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48、礼物

　　“你不回家吃饭吗？”，程伽越一边收拾课本一边问。
　　“不吃。”
　　林瑜还在写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程伽越。
　　“不吃？”，程伽越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吃怎么行，别写了。”

　　他拿掉林瑜手中的笔，站起身拉住他。刚说了一个“我”字，卡了两秒又说：“和我们一起去吃。”
　　林瑜坐在椅子上，绷着脸看过去后门的方向。

　　田肖搂着李云杰站在教室后门，滋着大牙笑，还招着手说：“hi。”

　　四人来到李记小馆。
　　田肖依着扯着嗓门点餐，李云杰搬出小餐桌，程伽越多拉了一副椅子出来。

　　“学霸你吃啥？”田肖问。
　　林瑜指了指程伽越，说：“和他一样。”
　　“昂行！”，田肖没多想又喊了一嗓子：“汪叔还要一碗杂酱面，不放葱花的！”

　　田肖刚坐下就拿出手机开始放歌，他把手机摆放在桌角边，音量并不是很大。
　　李云杰嫌弃的瘪着嘴：“难听的要死，品味差得要死。”
　　程伽越拿纸擦着桌子，“他能有品味？”

　　“你们什么都不懂！学霸你说，我这歌放得好不好听？”
　　目前正在播放的是一首不知名的DJ混搭风歌曲。
　　林瑜轻微蹙着眉，犹豫了几秒，说：“还行。”

　　“看！”，田肖一拍桌子，“学霸和我一样有品味啊！就是你们两个啥也不懂！”
　　“……”
　　程伽越把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靠过去些，“昧着良心说话很不好受吧？”
　　林瑜侧目轻飘飘看他，点了一下头，“确实不好受。”
　　田肖：“…………”

　　面端上来时，程伽越把碗里的鸡腿夹进林瑜的碗里，“多吃点。”

　　“？？？？？”
　　“不是哥们，怎么从来没见你给我和云杰夹鸡腿啊。”
　　李云杰在一旁拌着面，附和着说：“就是啊，渣男。”

　　“你们碗里不是有嘛。”，程伽越说。
　　田肖指着林瑜碗里的两根鸡腿，愤愤的说：“学霸碗里也有啊！”

　　林瑜把鸡腿夹回去程伽越碗里，又被夹了回来。
　　“吃你的，别夹过来。”
　　林瑜：“……”

　　手机里在播放一首情歌，田肖跟着旋律和歌词唱：“如果不爱了就别勉为其难～”
　　“。”
　　程伽越站起来走进店里，出来时手里端着个碗。
　　他坐下去，把碗里的大鸡腿夹进他们的碗里。
　　“可以闭嘴了，吃吧。”

　　面吃完后田肖和李云杰去网吧上网，在路口分道扬镳时，他十分的不舍，又一次不死心的问：“伽越，你真不跟我们去打游戏啊？
　　“不去。”，程伽越拒绝得十分干脆。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和男朋友待在一起，跟着你们两个单身狗去打游戏干嘛。

　　“哎呀走了，伽越说不去就不去的，你现在耽搁的时间都可以开一把游戏了！”，李云杰说。
　　“哦哦哦行行行！那伽越，学霸我俩上网去了啊。”
　　林瑜淡淡点点头，“嗯。”
　　程伽越朝他们摆手，“去吧。”

　　他们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林瑜问：“怎么不跟他们去玩？”
　　“你想我跟他们去上网？”
　　林瑜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成绩上升的很快，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走着走着，程伽越手臂贴着他，小声的说：“都是男朋友教的好。”
　　林瑜笑了一声，手背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嗓音带着一点笑意：“因为男朋友很乖。”

　　这个点教学楼没什么人，在快上到四楼时，程伽越的耳根还是红的。
　　脑海里一直飘着那句“因为男朋友很乖”，林瑜在说他乖！
　　程伽越心里竟然有点小优越感。

　　走到教室后门，程伽越特意慢了一步。等林瑜走进教室，他看了一圈没有人在后反手拉上教室后门。
　　心跳越来越快，明明已经接过吻了，但是程伽越还是很紧张。
　　他的手臂有些抖，还不等把林瑜拉过身时，他看到林瑜自己转过来。
　　林瑜按着他的后脑勺，将程伽越抵在门上。
　　程伽越眼前一暗，温热的嘴唇已经吻了上来。

　　林瑜额头贴着他的脑门，指腹不停地按压着泛红的眼皮。
　　程伽越大喘了几口气，他抬眼盯着林瑜，声音有些喘：“你怎么知道我要亲你。”
　　“心意相通”，林瑜说。
　　“………”
　　真的假的？

　　程伽越头靠着墙，歪过脖子，皱起眉：“我给你的药没有擦嘛，留疤了。”
　　他的心思全在林瑜脖子上留下的淡淡的疤印，完全没注意到林瑜一闪而过的心虚。

　　在程伽越要抬起头看他时，林瑜才说：“擦了。”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擦？”
　　当时给林瑜的药膏是程伽越特意去一家有名的老中医那儿买的，老中医气势十足的跟他说：“这药膏可是清朝皇家贵族专用的，药方可是祖辈流传下来的，每天坚持擦保准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林瑜避开了他的问题，拉着他往座位走，“写作业吧。”
　　“哦”，程伽越完全信任他，那就是老中医诓他的！
　　江湖骗子！

　　写完几科课外作业后程伽越就不想动了，他趴在课桌上，看见教室里已经进了人。
　　林瑜很早就做完了课后作业，现在在做习题册本。
　　广播站每到这个点都会开始放歌，听来听去都是那几首。
　　黄昏从窗外落进来，程伽越坐起来，“我们出去站一会？”
　　“好。”

　　程伽越双手搭在走廊上，上半身靠着走廊的栏杆。
　　林瑜站在他旁边，眼睛注视着某个地方，看得很认真。
　　好像是宣传栏那里。

　　天际边是琥珀色的，大片的橘色晕染着淡粉色的天空。光线落在随风高扬的红旗上，花园里绿荫摇曳的枝叶上，走廊洁白的墙壁上。
　　还有……林瑜的身上。
　　暖黄色的落日是柔和美丽的，林瑜是落日下冰山一角里游荡的深海小鱼。

　　林瑜所带给程伽越的特别是冷冽的冰海，遥远无垠旷野上迷人的清风，冬日里落下的瑞雪。
　　程伽越看着他，温柔的橙色下林瑜更像一条金色锦鲤。
　　他想，林瑜自始至终都是沉浸在光里的。

　　校园广播站似乎换了新人，这会儿广播台在放一首情歌。
　　歌名不知道叫什么，旋律听着有些耳熟，只有一句歌词程伽越听得清晰些。
　　“我们手牵着手向前走……”

　　今天是周四也是圣诞节，对于任何节日来说程伽越是从来不在意的，在他看来每一个节日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罢了。
　　但是，今年的圣诞节是他和林瑜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
　　坚信从不崇洋媚外的程伽越也微微动了心。

　　喃苏这两天也在做圣诞活动，昨晚夏苏苏亲手包了几个苹果，特别叮嘱他今天要带来分给好朋友吃，说是喜庆，求平安的。
　　苹果是特意进的，最大最红也最脆，包装苹果用的礼纸和礼盒也和店里那些卖的不一样。

　　程伽越给田肖和李云杰一人拿了一个，田肖还没接过来就两眼放光，“我靠！这一看就是苏苏姐包的！”
　　李云杰宝贝似的接过苹果，无意看了眼程伽越，“废话，他能包成这样？
　　程伽越：“………”

　　程伽越说了句：“平平安安”，就转身离开，不想多听他们说一点废话。
　　其实是不想听他们说大实话……

　　陈露，张辙，夏妍姝和王凯飞的依次分完，课桌里还剩下最后两个。
　　只是有一个包得稍微有那么一点丑，程伽越把这个丑一点的递给林瑜：“小姨给的，圣诞快乐。”

　　林瑜往后轻轻一靠，不信邪地垂眼去看他课桌里还剩的一个，又抬眼去看前桌课桌上摆放的两颗苹果。
　　除了程伽越给自己的这个包装丑以外，其他都是精美细致的。

　　他接过来，说：“谢谢。”
　　林瑜微微弯下腰从抽屉里也拿出了一个苹果，是用红色圣诞帽装起来的。
　　“圣诞节快乐。”，林瑜说。
　　“谢谢”，程伽越无声的又说了一遍：“谢谢男朋友。”

　　林瑜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手里握着苹果，突然说了句：“怎么包得这么丑。”
　　又挑起眉，明知故问：“你包的？还是没有长进嘛？”
　　“………”

　　上课铃打响，程伽越气愤的扭过头，把桌面上的一摞课本移到中间，形成了一条宽阔的三八线。
　　语文课程伽越听得无比乏味，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林瑜，瞄了几次就被抓包了几次。

　　林瑜敲着桌上的课本，轻声提醒：“好好听课。”
　　管的真宽。
　　程伽越瞥了个白眼，从课桌里掏出他送的那个苹果，绒面的布袋手感很好，还能闻到淡淡的果香。手心摸到里面的苹果时，他顿了一下，又转了一圈苹果，手里捏着里面多余的东西。

　　除了苹果还有其它东西，圆形坚硬的，应该是糖。
　　程伽越疑惑地去看林瑜，林瑜在给他记课堂笔记，并没有看过来。

　　他把苹果从袋子里拿出来，伸手进去抓了几颗糖出来，在他以为没有东西了时，指尖募地触碰到一块冰凉光滑的物体。

　　程伽越拿起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上，看清了手心上的物体时，他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是和湮冕很像的一颗吊坠，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形状，连串起来的绳结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同的是吊坠的质地要更透亮些，里面飘着的好像不是细雨。
　　程伽越觉得像是羽毛，细看更像落雪。

　　透亮的白色映着淡蓝的天空，下方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飞鸟，飞鸟不是传统的黑色而是浅青色的。

　　当初程伽越选定湮冕的时候特意问过会不会撞上一样的，张辙跟他说这款吊坠的售卖人制造湮冕的材质都是市面上不会出现的。完全是偶然间寻到的一块石头纯手工一点点磨出来的，连稿纸都画了几百张。
　　选择把它卖掉只是因为想赠予的那人离开了。

　　当时才挂在平台上半天就有很多人来问过，不少买家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
　　不过它的制造人坚持要卖给投缘的人，程伽越交了定金后就拼了命的打游戏兼职攒钱。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缘分这个东西，某天下午放学时，程伽越到一家书店买书，碰巧遇见一位女士。

　　契机下就和她聊了会儿天，交谈下来得知她就是湮冕的售卖者。她见程伽越喜欢得紧，便打算直接赠予他。
　　几番推脱之后，程伽越还是以平台上挂起的价格买下。

　　能和湮冕大小，形状分毫不差对上的只能是定做的。
　　程伽越撕下一张小纸条，握着笔认认真真的写下———

　　“谢谢男朋友，相比于这个礼物，我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