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12、优先权

　　四中老师改卷子的速度致力于让高二学子们早点认清自己，周四上午成绩就出了。听说周五成绩会在宣传栏公示，但是各班班主任还是会提前在班里通知。
　　第一节晚自习苏院溶还没进班级，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开始讨论起来。

　　陈露倒是有自知之明，“哎，我肯定考的不好。”
　　张辙也配合的说自己考的不好。

　　程伽越暖心安慰他们：“没关系，模拟考而已。”
　　陈露想起程伽越是班级垫底，“嗯嗯，应该不至于和你在最后一名。”
　　“……”

　　林瑜疑惑的看向他，“你成绩很差？”

　　程伽越：“……”
　　他瞪林瑜一眼，“关你屁事。”
　　说不定你比我还差。

　　上课铃响了两分钟苏院溶才进教室，她手里拿着名单，依旧雷厉风行，不多废话：“我按照学号念一下大家的排名，我只说总分和年级排名。余微，569年级排名248。夏妍姝，593年级排名76…………”

　　程伽越没兴趣听别人的成绩，只要自己的成绩比林瑜高一点就行了。他应该是倒数第二个，林瑜是转校生学号应该在他后面。

　　他拿出手机在班主任的眼皮子底下开始下五子棋，在听到自己前五个同学名字的时候，他把手机放进抽屉里。
　　开学以来第一次在课堂上认真的听老师讲话
　　“程伽越，405年级排名507”
　　还行，自我感觉良好，看来换位置有一点点希望。

　　苏院溶咳了一声，音量提高许多，最后一位同学的成绩毋庸置疑的得到了老师有持无恐的偏爱。
　　“林瑜，语文：137，数学：150，外语：146，理科综合：298，总分：731分。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第一。”

　　原本死寂的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惊呼声。
　　“我靠，太牛了吧！”
　　“考这么高还是人嘛！”
　　“成绩这么好居然在普通班，是不是对转校生太不友好了！”
　　“…………”

　　程伽越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瑜，“你成绩这么好？？”
　　林瑜反问：“我有说过我成绩差？”
　　好吧，确实没说过。
　　原来这样的成绩在班主任嘴中就是一句“成绩还不错”。

　　程伽越看着苏院溶得意的笑容，她肯定早就知道林瑜的成绩会比他高，而且高的太多太离谱。
　　苏院溶看向程伽越，又是和那天一样的笑容。

　　换座位肯定没戏了，程伽越自暴自弃的又掏出手机开始下五子棋。

　　“好了，大家安静。不要吵到其他班级了。”苏院溶对年级第一给予了中肯的评价：“语文才137低了点，再提升一点就更不错了。”

　　教室里一阵唏嘘，这还低？？？
　　不愧是教育界的资本家。
　　苏院溶将名单拿给第一排的同学，“大家自己传着看，安静一点，好好上自习。”

　　陈露凭借着清纯美丽的外表和伶牙俐齿的口技，很快就将名单拿在手中。
　　“我去，林瑜你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能考这么高的！？”，她将名单放在他们桌子上，很想和学霸交流一下如何考高分的心得。

　　林瑜想也不想就说：“你考的也很好。”
　　他顺手将名单拿过去看。

　　总分就比程伽越高二十分的陈露：“？”

　　林瑜直接看向最下面【程伽越，语文：52，数学：106，外语：23，理综：224】
　　“……”
　　偏科好严重。

　　他看着旁边一门心思低头玩手机的人，认真的问：“你没写作文吗？“

　　程伽越抬起头，鼻音发出一声嗯？

　　林瑜听成嗯，他皱起眉，“作文分是最高的，你如果前面的题做的慢可以先放一放，留一个小时把作文先写了。不过也不至于两个半小时会没时间写作文。”
　　程伽越：？？？
　　“我写——”
　　“英语是只做了听力吗？”
　　“…………”

　　程伽越将他手里的成绩单一把抽走，“对！考语文和英语的时候我睡着了！所以语文没写作文！英语只做了听力部分！”

　　“听力部分满分30分，你能拿23分也很厉害。如果没睡着或许能考一百分以上。”
　　程伽越：“………”
　　认真的吗？

　　“噗-哈哈哈哈——”，陈露指着程伽越，“你说他？英语考一百多分？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大的笑话！”

　　程伽越脸瞬间涨的通红，红晕蔓延到他的耳后根，他试图用眼神恐吓陈露不该说的不要说。

　　两分钟后，林瑜看她笑得差不多了，便问她：“什么意思？”

　　陈露对程伽越的眼神恐吓无动于衷，她如实回答：“23分是他英语考过最高的分数了。语文我不清楚哈，高一没分班的时候我们两个班就是一个英语老师教的，每次考完试他那成绩都把英语老师气够呛，然后就在我们班发火，我们可都是遭受过无妄之灾的。”

　　“是吧？张辙”，张辙一直背对着他们，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陈露眼尖，“哎，你冷嘛？怎么有点抖？”

　　程伽越听到后，也不在意自己的光辉事迹了，“张辙怎么了？”

　　陈露侧头去看张辙，然后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程伽越。

　　程伽越担心的又询问一遍：“他怎么了？”

　　林瑜已经看出来了，拿起笔低着头写作业，鼻尖轻颤。

　　“他在笑。”，陈露告诉他，“应该是笑你。”
　　程伽越：“……”

　　第一节自习下时夏妍姝走到林瑜桌前，她轻声叫了一句：“林瑜同学。“

　　林瑜咽下嘴里的矿泉水，他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在课桌上。
　　“有事么？”

　　夏妍姝问他：“你在之前那个学校的时候入团了嘛？”
　　“入了”，林瑜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了，“是要档案资料吗”

　　夏妍姝点点头：“昂对，你刚转过来嘛，班主任那边需要的，麻烦你明天带来学校给我一下哈。”

　　“好”，林瑜说完看她还站在面前，又问：“还有事吗？”

　　“啊，没事了没事了”，夏妍姝悄悄看向他旁边空着的座位，从外套里掏出一把彩色包装的小糖果，迅速放在课桌上。

　　林瑜看了一眼放在程伽越课桌上的糖果，又看向夏妍姝。
　　夏妍姝本来就有点紧张，还被一个不熟且长得特帅的男生看一眼，她吓得的微微一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要给的，我只是帮个忙。”

　　林瑜嗯了一声，拿起笔继续写卷子。夏妍姝见他没再抬头立马转身离开了，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紧张的拍了拍胸口。她挨着自己的同桌，小声的说：“帮你放桌子上了啊，最新的漫画集明天带给我。”

　　刘凌递给她一包小饼干，“谢谢啦，不知道是我要给的吧？”
　　夏妍姝嘴里塞满饼干，鼓着腮帮子说：“我有那么傻吗还把你名字说出来。”

　　程伽越手里拿着一瓶苏打水和张辙从后门走进教室，回到位置时看见了课桌上摆放的糖果。
　　他抬头环视了教室一圈，拉开椅子坐下去。

　　“谁放这的？”，程伽越问自己同桌。

　　林瑜又装没听见，程伽越伸脚踢他的小腿，“林瑜，谁放的？你刚刚在教室肯定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教室。”，林瑜在英语卷子的选择题上勾上一个A。

　　程伽越啧了一声，“你说不说？”

　　刚刚的A被划掉，他重新选择了另一个选项C。
　　沉默了一分钟，林瑜不说，程伽越也不打算问了，他将糖果全收进课桌里。

　　“班长。”
　　“嗯？”程伽越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什么班长？”
　　林瑜没再回答。

　　“哦哦，谢谢”，程伽越抬眼看向第二排的座位，应该是前几天水果的原因所以她拿糖果跟他分享。他将目光移向夏妍姝的同桌，总觉得有些眼熟。

　　女生数不清第几次回头看向最后一排的位置，这次回头时，恰好两人对上视线。女生吓了一跳赶紧扭回头去，可她泛红的耳朵已经被程伽越尽收眼底。

　　程伽越从外套里拿出一颗青苹果味的棒棒糖放在林瑜手边，“给你吃。”

　　林瑜写字的笔尖顿住，又是糖。
　　他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夏妍姝送的糖果。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棒棒糖撕开包装含进嘴里。

　　紧接着就看见程伽越给张辙和陈露也分了棒棒糖。

　　嘎吱一声，他将嘴里的糖果咬碎。他把棍棒扔进垃圾桶里，嘴里含着糖果。
　　“酸，不好吃。”
　　程伽越咬着棍棒，一边脸被糖果鼓起来。没有说谢谢就算了还胡乱评价，他也不惯着：“有得吃就不错了，少挑三拣四。”

　　各科课代表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作业，今天最少的作业是英语只有一张卷子。程伽越思考过后，拿出数学作业就开始写。

　　他写作业的习惯是先将理科的作业做完，剩下的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实在不愿意做的就临时抱佛脚第二天找其他同学的借鉴一下。
　　可是第二天临时抱佛脚的不止他一个，一个班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好学生的作业都被大家争先恐后的抢着抄，而且自己还有赖床的习惯，有几回自己还没抄完老师就踩着铃声来监督早读了。
　　如果有好心学霸能长期给自己作业抄就好了。

　　程伽越做完数学和物理作业，打算玩几把游戏犒劳一下自己，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林瑜已经做完了今天的全部作业。
　　额外还在做自己带的习题册，这就是普通人和优等生的区别距离。

　　林瑜从整理好的写完的作业中抽出英语试卷，他把卷子放在程伽越的课桌上。
　　程伽越看着桌上的试卷又看向他，“干嘛？”
　　“你不是要看。”
　　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要看了。

　　不过刚好是自己还没有做的科目，秉着学霸的卷子不看白不看的态度。他把卷子拿起来，卷面上的每一道选择题都写了详细的解析以及类似的知识要点。

　　一个家庭作业的卷子林瑜都写的这么认真，程伽越再次感受到了差距和对年级第一成绩的认同。

　　程伽越略过那些标注出来的注释，只填了答案。两分钟后，他把卷子还给林瑜，“给你，谢了啊。”

　　林瑜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卷子，“就写完了？”

　　“写完了啊”，写个ABCD需要很久吗？程伽越把自己的卷子摊在他面前证明给他看，“诺。”

　　林瑜看着一张写满英文解析的卷子和一张只填了选项的卷子，他把自己的卷子又放回程伽越桌上，“你没写完。”

　　嗯？怎么可能没写完？程伽越拿起自己的卷子认真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题。他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找茬，他指着自己的卷子，问：“哪里没写？”

　　林瑜低着头在预习明天的课文，他头也不抬的问他：“你觉得我们的卷子有哪里不一样？”
　　“一样啊。“
　　五秒后，程伽越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你写了解析我没写啊，这又没什么，老师又不检查这些。”

　　林瑜偏头看着他，问他：“抄别人的作业你就不能把该抄的也抄上去？”
　　“我哪里抄！？”，程伽越继续狡辩：这是借鉴，借鉴你懂不懂。而且是你自己拿给我的，不是我跟你要的，OK？”

　　林瑜嗯了一声，“那你刚刚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不就是想抄作业？”

　　程伽越条件反射的抬头望了眼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他压低声音：“我哪有一直看你！？”
　　林瑜很轻的笑了一声，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你承认你看了？”
　　靠！！！

　　程伽越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刚刚看他了，林瑜明明一直在认真的做题，什么时候发现的？而且自己只是看了几眼而已。

　　林瑜指着那些解析，强调他：“把这些都写上去。”

　　程伽越哼了一声，“凭什么？”
　　你叫我写我就写嘛？

　　林瑜斟酌几秒，给出了一个令程伽越无法拒绝的条件，“以后我的作业都给你看，第一个给你。”
　　“优先权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