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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小姨不要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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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脖颈处没再有温热的眼泪,液体在皮肤上逐渐变凉。
林瑜的情绪转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起身时,程伽越才得以放下酸胀的双手。他抬眼看着林瑜的脸,只是眼睛红了那么一点点,其他完全看不出来哭过。
如果不是脖颈处的泪水一直顺着皮肤往下滑,他都以为林瑜只流了一滴眼泪。
“你”,程伽越咽了咽口水,想问他为什么要哭,可自己又好像知道是为什么。
问了就没什么意思,林瑜肯定也不会承认。
沉默对立时,林瑜忽然抬手去捏他的耳垂,程伽越起初躲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林瑜后就乖乖没动。
等林瑜摸够了,他又去箱子里翻着相框看。
找到一张画质泛黄的老照片,好像是结婚时候拍的。
程伽越把照片拿在手里看,突然说:“叫爸爸妈妈。”
林瑜:“……”
林瑜不理他,以一种很难评价的表情凝视着他。
“不叫算了。”,程伽越觉得有点尴尬,悻悻地收起照片。
“要带走吗?”,林瑜忽然问。
“不了。”
“好。”
其它的储物箱程伽越没打开看,害怕触景伤情。在要盖上储物箱盖时,他看见箱子的最里面有一张纸。
准确的来说类似于信件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时,总觉得眼熟。
林瑜看到了,说:“有点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程伽越怔住。
好像真的是。
即使年代不同,包装的方式却还一样。信件被保存的很完好,但是已经被打开过了,程伽越拿出内里的那张纸。
是夏苏苏的录取通知书。
还是一所很有名的大学。
纸页在微风中缓缓颤动,程伽越嗓子干哑难忍:“小姨骗我说她没有考上大学。”
在程伽越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听到过妈妈说夏苏苏成绩很好,有一次他忽然想起来就问了一嘴夏苏苏。
夏苏苏当时是开玩笑的苦笑说:“哎呀,没考上大学,职校倒是考上了。”
屋外有声音靠近这边,紧接着传来门锁插上的声音。
夏苏苏皱着眉,她十分确定自己出来时候锁了。钥匙没传出咔哒声,她去转门把,门很轻松的就打开了。
闻声,程伽越和站在门口的夏苏苏对上视线。
程伽越手里还拿着大学通知书,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眼睑轻轻眨动,一滴泪珠从眼角落在手里的通知书上。
夏苏苏张着嘴,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视线移到程伽越手里的东西,上前拿过那张纸。
程伽越僵硬地站在原地。
夏苏苏把东西都回归原位,她把程伽越的手机递给林瑜,侧头跟他说:“你带他上楼休息吧,你朋友我们会安顿的。”
“好,小姨你也早点休息。”,林瑜牵住他发抖的手腕,半推半哄地把人带回房间。
回了房间,房门锁上后,程伽越终于忍不住地闷在林瑜的怀里哭了起来。
如果今年没有回来这里,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也没有机会再见到林瑜。
想想都是一件遗憾又可怕的事情。
夜近一点,程伽越才渐渐睡着。
林瑜给他拢好被子,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他擦脸。再次出门时,在过道上碰上上楼休息的夏苏苏。
夏苏苏走到阳台,手垂上拉杆。
夏日的晚风从空气中划过,吹起她发间的一缕白发。挽起的长袖露出手臂上的蝴蝶纹身,细腻地眉间透着淡淡地苦闷,月黑夜深时,岁月的痕迹完全在她的身上展露。
林瑜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她身侧,她仰头望着远处的一轮残月。
“是外婆跟你们说的吗?”夏苏苏问。
“不是。”
夏苏苏没再问,她知道是谁说的了。
院子里传来嬉笑声,紧接着,天空中炸开彩色的烟花。
烟火从院子中直直升向夜空,黯淡地四周在烟花炸开的瞬间明亮起来。
林瑜抬头也看向烟火,星火在他的眼眸中显映,忽明忽暗。
“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你们的照片和视频,我没有办法,只能带他走。”
“我知道。”,林瑜毫不意外地说。
夏苏苏皱起眉,歪过头去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也给我母亲发了照片和视频。”
“什么?”,夏苏苏转过来,手指死死攥着栏杆,压低声音愤怒地说:“他也给你们发了?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去找你们!”
闻言,林瑜也顿住了。
“是因为这个你才带他走吗?”
“是,也不是。”,夏苏苏深呼吸,继续说:“他家也是开水果店的,因为是在一条街所以是竞争的同行关系。”
夏苏苏没再明说。
当年他已经查出来是谁发的那封邮件,那个人他见过,就是开学第一天带人堵程伽越的那人。
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记得了,林瑜知道后去找过他,托了关系给那人找了不少麻烦。
后来他家的水果店莫名其妙地关店了,这个人也凭空蒸发,没再嘉宁出现过。
林瑜清楚,是甄如茵的手笔。
“算了,都过去了。”,夏苏苏喃喃低语,“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嘉宁。”
夏苏苏点点头,没感情地笑了笑:“他肯定会跟着你回嘉宁,你帮我照顾好他。”
“什么?”
“我不打算走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回来,他们年纪大了,该尽孝心了。”
如果程伽越没有碰上林瑜,事情忙完后她还会和程伽越离开这里。
最后一缕烟火掠进深眸,周围再次陷入寂静。
夏苏苏离开了会儿又折返回来,她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本子。
林瑜低头看了眼,是房产证。
“已经过户到小鬼名下了,他知道在哪儿。”,夏苏苏把本子递给林瑜,“我陪了他十六年,剩下的几个十六年就交给你了。”
林瑜珍重地接过房产证,本子上的红色刺眼又滚烫。这是程伽越的父母留下的遗产,也是当年夏苏苏决绝、恳求留下的,他太知道这个东西对程伽越和夏苏苏有多重要。
他滚了滚喉结,低眼看着夏苏苏,郑重地说:“我一定照顾好他。”
夏苏苏最后一次拍着他的肩,“明天我不在家,你带他走吧。”
“早点休息,小瑜。”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程伽越刚睡醒就被林瑜打包带走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程伽越看着行驶的车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坐在后座的人比他还更懵。
王止安完全是还没有睡醒,昨晚酒也喝得多,他就是被林瑜强制叫醒离开的。
他还没有缓过神,看看窗外,又看看副驾驶坐着的人。
懵懵地问:“我们去哪?”
“工作。”,林瑜冷漠地说。
工作狂,符合林瑜的人设特点。
不对。
王止安指着副驾驶多出来的人,“他呢?你带他干什么?”
程伽越迷茫地看着林瑜,心想:对啊,带我干什么?
“我男朋友,想带就带,你管那么多?”
程伽越大脑加载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林瑜说了什么,嘴角张着,连个字也不敢吐不出来。
“哦,什么????”
王止安扒上驾驶位的靠椅,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这时候酒也醒了。
“男朋友?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意识到一个更震惊的信息,他往后一靠,像是力竭了,“我靠,你是gay!?”
林瑜开着车,没理。
程伽越心虚地往窗外瞟。
“难怪......”,王止安无力地瘫在后座,自言自语:“那就说得通了,原来是这样。”
毕竟也三十好几了,他快速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凑上前又问:“所以你是为了他才跟着来做这个项目?”
程伽越见他不说话,主动说:“不是,碰巧遇上了。”
“啊,那也太碰巧了吧。所以你两高中时候就在一起了?”
程伽越点头:“是。”
“哦,这样啊。”,王止安忽然闭上了嘴。
一向开车稳妥的林瑜突然一个急刹,因为他喝了酒胃里一阵难受,差点没忍住吐在车里。
程伽越声音很轻地问:“我们去哪?”
“工作。”
还是一样的回答。
程伽越可是请了假的,而且他们又不是一个公司的,工作带上自己干嘛?
林瑜看了他眼,说:“你在酒店在着,我们这几天就能忙完。”
???
好端端的有地方不住,住酒店?
好像意识到什么,程伽越问:“是不是小姨跟你说什么了?”
“嗯。”
程伽越坐直身体,紧张地问:“她说什么了?”
林瑜不经意地扬起唇角,嗓音淡淡地:“她把你送给我了。”
身后突然发出一阵咳嗽,王止安翘起二郎腿,用噪音暗示眼前的两人身后还有人。
他两完全没在意后面的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程伽越接着问:“小姨让你带我走?”
被当空气的人:“......”
“嗯,她跟我说不要你了,免费送给我。”
程伽越:“......”
程伽越幽幽地盯着他,林瑜一本正经地在开车,好像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她为什么什么也不跟我说。”,程伽越不再看他,落寞地靠着头。
“可能怕你伤心。”林瑜说。
“我还跟她拉钩了。”
林瑜分神中看过来,不明白他说什么,“拉钩?”
“答应樱樱说周末一起逛街。”
“樱樱?”,林瑜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想了想,问:“那个小女孩儿?”
“嗯。”
后座的人开始刷存在感,说:“今天才周四啊,周末我们也不定忙好,你可以带她玩啊。”
程伽越像活过来似的,打起精神,问主驾驶的人:“真的吗?”
王止安:“。”
林瑜偏头笑了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