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61、高中同学

　　怀里的考拉从肩上仰起头换了个方向看着车窗外，程伽越被她的动作吵醒，小心翼翼去看林瑜时对方也看了过来。
　　程伽越慌忙避开视线，目光移到车内显示屏上，导航显示还有一公里。
　　这么快。

　　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比如问问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往新的对象，准备在这里待多久，现在在哪个城市工作，生活。
　　或许只是老天爷看他可怜，给予了自己一次再见到爱人的机会。可能是最后一面吧，程伽越认为自己不应该去过问林瑜的一切，没有资格也不应该打扰他的新生活。

　　导航结束，囡观寨到了。

　　夏樱樱打开了车门，自己翻了下去。
　　她跑到后备箱，大声喊：“酷哥哥给我开一下！”
　　林瑜给她按开了后备箱车门，程伽越还坐在副驾驶上。

　　喉咙干涩难忍，艰难的吐出一个“你”便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林瑜问。
　　“没”，程伽越轻摇了摇头，“谢谢。”

　　夏樱樱提好了东西放在地上，她跑在敞开的副驾驶门前，“酷哥哥我拿好啦！”
　　后备箱的车门降下，程伽越抬脚要下车时，夏樱樱歪着脖子问：“你付钱了吗？”
　　程伽越犹豫地皱眉，问：“什么钱？”

　　夏樱樱指着林瑜，认真的说：“给酷哥哥的钱呀！坐车钱啊！”
　　“.......”
　　程伽越掏出手机，转过去低着头说：“收款码。”

　　一分钟林瑜才将收款码递过来，程伽越快速地扫了一下就下了车。关上车门去提东西时，程伽越打算多付点钱给他，脚步却猛地愣住。
　　手机里没有跳转到付款页面，而是好友的添加页面。
　　还是那个头像，ID也没有变。
　　他提着东西，呆滞在那里，关上的车门降下了车窗。
　　林瑜手里握着手机，朝他晃了晃。

　　商务车驱车离开时，夏樱樱拽着他的手催他回家，程伽越手一滑，发送了好友申请。
　　林瑜从后视镜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刚刚停靠在囡观寨路边时看到进寨的大路两侧插着许多竹杆，有人在那里拉着气球装饰。

　　他拨去一个号码，“你不是说明天要吃席？”
　　王止安心心念念等他回电话，结果一来就是问这么一个问题，不留情的说：“你不是说没兴趣？”
　　林瑜不跟他废话，直接问：“哪里？”
　　“好像是叫囡观寨，就我大学舍友他，喂？喂？”，电话又被挂断，王止安蹲在大路边死死攥紧手机，无能怒吼：“下次再主动跟你做一个项目我就是狗！”

　　程伽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房间，夏樱樱在楼下跟那些长辈炫耀程伽越买的新裙子，夸大其词地说了一大堆司机酷哥哥的好话。
　　明明人家都没怎么搭理她，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看见长得那么帅的司机，坐他的车还很舒服。

　　程伽越坐在卧室的书桌前，书桌上没有摆放东西，应该是留给小辈的房间。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亮屏的页面是和林瑜的对话框，除了系统发的那句验证信息没再有新的对话。
　　他忍不住地想去看林瑜朋友圈，下定决心去看时才发现林瑜根本就不发朋友圈。

　　“小鬼？”
　　夏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房间，她站在旁边说：“敲门你没应我就进来了，在发什么呆呢？”
　　程伽越盯着窗外的一颗羊奶果树，摇头说：“没。”

　　“他们在院子里烤烧烤，都是跟你一样大的。”，夏苏苏缓了语气，试探地说：“你也去一起吧。”
　　程伽越没有回答，在夏苏苏要转身离开时，他叫住：“小姨。”
　　“嗯？怎么了？”
　　程伽越头没转过来，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遇到他了。”

　　空气静了半晌，夏苏苏问：“是樱樱说的那个酷哥哥？”
　　“是”，程伽越叹了口气，转了过来，目光不移的说：“我们加了联系方式，我还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样的。”
　　“但是我很确定，我还是喜欢他。”

　　七年的时间，他承认自己一直忘不了林瑜。已经失去彼此太久了，这一次，无论怎么样他也要追回七年前丢下的那个人。
　　当年夏苏苏给了他接受和离别的时间，这次就由他给夏苏苏接纳的时间。

　　夏苏苏一个字也没说，她走向房门握上门把。程伽越以为她是要离开，却听到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夏苏苏折返回来，坐在床沿上。

　　“越越，其实这七年的时间我后悔过。”

　　程伽越没反应过来，声音发哑：“什么？”

　　“以前黎筱跟我说我把你教的很好，我想七年前的那个你是很好。那时候的你爱笑，会有小脾气，会对我撒娇”，夏苏苏呼吸加重些，眼底泛着淡淡地疲倦，“回到这里后，很多长辈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可是我没办法认同了。”

　　“我后悔是因为把那个天真的小鬼弄得满身荆棘，姐姐和姐夫如果看到了肯定也会怪我吧。”

　　“小姨”，程伽越伸手握着夏苏苏的手，“他们不会怪你，我也没有怪过你。”
　　夏苏苏的眼睛开始泛红，她拍着程伽越的手，苦涩地笑起来：“林瑜是一个特别好的孩子，从前是现在也是。我也看得出来你还喜欢他，喜欢他没有错，错的是我的私心。”

　　“好啦。”，夏苏苏揉了揉他的头，“既然遇见了那就是天意，看你自己的本事啦。”
　　程伽越迷茫地看着她，哆嗦着声音问：“什么本事？”

　　夏苏苏站起来，扬着酒窝：“你不是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吗，当然是追人的本事啦。”
　　“。”
　　“我要去帮忙了，你也差不多下来了。一天到晚待在房间要被说闲话的。”
　　“好。”

　　明天就是婚礼宴席的第一天，事情也特别多，程伽越打算等忙完这两天再追人。
　　林瑜要是不答应就死皮赖脸地追，等打听好了他在哪个城市工作，就到他的城市重新找工作，能跳槽到他的公司最好，可以一天到晚烦他！

　　婚礼宴席当天，程伽越临危受命担任尚书一职。幸亏这儿的人都说普通话，没有什么口音，不然要被大爷大妈在背后蛐蛐质疑是不是真的大学生。
　　宴席在下午五点，从中午开始就在来人，程伽越一直坐在尚书部的位置。夏樱樱就在旁边负责递喜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她负责礼部一职，司职时眼睛总是悄咪咪地盯着程伽越。

　　临近开席人越来越多，程伽越忙碌地在簿本上记录来宾名字，一道身影笼了下来，淡淡地香味飘过来，有些熟悉。
　　程伽越没抬头，写完上一个名字，说：“叫什么？”
　　“王止安。”
　　“？”
　　幻听？

　　“酷哥哥！”，夏樱樱兴奋地叫起来。
　　程伽越猛地地仰起头，唇角张合好久，才吐出：“你叫什么？”
　　林瑜重复了一遍：“王止安。”

　　林瑜看他那表情，嘴角勾着说：“止步的止，安心的安，王知道是哪个吧？”
　　“......”
　　“帅哥哥写呀！我都知道怎么写！”，夏樱樱在旁边喊。
　　“别吵。”，程伽越对着夏樱樱说完，低下头去写名字，指尖抖了抖，问：“随多少？”
　　“一千。”
　　“？”

　　周围等着随礼的人都面面相觑，有个别人都在猜他是不是新娘的前男友了。
　　程伽越笔尖顿住，扫了眼从上到下的随礼金额全是两百，不等问出确定时，礼部女孩已经收下了现金。

　　他只好记了一千的金额，排队的人站成一条长长的队伍。程伽越余光注意到林瑜往旁边站了会儿，再抬头时人已经走了。
　　程伽越心不在焉地写错好几个名字，两分钟后他打算撂摊子了。

　　瞥了眼身旁的女孩，女生也正好抬头看他，还露出娇羞的表情。
　　“小妹，你来，我有点饿了。”

　　一声小妹如遭雷劈，被叫小妹的女生懵逼地盯着喜欢的大帅哥跑走，她拉住旁边的夏樱樱，想证实一下心中的猜测。
　　“他刚刚叫我什么？”
　　夏樱樱吃着喜糖，天真浪漫地笑着说：“小妹呀，他是你表哥。”
　　女孩：“.......”

　　隔壁邻居的场院也摆了桌子，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的席位都在篮球场那里，鞭炮声炸开，相帮的人纷纷抬着大盘开始上菜。
　　程伽越找了一圈没找到林瑜在哪儿，迈步又要往人堆里钻时手臂被人拉住。
　　“小姨？”
　　“找什么呢？”
　　“找——”
　　“找小瑜吧？”，夏苏苏笑着说，她指着自家院子最边上那桌，“那儿呢，那桌都是你舅舅的朋友，你要是好意思就过去吧。”

　　程伽越垫起脚果然看到了林瑜，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的一直一个劲的凑着林瑜说话。
　　程伽越现在可不在乎好不好意思了，“谢谢啊小姨。”，他挥了挥手，就往那个方向挤过去。

　　王止安坐在林瑜旁边，看见手机里的消息气不打一出来，他压着嗓子愤愤地指责：“你怎么随了一千啊！不是说好了五百吗！？”
　　林瑜没什么表情地看他，“有影响吗？”
　　“有啊！不用那么多啊！我都不一定能结婚！”
　　林瑜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说：“你年纪那么大了，确实。”
　　王止安：“......”

　　王止安气愤地低下头继续念：“便宜那臭小子了！我跟你说啊，咱可不仅仅是来吃席的，新娘是南海的经.......哎？你是？”
　　“麻烦让个位置。”

　　“啥意思？”，王止安抬头看着身后突然出现同时又想抢位置的陌生人。
　　不，是陌生的小帅哥。

　　程伽越指着他的位置，弯着眼眸，非常好商量地说：“我要坐这里。”
　　王止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去看林瑜。
　　桌上的一个女人见程伽越长得好看，主动帮他说话，“你挪过去些给小帅哥坐呀。”

　　“哦哦。”，王止安下意识地挪开位置。
　　程伽越抬着绿色铁皮凳坐在他们中间。
　　“不对！”，王止安慢半拍，“你谁啊？”

　　程伽越手臂故意贴着林瑜，抬脚踢了他一下，笑得人畜无害。
　　“告诉你朋友我是谁。”，程伽越看着林瑜说。

　　王止安一听这话也明白了他们认识。

　　林瑜撩着眼皮，语气轻佻：“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