　……

　　施明黎那边，他们被金梧公主带回玉御府后，直接被扔在小黑屋里没人管了，甚至连看守也没有。

　　只有金梧公主临走前丢下的一句：“安生点。”

　　被放置的施明黎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举起小土狗问：“神使大人，神有跟您说过吗？”

　　叩久人麻了。

　　它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等一下，我先跟他联系一下。”

　　【宿主！来抓我们的不是大小姐！是金梧公主！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因为江璇夜是我的目标。’

　　【？】叩久吐槽，【这话说得好像公主是你安排的一样！】

　　‘确实是我跟江璇夜提议的。’

　　叩久：【！！！】

　　搞什么啊？！

　　【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解离看了看边上为他倒茶的丫鬟，又看了看站在门外守夜的小厮。

　　‘情况比你预想的好，我被软禁了。’

　　叩久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它已经想象到宿主被活活饿死的画面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我们真的无从下手！】

　　赶紧把这边的解决掉去救宿主啊！

　　‘你不是有剧情吗？’

　　叩久：【？】

　　【我的剧情全是关于大小姐跟主角的！这公主跟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啊？】

　　解离轻轻叹了口气：‘她是替侯府掌财的人，更是四大世家唯一的突破口。’

　　叩久：【？？？】

　　它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宿主！你先把全部事情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不干了！】

　　‘那就告诉你吧。’

　　本身解离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如果系统不知道的话，根本没办法帮他做事。

　　‘你的剧情里应该有提到四大家族吧。’

　　【是有简单提过一嘴。】

　　叩久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其实剧情里面根本没有提到，它是偷听宿主跟主角的谈话知道的。

　　它拿的是畸形的主奴情剧本，但是宿主好像给搞成权谋文了！

　　解离用简单的语言概括，告诉系统四大家族相互制衡的局面、以及突破点是金梧。

　　明知道宿主看不见，叩久还是频频点头，并且同步把这些话告诉施明黎。

　　【宿主，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她是替侯府掌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