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46、你是我的男朋友

　　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进来时，程伽越迷迷糊糊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
　　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他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房间内的布局后才慢慢地回忆起昨天的细枝末节。顾不上任何事情，程伽越此时心里激动到不行，自己居然和林瑜谈恋爱了！！
　　又高又帅，成绩还特别好，血赚！

　　程伽越又趴回在枕头上，开心的间隙顿时有些懊恼刚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就这么迷糊的睡着了。
　　他反省自己：这很不应该！

　　听见房门拧动的声音，程伽越立刻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林瑜走到床前，单薄的眼底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他坐在床上，伸手揉了一下程伽越乱糟糟的头发，戳破他：“别装了。”

　　程伽越笑出声，他扯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早上好呀男朋友。”
　　“……”
　　林瑜眼眸微微聚起，他将被子拉下去，程伽越的脸完全的露出来时他倾下身子吻上去。

　　亲了许久，程伽越目光涣散，察觉到身体的某个生理反应。他伸手推了一下林瑜，林瑜一只手撑在他的耳边，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脸颊。
　　“不，不亲了。”，程伽越脸颊，身体都无比燥热，他大口地呼吸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林瑜嗯一声，擦掉他眼角的泪渍。
　　“起来洗漱吃早饭。”

　　“嗯”，程伽越把自己裹起来，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你先出去。”

　　林瑜直起身看着他，唇角牵起一丝弧度：“好。”

　　“小孩儿。”，甄权志坐在餐桌前，朝着楼梯口招手，“来吃早饭了噻。”
　　“昂”，程伽越手搭在楼梯扶手边，有些不好意思，下楼来到餐桌前礼貌的打招呼：“外公早上好。”
　　“早上好啊，睡得还可以吧？”，甄志权笑着问。
　　“啊？呃，可以。”

　　林瑜拉过他的手腕，“坐下吧。”
　　“别站着了小孩儿。”，甄志权扬扬下巴，“快坐，你跟小瑜坐。”
　　“好。”

　　餐桌上，程伽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脑子里想着事情，头都快低得埋进碗里了。
　　林瑜往他满满当当的碗里又夹进去一个包子，伸手在餐桌下面拍了一下他的腿。
　　程伽越吃着烧麦，脸颊鼓鼓的，他抬起头快速的瞥了眼林瑜又把头埋下去。

　　“今天不用去学校了吧？”，甄志权问。
　　林瑜点了点头：“不用。”

　　甄志权拿起一旁的餐纸，苍老深色的皮肤略微耷垂着，“好，一会儿你们陪我出去走走吧。”，他偏过脑袋，问：“小孩儿，愿不愿意陪外公散散步呀？”
　　程伽越仰起脑袋，咽下嘴里的东西，快速的点点头，含糊不清的说：“愿，愿意。”
　　林瑜递给去一杯豆浆，抬手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哈哈好，慢慢吃哈，不着急。”
　　程伽越喝了一大口豆浆，顺了嗓子：“好的外公。”

　　“看那儿—”，甄志权身躯微微勾着，一只手搭着林瑜的臂弯。
　　林瑜看过去公园里的一个小角落，程伽越好奇的顺着目光望去。

　　一颗百年的榕树下支立着一座秋千，破旧，木质的秋千在榕树的阴影下泛着孤寂又暗淡的光泽。
　　榕树上空盘旋着成群的鸟儿，呖呖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公园里。
　　“你小的时候啊最喜欢跑那儿荡秋千。”，甄志权侧身拉住程伽越，“小瑜小的时候还因为这个秋千哭鼻子哟。”

　　林瑜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程伽越无视他的表情，倾下身问：“为什么呀外公。”

　　“九岁那年暑假，他妈妈带着他来这儿玩。公园里小娃娃多的呦，热闹的很。”
　　“可是秋千就只有一个，小瑜认识了一个很要好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儿啊长得可爱嘞还特别爱哭，哭着闹着要坐秋千。”

　　可爱？那就是女孩子了！

　　程伽越微微眯起眼看了眼林瑜，像是审判。
　　林瑜：“……”

　　路过公园的长椅，林瑜扶着甄志权坐下去，程伽越就坐在甄志权另一侧。
　　甄志权摇了摇头笑着说：“小瑜为了让那个小孩儿坐上秋千就跟那帮小娃娃打架，那气势不得了哦。”
　　“外公。”，林瑜垂着眼睑叫了声。
　　“怎么啦？不让我跟小孩儿说呀？”，甄志权深邃的眼窝目视着前方，拍了拍他的手背，“让小孩儿多了解你不好喔。”
　　“就是，说一下怎么了！外公说的都对！”，程伽越奉承完又按耐不住想一探究竟的心，“然后呢外公。”

　　甄志权笑了几声，说：“小瑜那会儿个子还小小的，跟几个同龄的小朋友比呀那可是差了大截嘞。当时那小孩儿越哭越凶，小瑜就像只小老虎似的冲上去把秋千上的小男孩儿推下去，打架呦冲动得嘞！”

　　程伽越脸黑了点，有些不爽，他竖起大拇指，朝身后给林瑜做了个口型：“有种。”
　　林瑜：“.......”

　　“那个小孩儿脸蛋红扑扑的，还掉着鼻涕嘞，乐呵呵的坐在秋千上。”

　　程伽越看着林瑜，问：“打赢了？”
　　“肯定打赢了噻！”，甄志权看看林瑜又看看程伽越，“他厉害的呦，打得鼻青脸肿的，还傻乎乎地跑去给那小孩儿推秋千。”

　　“......确实厉害哈”，程伽越咬着后槽牙，“看不出来啊。”
　　林瑜抿着唇，神情复杂又动容。

　　甄志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程伽越，察觉的他的表情后似乎有些失望。
　　程伽越问：“打赢了为什么还哭？”
　　甄志权迟钝了几秒，松弛的皮肤下勉强看出一丝忧伤。

　　“因为从那以后啊，那小孩儿就没出现过啦。”

　　程伽越想象不出来林瑜哭会是什么样子。
　　男朋友的“前尘情缘”按理说自己应该生气才对，虽然那只是小时候的事。
　　相反自己没有一点点生气和吃醋的苗头，反而有些淡淡的窒息感。
　　很奇怪。

　　“小孩儿，小瑜。”
　　“怎么了外公？”，两人同时问。
　　程伽越瞪了林瑜一眼，闹脾气样的又扭过头去。
　　“......”

　　甄志权无奈的笑笑，他抬头看着阳光。
　　“我们拍张照片吧。”

　　林瑜手心一顿，眼底浮起一缕惆伤。

　　“可以啊外公。”，程伽越拿出自己的手机，主动走到甄志权身后找了个不错的位置。
　　前方有一位提着菜篮的阿姨路过，正好。

　　“姐姐，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个照片吗?”
　　路过的阿姨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后，不敢相信居然是在叫自己。
　　她走过来接住手机，“可以啊。”

　　“小孩儿嘴真甜。”，甄志权笑着说。
　　程伽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他扬扬下巴，“过来，站我旁边。”
　　林瑜缓缓撩起眼皮，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照得人心头发热。
　　他看到光线下的程，不，是男朋友笑得很甜，很柔软，十分容易让人心神错乱。
　　刚刚那抹坏情绪也被替代，当下就是最好的。

　　林瑜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两只手背相贴。程伽越勾了勾他的手指，林瑜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
　　程伽越愣了愣，低头看了眼牵着的手，这个位置刚好被甄志权和椅背挡住。
　　女人抬着手机，歪头看过来，“准备好了嘛？”
　　甄志权双手搭在腿上，淡淡地点点头，斑驳的面色挂着和蔼的笑。

　　程伽越反手握着他，与他十指相扣。
　　暖光透过他的眼眸，程伽越扬着浅浅的酒窝，“准备好了嘛。”
　　程伽越无声地唤了声：“男朋友。”

　　林瑜看着他，“嗯。”

　　“看镜头哈两个小帅哥。”
　　“三”
　　“二”
　　“一”
　　咔擦一声，照片定格。

　　女人看了眼照片，特别满意，她走过来把手机递给甄志权，“老人家您看看怎么样？”
　　甄志权看了看，“满意！拍的真好。”

　　“主要是你们气质和长相好呀！”

　　甄志权看完，女人将手机拿给程伽越，“两位小帅哥看看怎么样？”
　　程伽越松开他的手，接过手机来。
　　他握着手机靠近林瑜，“我很喜欢，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瑜看着女人，认真的说：“谢谢您，麻烦您了。”
　　“哎呀，不麻烦的，那我先走了哈。”，女人说。
　　程伽越朝她挥手，“再见姐姐，谢谢姐姐。”

　　女人手一摆，和甄志权打趣道：“这小帅哥嘴嫩甜呦，您老人家有福气呦，两个小孙儿。”
　　“可不是嘛，都一家人的嗦。”

　　“哈哈哈，是是是，我都羡慕不来咯。”

　　甄志权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交代：“小瑜啊，你带着小孩儿到处转转。”
　　林瑜将一条很薄的毯子盖在他的腿上，“外公您休息会儿，我们转一会就回来。”
　　甄志权拢了拢毯子，说：“你们慢慢转呀，我晒会太阳就回去了呦。”

　　林瑜犹豫了几秒，眉心微微蹙起。

　　“带小孩儿好好转转噻。”，甄志权招手示意程伽越过来。
　　程伽越从后面绕过来，看了眼林瑜，又半蹲下身在甄志权腿膝间前。
　　甄志权拉起程伽越的一只手，又拉过林瑜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程伽越眼皮重重跳了下，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甄志权将程伽越的手心放在林瑜的手掌上，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简单的说：“去转转吧。”

　　“好奇怪。”，程伽越喃喃的说。
　　“怎么了？”
　　程伽越收起手机，小声说：“外公说我们是一家人。”
　　林瑜垂眸看他，问：“你不愿意？”
　　“没说不愿意。”，反应过来什么，程伽越不太确定地问他：“外公是不是知道？”

　　林瑜剥了颗糖果放进他嘴里，指腹停在嘴唇边上很轻地按了按。
　　“知道什么？”

　　程伽越将糖果抵向一边，“我们的关系啊，昨天他见到我就感觉好奇怪。”
　　林瑜脚步很轻缓地走着，提醒他：“我们昨天才在一起。”
　　“？”
　　也是，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年纪这么大的老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同性恋呢？还是自己疼爱又是唯一的孙子。
　　像小姨这么开明又大度的人程伽越都不确定她能不能接受，如果有一天小姨发现了会怎么样？
　　深思熟虑之后无奈接受还是崩溃后丧失理智的让自己断掉。

　　无论哪一个结果，对夏苏苏都是一种伤害，他无法想象夏苏苏崩溃又歇斯底里的模样。

　　“在想什么。”，林瑜停住脚步站在他身前。
　　程伽越张了张嘴，往后靠在一颗桦树上。
　　唇齿间的香草味弥漫开，后知后觉才尝到这颗糖的味道。

　　程伽越背靠树干，仰起头，说：“这颗糖不好吃。”
　　林瑜垂下眼皮注视着他，“新口味的，不喜欢嘛？”
　　“不喜欢。”，程伽越又点头，“喜欢。”
　　“喜欢还是不喜欢。”
　　程伽越目光专注又深情，“口味不喜欢，因为是你给的所以喜欢。”

　　深眸里的情绪被林瑜藏得很深，他眸光一闪，靠近程伽越的脸，气息扑在他的鼻尖。

　　“喜欢我送的这颗糖？”

　　程伽越喉咙很重地往下一滑，很近的距离，他没有偏开反倒往前靠了靠。
　　“都喜欢，不止这颗。”

　　“送糖的人更喜欢。”

　　林瑜抬手揉着他的发梢，声线压得很低，“不好吃就别吃了。”
　　程伽越耳朵酥痒，还没开口询问什么意思，林瑜已经偏下头吻了过来。

　　爱意浓升的同时，程伽越半着睁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成片深绿、枝繁叶茂的合欢树围成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圆弧，他们正站在这充满生机绿意，美好而又温馨的小角落里热吻。
　　枝叶扶疏的桦树仅有这一颗，桦树不大，似乎刚栽下没几年。

　　亲得有些久，后背被树干咯的生疼。
　　林瑜分开时，程伽越迅速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小猫似的蹭着他细腻光滑的脖颈。

　　林瑜一只手搭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怎么了？”
　　程伽越很轻地摇了一下脑袋，柔软的发梢刮动着林瑜的皮肤。
　　“你吃我的糖。”，程伽越闷闷的控诉。
　　“嗯”，林瑜含着嘴里的糖果，垂眼看着发红的耳根，故意问：“要还给你吗？”
　　“。”

　　程伽越撇了撇嘴，猛地推开林瑜。
　　他抓着林瑜的衣领，皱着眉，开始翻旧账：“你挺厉害啊。”
　　“什么？”，林瑜任他抓着，还配合的微微倾下点弧度。

　　“你小时候还是个情种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
　　“？”
　　“怎么？现在找不到你那青梅竹马了？想死她了吧？还因为见不到她了哭鼻子？”

　　程伽越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些，他咬牙切齿的质问：“你跟我谈恋爱是不是玩我的！！？”

　　毫无波澜的表情里掺进钝痛，林瑜十分认真的说：“没有玩你。”

　　“真的很喜欢你，程伽越。”

　　“是，是吗？真的喜欢？”

　　林瑜在他灼热，愤怒的目光下点头。
　　程伽越稍稍消了点气，又问：“你那青梅竹马现在有联系吗？你不会见到她又上赶着贴上去吧？”

　　“......”

　　程伽越眉心一僵，“怎么不说话？”
　　“我”
　　“闭嘴！”，程伽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脸，思考了很久。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找她！见到她也不准眉来眼去的！她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是。”
　　“靠！”

　　程伽越顿时火更大了，他拽着林瑜的衣领，偏头在他的脖子处最显眼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
　　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很深很红的牙印。

　　林瑜痛得皱了皱眉，程伽越喘着气放开了他的衣领。
　　林瑜伸手去拉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有没有消气一点？”
　　“哼！没有！”，程伽越没甩开的他手，低着头看着地面，嘴里浓郁的香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瑜斟酌几秒后，说：“那你多咬几口。”

　　“......”

　　“我又不是狗。”，程伽越抬起头叮嘱：“不准找她知道没有？你是我的男朋友！”
　　程伽越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了，他凑着头去看刚刚咬的印子。
　　深红的牙印上已经隐隐沁出很少的血丝。
　　愧疚感霎时间缠绕心头，刚刚太生气了，下嘴有点狠了。
　　“你”
　　“嗯？”
　　程伽越对着伤口吹了口气，含糊不清的说：“给你咬回来。”
　　“没听清。”

　　“我说，给你咬回来。”，程伽越仰头看他，“就只能咬一点点。”
　　林瑜偏头笑了声，说：“好。”

　　？？？他还真要咬？？？

　　程伽越一脸视死如归，他闭上眼，露出脖子，“咬吧。”
　　林瑜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那我咬了。”
　　“嗯！”
　　林瑜勾起唇角靠下去，嘴唇贴着他的唇瓣，牙齿磨着他的唇。

　　程伽越睁开眼，林瑜很轻地咬了一下他的唇角。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