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弱师尊》Confiture

4、「4」 一起沐浴吗

　　露汐枝气息微弱，浅浅喘着气，轻声开口制止。
　　楚轩逸顺势垂眸，目光落在他苍白修长的手上。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骨节匀称纤细，肌肤剔透泛白，指尖带着淡淡的粉，可越是细看，越让他心头巨震。
　　他清晰看见，露汐枝的指甲，是极致剔透的鲜红色。
　　那并非凡人血肉的淡粉浅白，也非染病而生的暗沉乌青，是一种浓郁、妖异、干净的红，像浸过鲜血，又像天生如此。
　　修仙界典籍记载，这般异色甲色，向来只存于精怪、妖邪、阴鬼之身。
　　可露汐枝周身清宁，除了常年萦绕的苦涩药味，无半分阴邪戾气、妖魅浊气，干净澄澈，全然不似异类。
　　既非妖，亦非鬼，那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念至此，楚轩逸心底的疑惑层层叠加，对这位看似孱弱无用的病弱师尊，越发捉摸不透，好奇愈发浓烈。
　　他压下满心震惊，不再多想，转身快步取来备好的舒缓汤药，递到露汐枝唇边，又默默拿来干净器具，细致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收拾好凌乱的屋舍。
　　屋内终于恢复整洁，只剩淡淡的炉香萦绕。
　　楚轩逸看着倚靠桌边、连立身都勉强、全然无法自理的人，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听似带着几分不耐的嫌弃，内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无奈与心疼：“真是不让人省心。无人照料，自己又半点不爱惜身子，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露汐枝何其通透，自然听得出少年话语里口是心非的温柔。
　　他低低笑了两声，笑意浅浅落在眼底，嗓音软绵无力，带着几分戏谑：“还能怎么熬，硬熬罢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了。”
　　他抬眸望着楚轩逸紧绷的侧脸，眼底含着细碎笑意，轻声拆穿：“嘴上嫌弃不停，心里，早就心疼坏了吧？”
　　楚轩逸耳尖微热，被戳中心思，顿时不自在地啧了一声，眉眼带着少年人的别扭与不耐：“闭嘴。气息虚浮，说话有气无力，撑不住就别勉强开口。”
　　露汐枝闻言，温顺地轻轻叹气，软软应了一声：“好嘛。”
　　月色静静流淌，屋内一片安宁。
　　楚轩逸在他身侧缓缓坐下，看着他身形单薄、仿佛晚风一吹便能倾倒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发问：“你身子这般孱弱枯瘦，常年不见丰润，平日里吃食都去哪了？从不好好吃饭吗？”
　　露汐枝抬眸，透过窗棂，望向庭院外盛放的海棠花树，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吃那些花。”
　　楚轩逸：“？？？”
　　他满脸错愕，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吃人能吃的五谷果蔬方能养身固本，以花瓣花蕊为食，这哪里是人能长久赖以存活的东西？
　　他连忙再次确认，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师尊，你当真常年只吃花蕊花瓣度日？”
　　露汐枝垂眸思索片刻，轻轻点头，嗓音清淡：“也不算全然只吃花。实在腹中饥饿难耐时，便摘些花蕊、花瓣果腹，偶尔也嚼些花叶嫩枝。寻常时日，我本就少食无欲，大多时候终日不食。”
　　楚轩逸心头五味杂陈。
　　想来也是，这些年月宫无仆无侍，孤身一人，无人照料起居饮食，他身弱多病，连行动都诸多不便，这般清苦度日，似乎也尽数合理。
　　楚轩逸沉默良久，抬眸看向眼前人，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往后不许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花叶。我给你准备什么，你就吃什么。我倒要看看，好好调养，你的身子究竟能不能好起来。”
　　露汐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轻声打趣：“哦？往日初见之时，是谁满心不情愿，日日嫌弃我累赘麻烦？如今怎么突然这般好心待我？”
　　他微微倾身，气息轻浅，笑意温柔：“怎么，这是被我迷住了？”
　　晚风微动，烛火轻摇。
　　楚轩逸被他直白调侃，瞬间耳根爆红，脸颊也染上淡淡的热意，窘迫又别扭，连忙别开视线，硬声硬气地掩饰：“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听到没有？”
　　露汐枝乖乖点头，眉眼含笑，语气软糯：“听见了。这般霸道，一点都不温柔。”
　　楚轩逸语塞，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闷在一旁。
　　稍作歇息，露汐枝缓缓撑着桌沿起身，身姿依旧虚浮不稳。
　　楚轩逸立刻起身扶住他的手臂，蹙眉问道：“夜深了，你要去哪？”
　　“方才咳血染了衣衫，满身血腥味，难闻得很。”露汐枝轻声道，“我去后山温泉沐浴一番。”
　　话音落下，楚轩逸下意识稳稳扶紧他单薄的身子，语气自然：“我陪你去。”
　　露汐枝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他，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细碎的笑意，嗓音压低，轻柔又撩人，带着几分刻意的调戏：“嗯？这样不好吧……徒儿是打算，陪我一起沐浴？”
　　尾音轻软拖沓，意味不明，暧昧丛生。
　　楚轩逸瞬间面红耳赤，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慌忙开口解释，语速极快，急得连连澄清：“我、我不是！我只是扶你到温泉门口，在门外守着，等你洗完我再扶你回房休息！”
　　少年情急之下，将所有分寸、所有流程一口气尽数说完，模样窘迫又认真，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冷静。
　　后山晚风温柔缱绻，裹挟着海棠淡淡的幽香，吹散了周身的微凉。
　　楚轩逸小心翼翼搀扶着露汐枝，一步一步缓步走到月宫深处的温泉别院。
　　别院隐匿在层层叠叠的青翠绿植之中，修竹环绕，草木葱茏，葱郁枝叶遮蔽了大半月色，静谧清幽，与世隔绝。
　　独栋屋舍雅致宽敞，推门而入，暖意扑面而来，屋内中央一方天然温水池雾气氤氲，池水常年恒温，碧波澄澈，是后山独有的温润灵泉。
　　楚轩逸将人稳稳送到门口，看着露汐枝独自踏入屋内，才轻轻合上半扇木门，立在廊下静静等候。
　　夜空那轮人造伪月依旧高悬，清浅月色洒落人间，寡淡无光，衬得整片夜空愈发寂寥。
　　晚风拂过竹枝，簌簌轻响，庭院静谧无声。楚轩逸抬眸望着那轮残缺僵硬的圆月，心底纷乱的思绪翻涌不休，思考着诡异通灵的布偶、师尊红的甲色、孱弱却神秘的身份，万般疑惑缠绕心头，久久不散。
　　不知伫立了多久，屋内温热静谧的空气里，忽然飘出一道清浅慵懒的嗓音，轻轻悠悠传入耳中：“好徒儿，帮我把寝衣拿进来可好？”
　　楚轩逸身形一僵：“……”
　　他耳根骤然泛起薄红，迟疑片刻，没有应声，转身快步折返露汐枝的寝房，取来叠放整齐的素白寝衣。
　　指尖捏着柔软顺滑的衣料，他重回温泉别院门口，指尖抵着木门，欲言又止，嗓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衣服我放门口了，你自己出来拿。”
　　门内很快传来一声低低的坏笑，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漫不经心响起：“我在池水里浑身乏力，起不来，进来帮我递一下吧。”
　　简单一句话，让楚轩逸整张耳尖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热。
　　他在门外反复踌躇，心底挣扎良久，终究是抵不过师尊病弱体虚的模样，咬牙轻轻推开了木门。
　　房门开启的瞬间，滚烫的暖雾扑面而来，细密温热的水汽笼罩整座屋舍，朦胧氤氲，模糊了视线。屋内七扇雕花白玉屏风错落环绕，层层叠叠围住中央的温泉池，隔绝出一方私密天地。
　　楚轩逸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微凉的夜风，抬步缓缓走入暖意融融的屋内。
　　层层屏风遮挡在前，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看见池水波光晃动，完全看不清池中人的模样。
　　他缓步往前走近数步，还未开口，周遭七扇白玉屏风忽然伴着细碎灵力轻响，缓缓旋转换位。
　　屏障挪移，雾气散开一角，池中人的模样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温水漫过肩头，漫天朦胧白雾将露汐枝温柔裹挟，水汽凝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缀满细碎水珠。
　　水雾太重，模糊了大半身形，唯独露出精致清瘦的肩线与线条柔和的脖颈，那张绝色清冷的容颜清晰展露，眉眼温润，带着一丝浸水后的慵懒迷离。
　　楚轩逸微微俯身半蹲，将手中的寝衣轻轻放置在光滑的池边石台上。
　　指尖刚触碰到石台，还未收回，一只温热微凉的手忽然从雾气中伸出。
　　指腹缀满滚烫的水珠，带着池水的暖意，轻轻擦过他的指尖。
　　一瞬的触碰，轻如蝶翼，却灼热滚烫，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心底。
　　楚轩逸浑身一僵，垂眸死死盯着自己中指指甲盖上残留的晶莹水珠，指节骤然收紧，五指攥成紧实的拳头，心底慌乱四起。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眸望去，正好对上露汐枝澄澈温柔的眼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轻声慢悠悠提醒：“怎么还……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楚轩逸视线下意识往下一落，穿过缭绕白雾，清晰看见池水之下，露汐枝单薄精致的肩头，骨骼分明的锁骨深陷，清瘦得惹人怜惜。
　　他这才猛然回神，察觉自己方才慌乱之下，指尖竟一直攥着对方的寝衣边角未曾松开。
　　少年心跳骤然失序，连忙松开手指，狼狈起身，转身便朝着门口快步走去，想要逃离这暧昧滚烫的氛围。
　　可脚步刚动，他心底微动，还是忍不住侧首回望。
　　只见温泉池中的人影骤然虚化，化作一缕轻盈飘渺的纯白烟霭，顺着雾气流转，轻飘飘掠向后方的大屏风之后。与此同时，池边的素白寝衣也似被无形灵力托举，凌空追随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缭绕的白烟尽数收敛。
　　露汐枝已然立于屏风之后，乌黑长发尽数散开，湿漉漉的发丝早已干透，柔顺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胜雪。
　　他身着一袭全新的素白真丝寝衣，衣料莹润通透，质地柔软细腻，宽松广袖绵长垂落，外层罩着一层剔透朦胧的薄纱，轻轻一动，便随风浮动，雅致温柔，仙气斐然。
　　窗外寡淡的月色落在莹白的衣料之上，折射出层层细碎的柔光，粼粼漾开，如同海面浮动的月光，清冷又旖旎，清逸出尘，美得让人失神。
　　七扇白玉屏风依旧缓缓转动，错落开合之间，将他的身影衬得若隐若现，朦胧撩人。
　　露汐枝抬手轻轻拢住领口微微敞开的衣料，遮住精致的锁骨，一手自然垂落身侧，步履轻缓细碎，顺着温泉池的弧度，慢慢朝着楚轩逸的方向走来。
　　他抬眼，视线精准对上少年慌乱无措的目光，唇角噙着一抹温柔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每一步都落在人心尖上，让人挪不开分毫目光。
　　楚轩逸怔怔望着缓步靠近的人，眼神定格在他身上，失神良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发什么呆呢？”
　　温柔清浅的嗓音骤然响起，拉回楚轩逸纷乱的思绪。
　　他微微回神，连忙轻轻摇头，强装镇定，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语气平淡：“没有。”
　　露汐枝眼底笑意更浓，轻声道：“那就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暖意氤氲的温泉别院。露汐枝走在前方，身姿清瘦飘逸，楚轩逸紧随其后，一路沉默无言，心底的慌乱久久未能平息。
　　回到静谧的寝殿，露汐枝侧身坐在梨花木软椅上。寝衣版型宽大松弛，衬得他腰身纤细不堪一握，坐下时衣料微微滑落，更显身形单薄。他抬手随意调整了一番宽松的衣摆，姿态慵懒又温柔。
　　楚轩逸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扫过，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认真：“你腰身太细，这件寝衣太过宽大，并不合身。明日我去天机阁库房，给你取一件合身的新衣回来。”
　　闻言，露汐枝缓缓抬眸，清澈的眼眸落在少年身上，眼底漫起几分戏谑狡黠的笑意。
　　他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托着下巴，姿态慵懒妩媚，语气直白又撩人：“哦~原来我方才在屏风后更衣，你的目光，一直都在留意我的身形？”
　　楚轩逸：“！！！”
　　一瞬间，血色瞬间冲上整张脸颊，连耳尖、脖颈都红得通透。
　　师尊这话太过直白露骨，暧昧丛生，让他手足无措。
　　他连忙慌乱急切辩解，语气慌乱又真诚：“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

作者有话说

　　楚轩逸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了顶级魅魔……喔、师尊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