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43、那你拿个第一

　　跳高比赛处，裁判员抬起手，“一米七，休息三分钟。”

　　“我去一米七了！去年的最高记录才一米七五这很近了啊！”
　　“就剩三个人了！最后一个学长好帅啊！一定要是他拿第一啊！”
　　“嗯嗯！你说他能跳多高？”
　　“越高越好！啊啊啊啊！他看过来了！”

　　林瑜站在最后面，他目光幽深的凝望着正前方和李云杰聊天的人。

　　正午的暖阳照在少年的身上，橙黄色光线柔和的散落在少年澄澈、张扬的笑容上。
　　林瑜觉得他就像是一只溺在光里的小猫，温顺，恬静。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偶尔的时候会很高傲的冲你摇尾巴，却又不让你摸。

　　程伽越不知怎的，他目光越过李云杰看向人群里。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最高，最后一排的人。

　　哨声响起，程伽越站在那里，双手停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啊啊啊啊啊！！！！”
　　“他刚刚是不是对我们比的爱心！！！”
　　“受不了了！快给我打120！！”

　　林瑜目光涟着笑意，他垂眼看了几眼身前一群激动的女生。

　　第一个同学开始起跳。
　　程伽越站在李云杰身后，“加油哦。”
　　李云杰蹦了一下腿，自信道：“你就看好了，今年我势必要破了记录。我已经想好了要什么皮肤了！”

　　“下一个。”

　　李云杰轻松跳过，轮到程伽越。

　　他锁定人群里的某个人，突然很想孔雀开屏。
　　“老师，我跳一米七六。”

　　人群里一片哗然。
　　裁判老师眉间一跳，很欣赏他的勇气，“确定吗小帅哥。”

　　“确定。”

　　“好！”

　　李云杰小跑过来到他身后，不可置信道：“这么勇啊？要是没跳过去成绩就只是一米六九了。”
　　程伽越无所谓的笑笑：“随便吧。”

　　“一米七六！”，裁判抬手示意。

　　程伽越紧盯着横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带起轻风。临近横杆时，双脚猛地蹬地，背越式越过横杆上方，校服衬衫被吹起露出里面雪白的薄肌。
　　轻松越过横杆后，他迅速站起身，看向人群里的他，满是是自信、挑衅的笑。

　　林瑜放下手机，很浅的笑着。

　　旁边的一个男生投来敬佩的目光，“同学，你居然敢把手机拿出来拍视频。”
　　林瑜冷漠地嗯了声。
　　男生站在林瑜旁边，越看他的脸就越觉得眼熟。
　　啊！想起来了！荣誉墙上刚贴上照片的年纪第一！难怪这么有勇气。

　　“天呐！！！学长好帅！！！”
　　“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要马上知道他的信息！”

　　裁判登记了结果，笑着看着迎面跑过来的人，十分欣赏：“可以啊小帅哥。”
　　程伽越笑了笑，冲李云杰挑了挑眉。

　　“嘁——哥们儿不会输给你的！”

　　另一个体育生跳到一米七五就没有跳过去了，李云杰还跳到了一米七七。
　　轮到程伽越跳时，已经到一米七九了。
　　第一次没跳过，第二次刚好擦着杆过去。
　　横杆抬到一米八一时，他主动放弃：“老师，我不跳了。”
　　裁判老师也看出来了，还是想让他试一下：“要不试一下？万一跳过了呢。”

　　“不试了，明年我再来破纪录。”，程伽越笑着说：“给学弟们一条活路吧。”

　　兴致盎然看比赛的学弟们：“……”

　　“你放心哥们儿玩得起。”，李云杰拍着胸脯，“我一拿到手机立马给你送！”
　　“不用了，你有时间帮我打两把巅峰赛。”，程伽越拿下身前数字七的号码牌给他，“你已经破纪录了，明年我们再比。帮我拿回去一下，顺便给我签到。”

　　“？你去哪儿？”

　　程伽越无视他的话，大步走进人群里。还没走到林瑜面前，几个女生拿着水争先恐后地围上来。

　　“……”

　　程伽越眼神迫切的找到林瑜的位置，林瑜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她们递出水正要开口说话时，程伽越赶紧拒绝：“不好意思啊，你们自己喝我不渴。”
　　被拒绝的太快也干脆，几个女生还没回过神来程伽越已经挤出人群离开了，她们转过身看着说“不渴”的人拿起另一个男生手里的水，拧开就灌了一大口。
　　“……………”
　　好双标。

　　一个女生愣愣的说：“刚刚怎么没看见后面还站着一个大帅哥……”
　　“说实话我也没看见……”

　　程伽越捏着矿泉水，臭屁的问：“我刚刚帅不帅？”
　　“帅。”
　　“你是不是拍照了？”
　　林瑜目视着前方，语气如常的说：“没有。”
　　程伽越不太相信，问：“没有嘛？我看错了？”
　　林瑜没什么表情的回答他：“你看错了。”
　　“真的嘛？”
　　“……”
　　“真的嘛？”
　　“。”
　　“真——”

　　林瑜打断：“真的。”

　　“哦”，程伽越不高兴的撇撇嘴：“骗子。”

　　次日。

　　二班看台处围着几个人，夏妍姝坐在中间拿着纸笔，“现在的积分是三十二分，和十三班差了一大截。”
　　“给我看看。”，余微接过稿纸，“我去，十三班现在领先七分啊！那咱班前面还有八班，十班啊。”

　　陈露手一挥，安慰道：“还有两天呢！别灰心，再不济咱们班拿个第二名也行啊。”

　　“那王凯飞那小子不得伤心了。”，苏院溶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他们抬着一大箱饮料。

　　“溶姐。”，几人站起来开心的叫着。

　　苏院溶看到她们在算积分的草纸，说：“大家开心就好了，别太在意结果哈。”

　　“那怎么行啊！”，余微慷慨激昂：“这是咱班的班级荣誉，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拿出最好的状态！势必发光发热！”
　　“嗯嗯！对！”，其他几人附和着。
　　“哈哈哈好～”，苏院溶交代她们：“都要注意安全别受伤了，多叮嘱在比赛的同学哈，大家尽力就好了。”
　　苏院溶指着那些饮料说：“想喝什么自己拿，闲着的同学拿去送给在比赛的同学。”

　　“好的，谢谢溶姐～”

　　苏院溶抬头看去最上面的位置，“咳咳，有些同学注意点哈。”
　　程伽越收起手机，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苏院溶走远后，程伽越又掏出手机，他膝盖撞了一下旁边的人，说：“你帮我看着点啊。”

　　林瑜不语，他拿起程伽越放在一边的校服外套盖在他头上。
　　“……”
　　程伽越扯下外套，头发乱了些，他皱着眉瞪他：“你干嘛！”

　　林瑜看着他，说：“这样就看不到了。”
　　“。”
　　“这样更明显好嘛！哪个正常人会顶着个校服坐在这里啊。”

　　程伽越抓起校服外套，坐进旁边的草坪里。

　　田肖的项目刚结束，他和李云杰从田径场里走出来直奔二班的看台。
　　“伽越，干嘛呢？”，田肖坐在程伽越身旁，李云杰刚坐下就掏出手机。
　　程伽越低着头谁也不想理。
　　田肖看了看一个人坐在看台阶上的林瑜，不忍心看到如此落寞萧条的背影。

　　“学霸！跟我们一起坐呀，聊聊天。”

　　林瑜十分自然的站起身，然后坐在生闷气的人身边。
　　林瑜伸手碰了一下他，程伽越哼了声扭过头去。

　　李云杰刚从手机里抬起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转头和目睹全程的田肖对视一眼。
　　刚刚那个情景特别像是把女朋友惹生气了然后小心翼翼地去哄，女朋友还傲娇的不理人。
　　两人同时晃了一下头，试图把这种荒唐且不现实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

　　李云杰开始找话题：“你们三千五快开始了吧。”
　　田肖一听到三千五立马做出一个吐血的表情，他捂着胸口，表情很痛苦：“真他妈倒霉，抽签给我抽到了。”
　　程伽越撩起眼皮：“你不是自愿的嘛。”
　　“我有病啊！闲的没事儿干去跑长跑？特么居然还是三千五！简直要我命！！”
　　程伽越莫名其妙的急眼了：“你本来就有病。”
　　“？”

　　李云杰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听说林瑜可是主动报名跑三千五的。”
　　半主动吧……
　　程伽越歪着脑袋，有些担心：“你能跑嘛？要不你去请假就说身体不舒服，我替你跑。”
　　“怎么不见你说替我跑啊！”，田肖指责他，不满的质问：“咱还是不是兄弟了啊！”

　　“又不是一个班的。”，程伽越得出结论，并发表结论：“你是真有病。”
　　田肖：“……”

　　林瑜轻笑一声，靠近他，声线柔和、低沉：“能跑。”
　　程伽越下意识的捏了下耳垂，别过头，不自然地说：“哦，那你跑个第一。”

　　宋安兼站在班牌旁朝他们喊：“参加长跑的同学下来检录了！”
　　田肖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呸——”，李云杰往旁边躲开，“你要死啊！就不能站远点拍！”
　　“你还嫌弃上了！”，田肖给他一个脑蹦，“走了学霸，一起过去吧。”
　　“嗯。”
　　林瑜站起身，很轻地拍了一下程伽越的头。

　　高二几个班的三千五百米比赛已经开始，程伽越盘着腿看向田径场。
　　十多个比赛选手里，他一眼就看到了想看的人。
　　脸很招摇，腿也很长，皮肤也白……
　　跑步的同学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可程伽越就是觉得林瑜的和别人不一样。似乎穿在他身上的不是校服，而是一件精心设计又独一无二的礼服。

　　跑完第一圈的时候，原本一直在中间的林瑜慢慢开始加速了。没多久就和其他班的两个体育生平排，田肖就一直跑在中间的位置，没加快也没慢下来。

　　“去不去食堂？”

　　“嗯？”，程伽越转回头问：“去食堂干嘛？”
　　李云杰站起身，说：“接热水。”
　　“好。”

　　他们回来时，正好还有半圈。

　　这会儿只有长跑这一个项目在进行，跑道边和看台上全是观望和大声呐喊的人。
　　赛场边上几乎每人手里都攥着一瓶矿泉水，还绝大部分是化着淡妆的女生。
　　她们的想法不言而喻。

　　两人探头看了看，人很多，估计挤不进去。

　　程伽越护住手里的水杯，坚决不让一丁儿灰尘飘进去。
　　看着大片的高马尾，他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感觉心脏像被揪了一下，很陌生又发生过好几次的那种感觉。

　　李云杰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些好笑：“你怎么了？”
　　程伽越也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没事。”

　　距离终点两百米的时候，两个体育生加速了！
　　在一片的喧嚣呐喊声中，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几秒，很快又叫得更大声，更兴奋。
　　播音台正在播放二班长跑时递的加油稿，无数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比广播站的音量还要大上几个分贝。
　　“啊啊啊啊！！！好帅啊！！”
　　“林瑜！！！！男神加油”
　　“…………”

　　？好像听见有人叫林瑜的名字？？

　　程伽越探着脑袋好奇地看过去。
　　最后一百米时，林瑜突然提速！很快就超过了一个体育生！还剩三十米，林瑜的脚步爆发的更猛，临近终点五米时，他超过了最后一个体育生！
　　“啊啊啊啊！！！第一！！”
　　“太帅了！！！！”
　　“学霸太牛逼了！！！”

　　林瑜冲过红线时，冲刺的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才缓缓停下。他手撑着膝盖喘着气，汗水浸湿了校服衣领，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冒着一层薄汗。
　　几个女生见状立马起身围过去。
　　还不等有动作，身旁闪过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跑过去。
　　她们停住，愣在原地。

　　看清一切后：“………”
　　还以为是女生！！！
　　还好不是女生。
　　不对！凭什么让一个男生捷足先登！！？

　　程伽越把水递给他，弯下腰，“还好嘛？你还真跑第一啊。”
　　林瑜嗯了声，接过水喝完，程伽越将空杯子接过来。
　　校服前的胸腔缓缓起伏着，林瑜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程伽越看着他隐隐泛红的脸，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
　　还挺好看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魅力。感觉心脏某处被勾了一下，很酥…程伽越竟然有些不舍得移不开目光了。

　　林瑜奇怪的看着他，嗓音沙哑又干：“你在发呆？”
　　“没，没，没有啊。”，程伽越别过脸，小声问：“还要不要喝水？”

　　沉默了几秒，林瑜说：“要。”

　　程伽越转身，走到一个女生面前，扬起笑脸：“你好同学，你的水可以给我嘛？”
　　林瑜：“…………”

　　女生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她垂着脑袋满脸娇羞的递出水，“可以呀，你………”
　　话没说完水就被接了过去。
　　她听见男生说：“谢谢你同学。”
　　然后看到男生拧开矿泉水瓶盖，拿给另一个男生。
　　误以为即将谈一场轰烈校园爱情的女生：“……”

　　女生旁边的女孩儿，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可以呀～～～你～～哈哈哈哈。”
　　女生脸一红，她拧了一把笑的女生，“你不准学！也不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