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13、我不愿意

　　周五早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组织二班同学在田径场上跑步。

　　三班这节也是体育课，田肖从三班的队伍里溜进二班的队伍中。

　　跑步的队形是男生两列女生两列，程伽越在第一列的倒数第二排。田肖混进第二列的最后一个位置，他嬉皮笑脸的伸手碰了一下前面的男生，“大飞，给我腾个地儿呗。”
　　前面的男生跑着步转回头，爽快的答应：“行啊。”
　　他慢下脚步熟练的侧了身让田肖跑前面。

　　田肖迫不及待的问身旁的人，“一会咱打篮球还是你有别的事儿？”

　　程伽越目视着前方，答非所问道：“你什么时候是二班的人了。”
　　田肖嘿嘿的笑起来，“当然是现在啊，所以一会跑完步你要干啥？”

　　程伽越微微喘息，调整了一下呼吸，提醒他：“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

　　“这有啥的。”田肖说完，贱嗖嗖的朝后方自己班的第一排女同学吹了个口哨。回头时才看到站在程伽越后面的人，林瑜抿着嘴唇，有节奏的均匀呼吸着，视线一直在前方人的后脑勺。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在宣传栏上看到的开学模拟考排名，第二名的总分整整比他低了五十分。
　　由于对学霸的崇拜滤镜和已经见过几次了，他非常自来熟的和他打招呼：“hello，林瑜。”

　　林瑜抬眼扫了他一眼，冷淡的嗯了一声。

　　田肖心满意足的傻笑两声，喘着气凑上前，一股脑的对着旁边的人开始输出：“伽越，你这运气不错啊居然能和学霸做同桌，我要是也能和学霸做同桌，那每天的作业都不用愁了而且啊”
　　他压低自以为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说不一定还能领悟到学霸的学习方法，然后成绩突飞猛进直接冲进年级前五十！”

　　程伽越瞥了他一眼，因为跑步的原因他开口说话时嗓子有些干，声音也哑：“那你去和他坐啊，争取下次考试进前五十。”

　　一个在二班一个在三班，知道这是天各一方的事情，田肖还是接住程伽越的话，“行啊，我愿意。我先争取进个两百吧。”
　　“我不愿意。”
　　“凭啥不愿意？”，田肖脱口而出，接着又反应过来不是程伽越回答的，“哦哦哦，哈哈哈哈我们开玩笑呢，别在意啊林瑜。”

　　程伽越嘁了一声，“谁管你愿不愿意。”

　　“嗯”，林瑜说：“不是你们在说我嘛。”

　　程伽越很想转回去提醒他不是自己要说的，可在自己听来他刚刚那句话的语气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可怜。索性还是闭了嘴，田肖一边跑步还一边乐呵呵的讲笑话，没多久报应就来了。

　　二班的体育老师站在前方，让他们停下来排列整齐，报个数就可以自由活动了。田肖已经来不及遛回自己的班级了，体育老师看着多出来的一个人，问他：“你哪个班的？”

　　田肖尴尬的摸摸鼻子，还想浑水摸鱼，他含糊不清的回答：“二班的啊。“
　　“说什么呢？大声点！是不是没吃饭。”

　　“还没吃。”这次倒是回答的很清楚。

　　“噗哈哈哈哈哈”，二班的笑声响彻在空旷的操场上。

　　程伽越叹了口气，默默的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认识他。

　　三班的队伍路过他们面前时，一直低着头的田肖抬头瞄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体育老师指着他说：“三班的吧？也是上体育课的就放你一马了，回自己班级去。”

　　田肖感动的抬起头，“谢谢老师。”
　　不见棺材不落泪，田肖偏要给自己找罪受。他走时回头冲程伽越和林瑜吹了个口哨，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被体育老师收入眼中。
　　二班体育老师对着不远处的另一个老师大喊：“老文，你们班学生混进我们班来了！”

　　程伽越注视着操场上在做蛙跳的田肖，转身朝教学楼走去。回到教室，他坐在自己位置上开了一把排位，不知不觉教室里进了人。

　　刘凌小跑进教室发现程伽越已经在座位上打游戏了，她小心翼翼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正犹豫要不要把今天的糖果也给他。当她下定决心的时候，摸向课桌的手却愣住了。
　　她将课桌里多出的糖果捧在手心里，一颗不多一颗不少，依旧是21颗。

　　林瑜站在教室后门，轻微皱起眉看着教室里的人。程伽越像是完全把教室当自己家了，光明正大的玩手机。

　　程伽越打游戏打得认真，有那么一瞬间眼前明亮了许多，接着光线就适应了。旁边有人坐下来，他百忙之中分神看了一眼。
　　还好，是林瑜。

　　游戏进入难得的30秒黑屏状态，程伽越随口问：“你来教室干吗？”

　　林瑜拿出化学专题训练本，回答他：“做题。”

　　程伽越无意中看到页数是第十九页，现在的教学内容才用做到第五页。震惊了两秒，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他的成绩，“哦，还挺好学。”

　　屏幕亮起来，程伽越将音量调到最小，聚精会神的操控着游戏里的小人。

　　林瑜凝视着他脑袋上那撮翘起来的长发，不自觉地捏了捏手心。

　　第三局的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余光看到林瑜离开了教室。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还有七分钟下课。

　　林瑜走出教室，将后门轻掩上。下楼梯的转角时正好碰见田肖和张辙上楼，张辙对他很轻的点头表示打招呼，林瑜也以同样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田肖则开口和他打招呼：“又见面了。”
　　林瑜点头嗯了一声。
　　田肖又问：“伽越在不在教室？”
　　林瑜说：“在。”
　　“行，谢了啊！”

　　张辙看着林瑜走下楼梯，问田肖：“伽越肯定在教室啊，他不是都给你发信息了吗。干嘛还要问别人？”

　　田肖搂着他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吧，多和学霸说话可以汲取到他身上的知识光环。”

　　张辙发出质疑：“你这什么歪理？”
　　“跟你这种书呆子说了也不懂”
　　“哦”

　　田肖推开后门，径直走到程伽越旁边。张辙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则拉开林瑜的椅子坐下去。

　　从进教室田肖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直到听到张辙说，他才幡然醒悟是哪里不对。

　　“伽越，大白天你开灯干什么？”，张辙问。

　　程伽越盯着游戏里的角色，低着头回答：“我没开啊。”

　　“而且窗帘还都拉着呢。”田肖指着被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他又指着前门说：“诺，前门也是关着的。后门刚刚好像也是关着的，是吧张辙？”
　　张辙点点头，“嗯嗯。”

　　田肖想起每次自己和李云杰都是偷偷摸摸的玩手机，就他回回怕老师看不见一样，次次有持无恐。
　　但还是要调侃他：“你不是知道这会儿不会有老师来巡逻的嘛，你之前可不像这样遮遮掩掩的玩儿。哎兄弟，你转性了啊？”

　　程伽越从游戏中抬起头，他看向教室天花板，只有他们头顶的两盏灯是开着的。靠近走廊的窗帘也确实拉着，门也是关着的。

　　刚刚自己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窗帘可能是靠窗的同学早上拉上然后忘记拉开了，门就是最后走的同学顺手带上的，灯可能就是忘记关了。

　　程伽越垂下眼，随口说：“学生在学校玩手机影响不好，保险起见我也悄悄玩。”
　　田肖举起双手鼓掌，“不错，你有这觉悟很好。”
　　程伽越淡淡的人生攻击：“有病。”

　　田肖闲不住手，一会摸林瑜的桌子，一会摸林瑜的课本。原本课桌上整饬有序的课本被他搞得如同灾难现场，程伽越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问：“你在干什么，变态吗？”
　　“你不懂，我这是在感应学霸的磁场”，田肖翻开最上面的本子，“我靠，都做到十八页了。这个我们都才学了一章，也难怪人家这么优秀了。”
　　程伽越看过去，是刚刚林瑜做的那本生物专题训练，他扬着下巴问：“他做到第几页了？”

　　田肖将习题本移在他面前，指着页数说：“诺，十八页。牛逼吧，怎么会有这么勤奋好学的学生，简直不当人。”
　　程伽越伸手往后翻了一页，第十九页一片空白。

　　张辙递给他们两颗口香糖，他起身朝程伽越的游戏中瞅一眼，好奇的问：“看你们都在玩这个游戏，这个好玩吗?”
　　程伽越嚼着口香糖，他点头回答：“还行，你要玩吗？”

　　“哎，小张同学”，田肖来了兴趣自告奋勇道：“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啊，我最喜欢带着新手游走峡谷了。”

　　张辙瞪着圆圆的眼睛兴奋的拉住他的手，“真的吗，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时间啊？”
　　田肖握着他的手热情的说：“怎么会啊，咱都兄弟！”

　　程伽越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提醒：“他的话别全信。”

　　“嗯？什么意思啊？”，张辙疑惑的看向他，又看向田肖。

　　“你想学的话，我和云杰都可以教你带你一起玩。”，程伽越抬眼看向田肖，实话实话：“他不靠谱。”

　　“咦——伽越，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兄弟的。”田肖又问张辙：“你自己说，想让哪个大帅哥带你玩。”
　　张辙仅思考一秒钟，坚定的说：“伽越。”

　　田肖低下头手紧紧捂着胸口，“啊，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信息提示音响了两声，程伽越退出游戏点进去看。
　　他啧了一声，轻声说了句：“麻烦。”

　　程伽越拍了一巴掌戏精上身的田肖，“让一下。”

　　田肖从林瑜椅子上跳起来，捂着脸化身奥斯卡影帝，“连你也伤害我！”

　　“伤了你的脑子嘛”，程伽越低着头看向林瑜的课桌，课桌里的课本摆放的条理分明，扫一眼程伽越就找到了要拿的习题本。接着又从课桌上拿出两张卷子，顺手将杂乱的课桌归理整齐。

　　下课铃声响起，程伽越穿上校服外套，将手机放进包里。他拿着习题本和卷子，先和张辙说：“你回家注意安全。”

　　张辙点头应了一声，“好，你也是。”

　　程伽越站起身，和田肖说：“你和云杰先去汪叔那里，我一会过去。”

　　田肖瞅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行，你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