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65、相册本

　　一周的时间他们才完成这次的项目考察。周末，程伽越也遵守了和夏樱樱的约定，夏苏苏偶尔会给他弹个视频聊聊天。
　　他们回到嘉宁后，程伽越自己辗转回了海城。

　　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在海城完成自己的各项工作交接，到达嘉宁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程伽越从机场拖着行李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厅内早早等候的人。
　　他拉着行李箱小跑着过来，这段时间嘉宁在下雨，气温也降了下来。

　　林瑜穿着一件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纯白色带着绿叶的花束。他神色淡漠，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炽热的目光始终都追随着朝自己跑来的爱人。

　　程伽越喘着气停在他面前，林瑜接过他的行李箱将手里的花束递给他。
　　程伽越笑着抱起鲜花，低下头嗅了嗅，“好香，这是什么花啊？”
　　“栀子花。”

　　“奥，谢谢。”，程伽越做了个口型无声的说：“谢谢男朋友。”
　　“走吧，回家了。”
　　程伽越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紧紧地抱着花，“好。”

　　上车后程伽越把花束放在大腿中间，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飞行模式关闭后，手机里的信息源源不断地闪个不停，响了足足一分钟，才渐渐地平息下来。

　　程伽越疑惑地点进聊天软件，原来是群聊信息。
　　软件里的所有群聊信息都是开着免打扰，他正奇怪怎么会提示出来，这时候才看清群聊名称。
　　四中校花校草群。
　　头像也还是以前的那张七人圣诞树照片。

　　程伽越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拉我进去的？”
　　林瑜开着车，嗯了声。
　　他没想到这个群聊还在，更没想到林瑜会把他拉进去。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程伽越吸了吸鼻子，不安地点开那个群。
　　他划动着页面，从最开始的进群信息开始看，最上面那条是林瑜发的。
　　【林瑜：程伽越】
　　程伽越顿时有些无语。

　　紧接着群里扣了一大堆问号，他们在群里的群聊id也没有变，程伽越都还记得清楚。
　　田肖是发的最多，看到他发的有一条信息时，程伽越眸光凝住。
　　【四中最帅酷比：可算是回来了，我真的是服了啊消失那么多年，看我见到你不揍你！】
　　似乎还担心程伽越看不到，连着艾特了他好几次。

　　滑了好久才将信息划到底，程伽越放下手机，抿着唇。
　　林瑜注意到，问他：“怎么了？”
　　程伽越苦笑一声，抱怨似的告状：“田肖他们说要揍我。”
　　本以为会得到男朋友的关心和护短，不曾想听到的却是。
　　“不是你应得的？”
　　程伽越：“......”
　　程伽越不高兴地抱起手臂，在等红绿灯时，林瑜伸手靠过来碰了一下他。
　　还没碰到就被程伽越无情地甩开了。
　　林瑜：“......”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条小路，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里不是高中时候林瑜住那里，也不是他外公住的那栋别墅。
　　下车时，林瑜去后备箱拿行李，程伽越一只脚刚踏下去，问：“外公呢？他老人家还好吗？”

　　后备箱那儿没了声音，程伽越正要下去时就听见轮子滚动的声音。
　　林瑜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和他对视，没回答问题。
　　程伽越眼角微颤地仰头，伸手抓住林瑜垂下的一只手，“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
　　“五月？”，意识到什么，程伽越不确定的问
　　“哪年五月？”

　　林瑜缓了缓气息，轻声说：“你走的那年。”

　　程伽越猛地低下头，心酸和愧疚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恨自己在林瑜失去至亲的外公时不在他身边，如果自己走的再晚一点，是不是就能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无数个深夜他也总会梦见林瑜，梦见他在身边教自己做题，梦见和他接吻，梦见和外公又一次散步，听着老人家絮叨着林瑜小时候的事情。
　　梦醒了就什么也消失了，浸湿的床头触感和屋外敲打的雨水声响是唯一真实的。

　　温暖的手心贴上他的脸颊，林瑜手搭着他的下巴，“不要哭，都过去了。”
　　程伽越在车内仰着脑袋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瑜遮住他的眼睛，弯腰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

　　其实林瑜可以说是高二那年，话临到嘴边，他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忽然不想这么说。
　　他要让程伽越愧疚。
　　即使知道当年的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
　　林瑜要让他永远记得，记得自己自始都亏欠他。
　　这样程伽越就不会再不告而别，不会再舍得离开他。

　　程伽越没哭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林瑜给他擦掉眼泪，牵起他的手，嘴唇一弯：“回家再哭。”
　　“昂？”，程伽越大脑空白，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什么。”
　　“哦。”

　　程伽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瑜给他煮了碗面。
　　抽泣着吃碗面后，林瑜带他上了楼。
　　程伽越目光涣散地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林瑜蹲在那里给他收拾行李。

　　本来是岁月静好的画面，程伽越眼珠子一转，看见林瑜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相册。

　　林瑜本就没打算打开看，正想着给它放在哪个位置时，身后闪过一道黑影，相册本就在手里消失了。
　　林瑜：“?”
　　转身往后一看，程伽越把那本相册藏在被子下面。
　　林瑜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反应这么大，那就得看看了。

　　程伽越看着他走过来，双手按在身后，护着被子底下的相册本。
　　他以为林瑜会直接过来抢，不过他错了。
　　林瑜俯身下来和他亲吻。
　　程伽越被亲得晕头转向，早就不记得什么相册本了。

　　他沉迷在林瑜的吻里，睡意渐渐漫上来。
　　直到他眼皮打架，躺进被窝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但是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只隐约看见林瑜拿起相册本，好像还翻开看了。

　　林瑜关掉了大灯，只留下暖黄色的床头灯。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拍着熟睡的人，一只手翻阅着厚厚的相册本。
　　从看到第一页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里面都是什么。

　　相册本全是程伽越拍下的照片。
　　在教室做题的、在面馆吃东西的、体育课上打篮球的......
　　等等，很多很多。
　　看到一张抓拍的背影照时，他一下失了神。
　　指尖不受控制地继续翻阅着，大大小小的照片和各式各样的照片全都是自己。

　　快翻完时，才出现其他人的面孔，不过照片里依然有林瑜。
　　除了椿厂上寨的七人合照和林瑜外公的合照，其它照片林瑜就不知道是哪来的。
　　一张是在校园里的台阶，看样子是被抓拍下来的。一张是在揽月舟的，也是抓拍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在图书馆，照片很糊，背影是他们。
　　只有这五张照片被洗得大一些，单独占一页。

　　最后两张其中一张是在出租车上拍的，不过只有一只手。
　　是他从S市集训回来那天随手拍的一张照片。

　　另外一张就是两辆车展模型。
　　再往后就没有照片了，里面夹着的是植物标本，上面覆了一层薄膜。
　　依次是银杏叶，三角梅，合欢花，黄鳝藤，枯叶，柳叶。

　　翻了新的一页后，又全是各种糖果的锡纸。
　　无一例外，这本相册里的所有都和自己有关系。

　　正当林瑜要合上相册本时，一张照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他捡起这张没有好好保存的照片，看到时脸上露出复杂又了然的表情。
　　这张照片是荣誉栏上不见的那张。
　　原来是被程伽越给拿走了。

　　林瑜合上相册，眼底淡淡地泛红。
　　他低下头亲着他的额头。
　　“晚安。”

　　后面的一周，程伽越投了几次简历后，入职了一家公司。
　　他其实很想和林瑜在一家公司上班，奈何自己只有大学文凭，履历不够优秀。
　　入职新公司后，他开始准备读研。

　　周六在家休息的时候，夏苏苏发了几张照片过来，还发了好几条语音嘲笑。
　　程伽越坐在飘窗上，林瑜从身后给他披了一条薄毯。
　　他点开夏苏苏发来的那些照片看，好像都是上幼儿园或者小学时候画的画。
　　很丑，难评。

　　看到一张画纸时，程伽越嘶了声。
　　林瑜下巴抵着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开了。
　　他放大那张照片仔细地看，又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另一个置顶的聊天框。

　　“我靠！”，程伽越把手机往后一摊，才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

　　他从飘窗下爬下来，鞋子都没穿，在客厅里急切地寻找某人。
　　然后在厨房找到了。
　　程伽越把他拉过来面对自己，将手机递过去，“你看，跟你的头像一模一样，怎么这么巧！”

　　林瑜瞥了眼，逃避视线。

　　“嗯，缘分吧。”

　　程伽越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还没有想明白，身体突然腾空。
　　“你干嘛？”，程伽越被吓了一跳，快速搂上林瑜的脖子。
　　林瑜抱着他往飘窗走，淡淡地说：“没穿鞋。”
　　程伽越索性窝进他的怀里，哦了声。

　　走到飘窗那儿时，程伽越就不愿意下来了，紧紧地挂在他身上。
　　林瑜拿他没辙，就这么抱着他处理工作。
　　程伽越此时有点玩物丧志了，考研的事情抛掷脑后。

　　回复完信息后，他蹭着林瑜的脖子，“你下周有没有空？”
　　林瑜的工作没停，低头亲了亲他，“怎么了？”

　　程伽越把手机拿给他看，“他们说下周去椿厂上寨看日出。”
　　林瑜看了眼，依旧是陈露主动约的。

　　毕业后他们都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工作也在其它城市，所以暂时几人还没有见过面。

　　他们从群里添加了程伽越新的联系方式，田肖和李云杰还打视频过来确认是不是本人，确认过后就各种口诛笔伐。
　　如果不是隔着屏幕，他感觉唾沫星子都要喷在自己脸上了。
　　当时林瑜就在身旁，都没有帮他说一句好话！

　　林瑜说：“好。”
　　程伽越抬脚踢他，调情似的勾住他的脚踝，“你一直戴着？”
　　林瑜低低地嗯，捏起他的下巴，反问：“你没有一直戴着？”
　　他的脸被林瑜捏的嘟起来，在林瑜审视的目光下，嘟嚷着说：“戴，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