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47、你很可爱。

　　周一早自习。
　　苏院溶从三楼走上来，在楼道时就听到了响亮又整齐的早读声。
　　大夸其夸的措辞她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不过现实却是残酷的。

　　她站在二班教室后门，响亮的早读声却从隔壁班传过来。落在她的耳中，只觉得讽刺。二班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早读，大部分的人都在赶作业，后两排除了林瑜还端端正正坐着，其他的全部趴倒了。

　　苏院溶甚至觉得还在早读那几个学生也马上要断气，顿时心里不由得一凉。
　　她目光扫向最里面的位置，程伽越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嘴唇不停张合着。
　　不知道是在和同桌聊天还是在认真早读。

　　“一点也不想上课！”，程伽越将英语课本竖立在面前，“谁发明的早读啊，听他们声音就跟念经一样，困死了。”
　　林瑜淡淡地看他一眼，完全没有一点身为男朋友的关心，“坐好，别趴着。”

　　程伽越哼一声，带着点怨气的将课本丢在桌上。他坐起身，歪过脑袋，眼尾注意到一个身影站在后门的位置。

　　侧头看去正好对上苏院溶的眼睛：“……”

　　苏院溶抬手指了他一下便朝前门的方向走去。

　　“老班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程伽越幽幽的抱怨了句。
　　透过走廊的窗户林瑜看了眼，简单的嗯一声。
　　他从外套里拿出一颗糖果递过去，程伽越低头看了看，然后握着林瑜的手腕晃了晃。

　　林瑜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奈，但也没有阻止他。

　　苏院溶站在讲台上时程伽越才顺着他的手腕从掌心里“掏出”糖果。

　　本就奄奄的早读声瞬间戛然而止，早读的几人相继放下手里的课本，在赶作业的也赶紧把作业藏起来，他们仰起迷茫又带着困意的脸看向苏院溶。

　　后排的还在睡觉，苏院溶拿起讲台上的课本拍了几下课桌，还是没能够唤醒沉睡的他们。

　　前排的同学赶紧转身去叫醒他们，个别几个有起床气的差点开口叫他们别吵。抬头时，迷迷瞪瞪地看到讲台上熟悉又可怕的人脸，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我看有些同学还没有收心啊。”，苏院溶目光掠过后排的几个男生身上，停顿片刻后，声音也大了些：“今年的校运会咱们班拿了第一就飘了是吧？既然玩也玩够了那也该收收心了，大家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说完，没有人给出一丁点反应，平常最闹腾的几个人也安安静静。

　　“……”

　　苏院溶抱起手臂，勾起一丝嘴角：“这周五下午开家长会。”

　　寂静的教室刹那间炸开了锅，这下完全清醒了。
　　“我去！现在才通知？”
　　“完蛋了呀，每回开完家长会的第一个周末就得被家法伺候！”
　　“我靠我也是啊！我这么大人了我爸还拿皮带抽我屁股！”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妈是直接把我塞进补习班里！我有一百个理由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

　　程伽越支着脑袋挨过去些，“谁来给你开家长会？”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林瑜的外公，还不等继续问，就听到林瑜说。
　　“不知道。”
　　“不知道？”，程伽越又问：“以前都是谁来给你开家长会？”

　　人声嘈杂的教室里，他有几秒钟的视线被某处吸引过去。也是这几秒的间隙里，程伽越非常清楚的听到林瑜说：“我。”
　　“什——”，猛然意识到这个我是什么意思，程伽越没了再追问的欲望。

　　林瑜回答的那几秒里程伽越没能看到他的情绪，连这声“我”似乎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程伽越不敢想。
　　他自己坐在位置上听着各科老师的发言总结，身旁是年长的同学家属。又或者是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教室里围坐满的同学家长。

　　林瑜居然说得那样简单。

　　心底隐约间传来阵阵钝痛，程伽越看着他，说：“以后有我。”
　　好看的双眸微微失焦，林瑜静了几秒，然后说：“想占我便宜？”
　　“？”
　　程伽越反应了会儿，明白了。
　　“有病。”

　　林瑜看着他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还注意到程伽越特别经意地将座椅拉远了几公分。

　　“安静！”，眼见他们又活跃起来，苏院溶好气又好笑，“一会儿我会在家长群里通知，个别几个人心里那点小九九我很清楚哈。”
　　“走读生也别给我耍小心思，要是让我发现开家长会来的不是自己家长，后果你们要想清楚了。”

　　说完，班里再次炸开锅。
　　“难怪现在才通知！”
　　“溶姐”，一个男生大声喊了一声。
　　苏院溶扬起下巴示意他说。
　　“我们把你放心上，你却背后捅我们一刀！”

　　苏院溶：“……”

　　“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班里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如雷贯耳，程伽越转回脑袋去看说话的那个男生。
　　好像是心理委员，也难怪。

　　“行，那说个好消息吧。”
　　班里又咂舌着问：“什么好消息啊？”
　　以王凯飞为首的几个男生脑瓜子一转，兴奋的问：“难道是要提前放假了嘛？
　　“那太好了吧！”
　　“…………”

　　“你们是还没睡醒呢吧？”，苏院溶说：“这不是马上元旦了嘛，学校开展元旦文艺晚会。每个班出一个节目，班长和文艺委员组织一下，你们也配合好班委的工作知道了么。”

　　最活跃的几人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儿呢，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倒是班委显得异常兴奋。

　　程伽越盯着林瑜的脸认真看了会儿，然后说：“我觉得咱们班的节目你一个人绰绰有余。”

　　林瑜递给他一个眼神，只当作他在胡言乱语。

　　“怎么说怎么说”，陈露听见声音转过来问。
　　张辙瞄着讲台上的苏院溶，只敢半侧着身子竖起耳朵听。
　　“咱家学霸这脸往台上一站那不也是一个节目吗？”
　　林瑜：“……”

　　陈露使劲点点头，“哈哈哈哈，我敢保证不出一天，林瑜就是咱们四中的门面担当，小迷妹一把一把的。”

　　“后面那小窝聊什么呢。”，苏院溶指着他们，点名道姓：“程伽越，你来分享给大家一下，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逗得小班花笑得这么灿烂。”
　　班里人的目光都投向最后一排，大多是好奇和吃瓜，周围几个男生就是满脸贱嗖嗖的坏笑。

　　程伽越：“………”

　　陈露转回身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抬起手，十分优雅地别了一下耳朵旁的碎发。

　　程伽越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心虚的摸了一下鼻尖。
　　他伸脚去踢林瑜，被对方躲开了。
　　“……”

　　“说吧，聊什么呢你们。”

　　程伽越怎么可能会说出来呢！万一苏院溶不按常理出牌，真的采纳了怎么办！自己的男朋友可得看住了！
　　他瞄了眼挂着的钟表。
　　还有一分钟下课！挺住！
　　“没聊什———”

　　陈露：“哦～程伽越刚刚说咱班的晚会节目可以表演冷面王子台上深情独角戏。”

　　“？”

　　“冷面王子？”，苏院溶啧了声，有在认真思考，“程伽越你这也不太符合冷面王子的气质啊。”
　　“……”，哪里不符合？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声音，说了句：“咱学霸符合啊！”

　　“那确实。”，苏院溶点点头，接着说：“怎么能演独角戏呢！冷面王子那不得配个漂亮的小公主啊。”
　　她在班里环视了一圈，好像真的在寻找那位漂亮的小公主。
　　不少女生都暗藏不住激动和紧张。

　　最终，苏院溶的目光落回在程伽越脸上。
　　“要不就你吧，程伽越你来演冷面王子的小公主。”

　　我靠！班主任不会来真的吧？？？

　　有人失望就有人狂笑不止，旁边几个男生发了狠的在那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伽越突然有点小兴奋，他没在意班里的嘲笑声，微微侧头去看林瑜，对方也瞟了他一眼。
　　嗯，真冷漠，真好看，不愧是自己男朋友。
　　也不是不行，程伽越心里默默的想。

　　课间铃打响，苏院溶挽起袖口，说：“好了，开开玩笑就过了啊。班委负责一下这件事儿，节目定了来报给我。困的同学出去外面吹吹风，把脑子吹清醒点。”
　　不等苏院溶走出教室，几个男生拉开板凳站起身，双手插进兜里，“得嘞溶姐。”

　　“那几个厕所抽烟去的吧。”，陈露说。
　　张辙点点头，“应该吧。”
　　陈露半侧着身，一只手肘搭在程伽越的课桌上，奇怪的说：“好像好久没见你抽烟了啊。”

　　程伽越下意识的看向林瑜，很快又转过头说：“瘾不大，不抽了。”

　　“其实你只是觉得叼根烟很帅吧？抽不抽其实无所谓的吧？”
　　程伽越：“……”

　　陈露一针见血：“也就是中二病嘛，对不对？”

　　“不——你笑什么！？”
　　林瑜翻过一页稿纸，平静的说：“没笑你。”
　　“你放屁！”
　　“哎呀！”，陈露说：“中二病在青春期很正常嘛！没什么的，你看你现在不就改邪归正了嘛。”

　　“我——你不准笑了！”，程伽越瞪完林瑜，又寻着笑声瞪张辙，“你也不准笑。”

　　张辙紧紧抿起唇，快速地点点头，鼻音发出“嗯嗯”。

　　“哎？林瑜你脖子咋啦？咋贴着两个创可贴啊。”，陈露问。

　　罪魁祸首到处瞟了瞟，下意识的坐直身体，略带心虚的也看着林瑜。
　　两个创可贴太显眼了，即使是肤色的。加上贴着的位置也特别明显，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那么一张清心寡欲的脸，脖颈处，一个很私密的位置贴着两个创可贴。

　　猜都不用猜是怎么一回事。

　　早晨还没进学校就被不少人看见，尤其是那些暗恋林瑜的女孩子，心都被伤得透透的了。

　　“被猫抓了。”，林瑜平静的叙述。
　　陈露嗤一声，问张辙：“你信？”
　　“这”，张辙微微凑过去看了眼，说：“好像不太像。”
　　陈露又问程伽越：“你信嘛？”

　　程伽越心虚的太明显，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是不太像。”
　　说完，林瑜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别人看不出来，陈露倒是看出来了。
　　陈露流露出姨母笑，一脸认真的说：“这不是猫抓的吧，我看倒像是狗咬的。”
　　“……”

　　林瑜嘴角泛起一点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程伽越和他们面面相觑。
　　张辙天真的问：“狗咬的？狗怎么能咬到那儿啊？很小的宠物狗嘛？”

　　眼见林瑜沉默不语，那应该是默认了。

　　张辙说：“学霸你对小动物真好。”
　　“…………”
　　陈露强压嘴角，“关爱小动物人人有责嘛”，她还不忘问程伽越，“是吧，程伽越。”

　　程伽越：“………………”

　　周三第二节课下，因为清晨下过雨，校园广播里通知了不用出操。
　　绝大多数人都趴在课桌上补觉。
　　程伽越也不例外。
　　林瑜合上卷纸，他轻轻碰了一下程伽越。

　　程伽越才趴下，这会儿还没睡着。他露出眼睛，枕着脸问：“干嘛？”

　　“去不去超市？”，林瑜问。
　　程伽越其实很不想去，他没什么精神，但他实在没法拒绝自己的男朋友。
　　“去。”，程伽越说。

　　最大的校园超市在食堂正中间，不用跑操的大课间除了厕所，超市就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他们站在食堂外的围栏外，并没有进去，程伽越微微靠下去，小声说：“走，男朋友带你去另一家。”
　　林瑜垂眼凝着他，应：“好。”

　　另一家要更远些，店面也更小，不过好在大课间时间充裕。
　　“你要买什么？”，程伽越问。
　　林瑜站在货架前，随意地扫了几眼，然后拿了两瓶常温的苏打水。
　　“我要喝冰的。”，程伽越立马说。

　　林瑜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似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容商量地说：“喝温的。”
　　“哦”，程伽越低下头，撇着嘴角，“好吧，还要买什么吗？”

　　林瑜停顿了会儿，问：“饿不饿？”
　　今天出门的急确实没顾上吃早点，本来没什么感觉，林瑜这么一问还真有点饿。
　　程伽越点点头，然后自觉去冰箱里拿了饭团放进微波炉里烤。

　　等待的两分半钟，他懒散地靠着墙，周围没有人，程伽越笑嘻嘻地说：“男朋友买单。”
　　林瑜嗯一声，“还有没有想买的。”
　　“没有了。”，程伽越眼神瞟到货架顶部挂着的一摞彩色长条袋子，他走过去，又改变了主意。

　　他撕下一包，说：“我还要这个。”

　　“拿吧。”，林瑜走到他身旁，看了眼是什么东西。
　　是魔法圣诞纸树。
　　“小孩子玩的。”，林瑜说完盯着程伽越，似乎在思考，然后说：“适合你。”
　　“……”

　　程伽越弯起眉眼，又撕下一袋，他拿着两包晃在林瑜面前，得意的说：“我们一人一包。”
　　“……”
　　“这包白色的给你，绿色的我要。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吧？”
　　“是。”

　　“那正好。”，微波炉叮的一声，程伽越走过去打开微波炉，“那今天晚自习下的时候浇水，明天它就开花了。”
　　微波炉内冒出热气，程伽越伸手就要往里面钻。林瑜皱起眉，迅速拉住他的手腕，“别烫到了。”
　　“啊？哦”，程伽越悻悻地收回手。

　　林瑜伸手把里面的饭团拿出来，随口问：“要不要多拿几包？”
　　程伽越以为他问的是饭团，心想男朋友也太贴心了。
　　他压着嘴角，回答：“不用了，我够吃。”
　　林瑜挑眉说：“我说你手上拿那个。”
　　“………”
　　“那，那再拿五包？你校园卡里钱够不够？”
　　林瑜叹了口气，“没那么穷。”

　　从超市出来，他们绕去另一条小径。
　　小路两侧的浅绿色树木笼罩在上空，细长的枝叶盘根交错。几滴雨水从绿叶中滑下来，深褐色的围墙上攀爬着大片的橙色黄鳝藤，下过雨的缘故，黄鳝藤的花朵显得格外鲜亮，叶片和根藤也只是绚烂橙色的点缀。
　　橙色真的是很温柔的颜色。
　　泥土的气息含进潮湿的清风里，微风吹来时还裹着一层黄鳝藤的芳香。如果不是在学校，程伽越认为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就像约会一样。

　　程伽越记得上次经过的时候黄鳝藤还没有完全开放，短短几天，花朵已经如数张开。
　　他把吃了一半的饭团塞给林瑜，一脚踏进泥泞里。
　　在林瑜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程伽越几步跳到围墙前，然后站在那里，好像在挑选。

　　林瑜将饭团的塑料膜折起来揣进校服外套里，然后静静地看着程伽越。
　　最终，程伽越的视线停留在右上方的位置。
　　他踮起脚尖，摘下一小朵。
　　转身时，程伽越捏着花朵，笑着说：“要不要也摘给你一朵。”

　　林瑜眸间一凝，他指着地下的钢牌，一字一句的念：“禁止践踏草坪，采摘鲜花。”
　　“。”

　　程伽越嘟嚷了句：“这么多摘一朵怎么了。”
　　林瑜没听清他说什么，微微眯起眼，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

　　“同学，能帮我摘一朵嘛？”
　　说话的是一个男生，几步外的距离跟着一个女生。
　　女生起初愣了一下，很快又害羞地低下头。

　　程伽越会心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男生转身去看女生时被另一个男生莫名其妙瞥了一眼，他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瞪他的男生他知道，荣誉墙上的年级第一嘛，运动会上还大展风采了一把。
　　虽然他的脸一直都是一个表情，但男生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
　　这个年级第一对他非常不友好。

　　“同学。”

　　“啊？”，男生回过神，望过去采花的人，“咋啦？”
　　程伽越转身时抓着藤蔓，他问：“这里怎么样？”
　　“可以可以，谢谢啊。”，男生连忙说。
　　“没事儿。”

　　程伽越辣手摧花，直接薅下一节递在他手里。

　　男生不理解同样的花为什么他要抓着最上方的摘。
　　后来还是那个跟着的女孩儿惊讶地发现这小丛黄鳝藤上的每一朵花都开得很饱满，连颜色都要比其他位置的鲜艳。

　　程伽越还是多摘了一小朵花，他拿给林瑜，“送你。”
　　林瑜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饭团还是热的，林瑜拿出来递给他。

　　程伽越捏着花，敷衍地看了一眼，“我不吃了，你吃。”，他往前面小跑了几步，雨水渗透的水泥地面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泥印。
　　林瑜跟在他后面，揭开饭团上的塑料膜。

　　跑了几步程伽越就停下了，他俯下身选了一块草坪最多的位置，然后抬脚进去。不过他并没有踩进去，只是悬着脚去蹭球鞋上的泥。
　　鞋上的泥蹭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又往周围寻了一遍，看到一滩积水时他双脚踩进去摩擦着鞋底。

　　顺序好像搞反了……

　　弄得差不多了，程伽越刚想叫林瑜，转身时就看见他一直在看自己。

　　林瑜站在他一米外的位置，细长的睫毛小弧度地耷垂下来，薄粉色的唇瓣抿得很浅。
　　他视线移到林瑜的手腕，刚刚吃了一半的饭团现在也被他吃完了。
　　他突然看不懂林瑜现在的眼神了。

　　按照林瑜的家庭情况来看，刚刚自己一系列的行为似乎是他不能理解的。
　　林瑜会反感嘛，程伽越问自己。

　　他走过去，有些委屈和不确定的问：“你要跟我分手嘛？”
　　林瑜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程伽越咬着唇间的肉，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感觉你想跟我分手。”

　　“……”

　　“不会。”，林瑜说，“程伽越，你很可爱。”

　　程伽越脖颈上的血色迅速蔓延到耳尖，他直视着林瑜，好几次都开不了口说话。直到他把头埋下去，磕巴的说：“干，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林瑜浅浅的笑了声，“实话实说。”
　　“………”

　　预备铃从教学楼悠悠传来，程伽越震惊地仰起头。
　　二十分钟怎么过这么快！难怪周围这么安静！程伽越甚至认为是上天特意的安排，安静的小路，新鲜的空气，绿意盈盈的树木，缓缓滴落的雨水还有满墙盛开的黄鳝藤。

　　不过都是因为快上课了，没什么人罢了！

　　程伽越抓起林瑜的手腕就往教学楼跑，他回头喊了句：“你时间观念不是挺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