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菩也

50、皇帝的辣条

　　半个多小时后，隔壁三班陆陆续续出来人，大多都是愁眉苦脸的苦瓜脸。
　　唯独最后一个慢悠悠晃出来的人一脸的春风得意，刚出门田肖就瞧着二班的门口，看见人后，他兴致盎然的走过来。
　　“你们不进去坐坐？”

　　陈露肩膀无力地靠着走廊，往里面瞄了一眼，说：“我们估计不会进去了，不像你们班，学生还得旁听半个小时。”
　　田肖嘿一声，指着三班门口那群苦瓜，幸灾乐祸：“还好不是我妈来开家长，不然此刻的心情比他们还遭。”

　　“回去我就告诉阿姨。”

　　“伽越你怎么能这样啊，哎？”，田肖弓着腰凑过去，非常疑惑：“你嘴巴咋这么红。”
　　瞥见旁边站着的学霸，他猫着腰凑过去看，“学霸，你嘴咋也这么红？”

　　程伽越抿了抿唇角，和林瑜对视一眼。
　　林瑜垂着眼皮视线停留在他的唇上，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陈露和夏妍姝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就开始捂着脸笑。

　　“哦！我知道了！”

　　知道了？没这么明显吧？程伽越绷紧手臂，有些忐忑。

　　田肖伸着食指，指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吃辣条！”
　　“………”
　　还是把田肖想得太聪明了……

　　最近学校领导为了四中校子的身体健康着想，明令要求不准将“垃圾食品”带入教学楼。连同校园超市内的辣条和各种小零食都被厄令禁止贩卖。

　　校门口时不时还能看见黄罗搜查书包的身影，偏偏每回田肖都让黄罗给搜到，违禁品他搜不到，辣条倒是让黄主任每回精准摸索到。

　　田肖每每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泪流，他手指怼到程伽越面前，“是不是吃的麻辣卫龙？你自个儿偷摸吃不叫我就算了！你还跟学霸一起吃！到底谁在你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周围的同学忍不住纷纷侧目，他们这场面像极了出轨的女人被男人抓包，并当着第三者的面质问爱我还是爱他。

　　陈露默默伸出大拇指，夏妍姝深有同感配和她拇指画押。

　　程伽越无语的瞥了他眼，下意识地去看林瑜。

　　林瑜缓慢地抬起眼，与他对视，似乎也在寻求一个答案。

　　“你说啊！”，田肖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追问。

　　眼见林瑜一副无所谓的吃瓜表情，程伽越笑笑，转头和田肖说：“你重要。”
　　又加大声音强调一遍：“你最重要。”
　　“这还差不多！辣条还有没有？”，田肖把手伸在程伽越面前，“给我来一包。”

　　“啪”的一声，程伽越说：“拿去吃吧。”

　　旁边传来一声声的嘲笑，田肖收回被拍红的手掌，涨红着脸：“皇帝的辣条？？？”

　　程伽越挑衅地笑一声，站在林瑜手边靠着走廊。
　　三班的几个男生来叫走田肖去打球，鉴于还在气头上，他没有约上程伽越一起。
　　其实就算叫了程伽越，他也不会来！

　　临近一个半小时家长会才要结束，程伽越坐在楼道里打完最后一把游戏。
　　MVP结算页面完成后，程伽越退出游戏。要起身时，他发现穿衣服一向板正，一丝不苟的男朋友这会儿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衣领也翻了起来，挡住了脖子一半的位置。

　　程伽越最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被他妈妈看见了肯定不好。
　　二班的其他人几乎都在走廊里，程伽越拉下一点他的衣领，耷拉下眼睑：“怎么办？这个要一直留在你脖子上了。”
　　“不是挺好嘛。”，林瑜说。
　　“哪里好了？”，程伽越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林瑜看着他，说：“属于你的痕迹。”
　　程伽越没有被感动，反而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故意留下的！！？”
　　林瑜站起身，没有看他，冷漠地说：“你想多了。”
　　“......”
　　程伽越跟着站起来，仰头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敢不敢再说一遍。”
　　“无聊。”，林瑜没给他审视的机会，抬腿迅速走出了楼道。

　　家长会结束后，夏苏苏把程伽越的课桌收理整齐，忽然听见甄如茵说：“你是不是开了一家水果店？在林泉街。”
　　“昂”，夏苏苏点点头：“对。”
　　“难怪看你有些眼熟。”

　　夏苏苏倒对她不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见过她，好奇地说：“我好像没见过你呀。”
　　甄如茵说：“小瑜经常去你那里买水果，我看到过你几回。”
　　夏苏苏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情，但也没多想。

　　“小瑜是经常来买水果，很好的一个小朋友。”，夏苏苏说完便起身拉开了座椅，“那我先回去啦，小瑜妈妈。”
　　“好。”

　　夏苏苏一出来就看见程伽越和林瑜站在一块，她走过去，“小瑜，小鬼。”
　　两人同时开口：“小姨。”

　　夏苏苏满意的笑着，和林瑜说：“周末来家里吃饭呀，我新学了一道香酥鸭。”
　　夏苏苏又看了眼程伽越，继续说：“刚刚你们班主任特别点名表扬了小鬼，说他变化很大进步也和很快，我知道都是你在帮助他，辛苦你啦。”

　　程伽越冲林瑜挑眉，转头跟夏苏苏强调：“还有我的配合呢！小姨你不能把功劳都分给他。”

　　“哈哈哈，是是是！你们都很厉害，小瑜记得明天来家里吃饭哈。”
　　“好”，林瑜应。
　　“你们应该还要开班会，我先回去啦。”
　　程伽越问：“开车来的吗？”
　　“没有，车子这两天筱姐姐在用，我打车来的。”

　　林瑜察觉到程伽越松了口气，然后说：“好，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啦，明天见哦小瑜。”
　　林瑜：“好，小姨再见。”

　　班里的家长快散完时甄如茵才起身离开，她出来后站在楼道里，在等林瑜。
　　苏院溶开了个班会，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好像不能和你一起走了。”程伽越说。
　　“嗯，下次。”

　　程伽越背起书包，田肖和李云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压低声音：“明天见，男朋友。”
　　林瑜捏了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带着点笑意：“明天见。”

　　下楼梯时，田肖忍不住说：“站楼道那个是学霸姐姐吧？这么有气质的！”
　　程伽越跨下台阶，说：“是他妈妈。”
　　“看着真年轻。”，田肖跟在他后面，臭屁说：“不过我心里还是苏苏姐第一！”
　　程伽越敷衍地哦一声。
　　李云杰道破另一件事：“难得呀！多久没和我们一起走了！”

　　“......”
　　“昨天和你们一起吃面的是鬼？”，程伽越无语道。
　　“云杰你说得不对！”，田肖纠正：“是伽越单独跟我们一起走！”
　　“对对对！今天要不是他妈妈在，怕也轮不到我两兄弟！”
　　田肖在一旁连忙附和：“就是啊。”

　　程伽越：“......”
　　说得自己和渣男似的......
　　“张辙不也没和你们走了嘛。”，程伽越拉出人来一起背锅。

　　他们不上道，田肖说：“那能一样嘛？他才不会和我们同流合污，不能把人家带坏。”
　　同流合污？
　　李云杰接着说：“他现在不是天天和他那小同桌在一起嘛，咱们不能干扰人家啊。”

　　程伽越冷笑，不接话。

　　林瑜从教室出来，甄如茵打量着他的校服。
　　“妈。”
　　甄如茵收回目光，转身下楼，“走吧。”
　　下到一楼时，甄如茵突然说：“你和你的同桌关系似乎很好。”

　　好看的眉眼有一瞬间的阴沉，林瑜蹙起眉，“交朋友也要干涉吗。”
　　她停住脚步，余光飘向他，“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但是未免关系也太好了，他的小姨似乎很喜欢你。”
　　林瑜知道她阐述的是长辈间的喜欢，也意识到甄如茵套了夏苏苏的话。

　　“妈，你一直安排人监视我。”他挑明说。
　　“这不是监视。”，甄如茵坦然，继续往前走，“我们不在你身边，总得保证你是安全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
　　“林瑜，妈妈是为了你好。”，甄如茵以重返职场上的那套不近人情的作风屹然：“别让我失望，我不想干涉你的人生，但你别逼我插足你的人生。”
　　“你的同桌我认为是还不错的，可是从我见到他开始心里总是不安，毕业之后你们总是要分别的，没有必要深交。”

　　林瑜眼神旋动，没有接她的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路过宣传栏时，甄如茵停在那里。
　　看了两眼，她问：“你们班主任拍的？”

　　宣传栏的另一边板块是荣誉栏，正中间的位置贴着一张林瑜的上半身照，是物理竞赛后黄罗拍的。
　　拍摄角度属实一言难尽，不过胜在脸好看，硬生生撑住了。
　　一眼望去，贴满优秀学子照片的荣誉栏也就林瑜的那张能看。

　　“不是。”
　　甄如茵如释重负般的点头，“我也觉得不像她能够拍出来的。”
　　“拍得有些丑了。”
　　林瑜：“……”
　　程伽越说过好看的。
　　“走吧，一起去看外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