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49、家长会

　　周五下午课上完后就是家长会，这周是高二的班级集体开展。
　　这会儿家长全部聚在学校大门外，不少学生已经跑到大门口迎接自己的父母了。
　　林瑜作为二班的门面担当，班主任强制要求他站在教室门口负责迎人。听说是要给那些家长好好看看，年级第一是多么的优秀。

　　不知道是谁和班主任提议让程伽越也站在门口，不过被程伽越婉拒了。
　　谁叫林瑜说他是猪！给程伽越气得不轻，连个好脸色都没给林瑜。

　　夏妍姝拿给林瑜红色的袖章，“戴上吧，差不多也要进人了。”
　　“谢谢”，林瑜接过来套在手臂上方。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二班教室门口。
　　“学霸！”，田肖从隔壁跳过来，呦呵了一声：“和班长在这儿当门神呢？”

　　“……”
　　夏妍姝嘁一声：“你想当还当不上呢。”
　　“哈哈哈也是，咱班那个班主任挑了两个小姑娘呢。”田肖探着身子往里瞅，“我兄弟呢？”

　　林瑜整理了一下手袖，说：“你不是都直接进的么。”
　　“是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夏妍姝笑着调侃。
　　“哎呀我这不——”，田肖话没说完，看见好兄弟从教室里面走过来，招呼都来不急打就听见对方很冷漠的开口。
　　“让开。”

　　田肖识趣地往旁边站开，夏妍姝听见头顶幽幽的声音吓得往教室外面钻，唯独另外一个人还纹丝不动站在门口。
　　夏妍姝站在田肖旁边，转头就看见程伽越绷着个冷脸盯着林瑜。
　　再一看门口那么宽的距离，完全够一个人出来。

　　夏妍姝长舒一口气，那刚刚应该不是让自己让开的。

　　程伽越站在教室门边，只要稍稍一抬腿就能跨出来。
　　“不出去？”，林瑜问。
　　“你站这儿我怎么出去？”，程伽越反问。
　　林瑜垂眼看了眼地面，面无表情的说：“猪都能爬出去。”

　　“……”

　　田肖差点没笑出来，他往旁边挪了几步，贴着墙壁捂着脸笑。
　　夏妍姝看他们这样，不免有些担心，转头看见田肖在那儿笑得天昏地暗，又不敢笑出声的样子，嘴角顿时也压不住了。

　　“你才是猪！”

　　程伽越侧身越过林瑜面前，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猪！”
　　余光看到程伽越脚踏出来，田肖立马变脸，“咋啦这是？”

　　目睹变脸过程，且还在笑的夏妍姝：“……”

　　“没什么，云杰呢？”
　　“噢，在楼下等着呢他懒得上来了。”
　　两人转身要离开时，听见林瑜在后面说：“衣服拉好。”
　　关你屁事。
　　“哎行！”，田肖把校服衬衫从裤腰拽出来，一边整理一边说：“学霸真细心，谢谢提醒啊。”

　　“………”

　　田肖低着头在整理，程伽越幽怨的瞥林瑜一眼。
　　林瑜挑着眉，伸手指了指他的外套。
　　程伽越带着脾气的转身，粗暴的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
　　他本来不想穿外套的，但是这两天一直在下小雨，有点小降温。林瑜强制要求他时刻穿着校服外套，刚刚就应该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丢在椅子上！
　　居然忘了这茬。

　　程伽越拍了一下田肖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转身消失在楼梯口，“走吧。”
　　“行！”，田肖转身和他们挥手，“我们去大门口，一会儿见。”
　　林瑜视线从转角处收回，淡淡地点了点头。
　　夏妍姝挥挥手，“去吧去吧。”

　　三人来到学校大门差点没给挤死，李云杰和田肖十分迅速的锁定自己的家长。
　　两家的相处模式完全是对抗路家庭来的，互相寒暄了几句，就让他们自己上楼了。
　　好歹在四中那么些年，教学楼是认得的。

　　程伽越忍不住问：“你们还下来干什么？”
　　李云杰耸耸肩，“陪你喽。”
　　“不要太感动兄弟。”，田肖掂着脚往门口四处张望，“苏苏姐怎么还不来？你不会没告诉她吧？”

　　原来是想见小姨……次次家长会都这样……

　　“可能么？”，程伽越无语的说。

　　周围已经少了些人，校门外的家长也越来越少。田肖比程伽越还着急，好几回都差点踩着其他同学的脚，还是李云杰站在他后面揪着他。

　　“来了来了！看到了！还是这么美啊！”，田肖赶紧跑到栏杆处，抬起手使劲晃，“苏苏姐！这儿！”
　　附近的同学和家长都被这洪亮的嗓门吸引过来，感概了几句“和家里感情真好！”
　　程伽越：“……”

　　这到底是谁的家长？刚刚怎么不见他对自己爸爸这么热情？
　　刚想和李云杰吐槽两句，只见一直沉默的他几大步走到栏杆前。
　　两人一左一右的拉着夏苏苏的手，活像两个小太监，殷勤极了。

　　田肖：“苏苏姐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啊！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夏苏苏笑着握着他们的手，拆穿他：“你不是前天才来过店里的嘛。”
　　李云杰也不甘落后：“苏苏姐你化妆了啊？本来就长那么漂亮还化妆！让别人怎么活啊！”
　　夏苏苏低下头，嘴角压不住笑：“哎呀，就画了个淡妆啦。”
　　田肖：“刚刚我就站这儿，大老远一看还以为明星来了呢！”

　　“你两个小朋友真会说话，伽越就没你两会说。”
　　田肖：“那可不！他不懂得珍惜您咱两懂啊！”
　　李云杰：“是啊，苏苏姐怎么还越来越年轻了啊，跟十八岁小姑娘似的。”

　　程伽越：“…………”

　　“聊够了没有？”，程伽越垮着脸打断他们。

　　“没啊。”，田肖把他推开一些，“我们带苏苏姐上去，你在后面来。”
　　李云杰拉着夏苏苏另一只手，回头说：“我们和苏苏姐先上去了。”

　　夏苏苏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叮嘱了句：“快点上来别迟到”，三人就一路碎碎叨叨地朝教学楼走去。

　　程伽越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有些心酸，自己的小姨居然被三言两语拐着走了。
　　他苦笑了一声，转身要回教室时，脚步却停住了。

　　校门外的一颗绿化带树下站着一位样貌极佳的女人，她穿着一身连体微紧身白裙，披着件米白色的大衣。

　　甄如茵回完工作信息，抬头时正好对上程伽越的目光。
　　四中家长会的要求一直都是家长必须由学生亲自领进来。

　　程伽越总觉得她的眉眼有种眼熟的感觉，对上视线后，他轻微点了个头表示尊敬，便要离开。
　　甄如茵走过来，叫住了他：“同学。”
　　程伽越有种预感她是在叫自己，转身时，看到女人看着自己，确定了。

　　程伽越走过去，“阿姨，您有事嘛？”
　　站的更近也看得更清楚了些。
　　像，像林瑜的眉眼。他的眉眼是深邃，分明的，眼前这个女人则是添了几分柔和。

　　他好像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了，难免地有些紧张和期待。
　　甄如茵浅浅地笑着，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沉静：“我是来开家长会的，二班的林瑜你认识吗？”

　　“认，认识。”，程伽越语无伦次的问道：“您，是他的？”
　　“我是他妈妈。”，甄如茵笑着接着他的话。
　　还真是。

　　程伽越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那我带您进去吧，我也是二班的。”
　　“好，谢谢你啊小同学。”
　　“不客气的。”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甄如茵问。
　　“我叫程伽越。”
　　“昂，很好听的名字。”，甄如茵走在他右侧随着他一起上楼梯，随口问：“林瑜在班里和你们相处得还可以吧？”

　　程伽越点点头，“他很好，我们有不会的题都是他教我们的，他很有耐心性格也很好。”
　　“这样啊。”，甄如茵笑了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转角出来，程伽越说：“他在前门。”

　　甄如茵往前门看过去，被一位家长和学生挡住了，她转身看着程伽越，“你带我去他座位吧。”
　　“好。”
　　将甄如茵带到座位上时，程伽越在后面冲夏苏苏比了个耶。

　　夏苏苏茫然地看着他，心想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苏院溶进班之后，就把学生都“赶”了出去。
　　教学楼是连栋的，走廊穿过去是老师的办公楼，程伽越站在走廊边上。
　　林瑜从身后走过来，声音很轻：“你带来的？”
　　程伽越转身背靠着走廊，双手往后撑在走廊台面上，眼里漫着笑意：“对啊，不过是阿姨主动叫住我的。”

　　“嗯”，林瑜手臂搭在走廊上，过了很久，他说：“跟我来。”
　　“哦”，程伽越跟在林瑜身后，一路走到实验楼。他已经猜到林瑜要做什么了，实验楼没有人，很安静，在学校接吻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一间教室，程伽越一路上警惕地往四周看，直到进了教室，锁了门，悬着的心才放下。
　　刚放下的心又被高高挂起，程伽越还没有回神过来，林瑜的气息和热量紧紧地笼罩着他，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两颗心脏隔着皮肤、衣物加速乱跳，一颗心脏是无措和紧张，另一颗心脏是压抑和宣泄。
　　程伽越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遍遍地重复喊他的名字：“林瑜，林瑜……”

　　他的声音和风一样轻，风是抓不住的。

　　林瑜微微起了身，偏头去吻他。
　　肌肤与身体的触碰才是真实的，这样才能抓住，抓住他。
　　今天的吻是克制的，似一缕甘泉，细腻又绵长。

　　苏院溶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声情并茂。夏苏苏坐在程伽越的位置上，闲情逸致的翻看他的课本和作业看。
　　两张课桌的边缘整齐的摆放着课本，在中间的位置放着两颗已经完全结晶的圣诞树。

　　甄如茵微微一惊，脸色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注意到前桌的两张桌子中间也紧挨着两颗，不过是两颗樱花树，一颗粉色一颗杏色。

　　夏苏苏拿起桌面上的草稿纸，翻看了几页就忍不住笑出声，她抬起手挡着自己的脸，一边欣赏纸上辣眼睛的画作，一边抖着肩膀发笑。

　　“你好？”
　　“嗯？”，夏苏苏放下手，还以为是打扰到身旁的家长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
　　“你在看什么呢？”，甄如茵小声的询问。
　　“你是林瑜的妈妈吧？好漂亮啊。”，夏苏苏感慨完，挨过去些，翻着稿纸上的画作给她看，“我家小鬼画的，是不是特逗。”

　　“谢谢，你也很漂亮。”，甄如茵微微凑过去，低下头和她一起看。

　　苏院溶站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两位家长是如何一步步从陌生无言到头凑着头窃窃私语的。

　　甄如茵突然说：“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可能我们见过吧。”，夏苏苏手挡着半张脸，“你保养得真好，这么近的距离看脸上一点瑕疵也没有。”
　　“粉底液遮住了而已，你看着很年轻，是林瑜小同桌的姐姐？”
　　“不是，我是他小姨。”，夏苏苏翻到草稿纸的半本时，没敢给甄如茵看，因为后面的内容除了少部分的计算题外还有贴别注明林瑜名字的人物小画。

　　“哈，难怪呢你”，甄如茵随意的往课桌上看了一眼，几乎每一本书的封面上都写着有字，只不过那字写得太飘逸，她也看不出是写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眼的时候正巧看到夏苏苏合上的草稿本，唯独这里的名字过于端正，也看得清楚。
　　她看着上面的字迹，照着念出来：“程伽越。”

　　声音很轻却也落在夏苏苏的耳中，“我家小鬼，刚刚和你一起进来那个。”
　　“原来是他啊，挺好的。”，甄如茵点点头。

　　程伽越趴在教室外的窗户上，透着玻璃往里瞅，“她们聊什么呢，小姨怎么还一直在翻我的课本。”
　　林瑜靠着墙，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淡淡地说：“去问问就知道了。”
　　“……能进去我早进去了。”

　　苏院溶说话间往窗外瞪了一眼，又看去最后一排还在热聊的两位家长，这下她知道程伽越的性格是随谁了。

　　“老班刚刚瞪了我一眼，你看见没？”
　　“看到了，然后呢？”
　　程伽越学林瑜靠着墙，埋怨道：“你不觉得她很莫名其妙吗？”
　　林瑜昵他一眼，扬着下巴示意他看里面。
　　程伽越不理解，但还是顺着视线往里看。

　　只见夏苏苏手里挡住自己的课本大幅度的抖动，旁边的甄如茵倒是坐的很端庄，但是从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不难看出她在憋笑。

　　苏院溶在心里警示自己，下一次家长会一定要把夏苏苏和甄如茵分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