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雨》糊米粥

14、没有喜欢听的歌

　　程伽越绕过教学楼朝学校后门走去，后门的位置离教学楼有一段的距离。
　　正常人一般都不会闲的没事来这里，更别提从这里出去了。

　　头顶的阳光照得人心烦意燥，程伽越来到后门并没有看到人。
　　周围也没有可以遮蔽太阳的建筑物和树木，他蹲下身，将书本举过头顶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人？】
　　一分钟，没回。
　　五分钟，依旧没回。
　　程伽越盯着只有两条简短信息的聊天页面，最后十秒钟，再不回信息就拉黑。
　　十。
　　九。
　　八。
　　七。

　　默数到第七秒时程伽越仰起头，面色不悦的盯着他。

　　林瑜站在他面前，影子完完全全的笼罩着程伽越，像似一个无形而又触摸不到的拥抱。

　　程伽越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他语气也特别不友好：“你求人帮忙就这种态度？还让我等你？”

　　程伽越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额头冒着一层薄汗。
　　林瑜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低着头认真的道歉：“抱歉。”然后将手里的冰镇苏打水递给程迦越。

　　学校小超市离这里还挺远的，可以说是一个南极一个北极。

　　程伽越接过饮料，是自己爱喝的那款，但他并不打算领情，“别以为一瓶饮料我就会原谅你。”

　　“嗯，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原谅。”他看着程伽越又继续说：“我的手机关机了。”
　　林瑜拿出手机递给他，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也不是故意让他等自己。
　　程伽越瞄了一眼就偏开头，他哼了一声，“那也不会原谅你。”，他用气音说：“没想到好学生也会带手机来学校。”

　　在收到林瑜的信息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被盗号了。仔细想来又觉得非常不现实，可能他的聊天框在林瑜的软件页面中已经沉底了，被盗号也不至于不偏不倚就刚好找到自己。

　　蹲的有些久了，小腿开始一阵阵的酥麻。程伽越站起来，起的有些猛了，眼前一黑没有站稳脚跟。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栽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温热有力的双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程伽越反应不急，一个踉跄倒在林瑜怀里。
　　短暂的几秒钟里，他无比清晰的听到了林瑜的心跳声，似乎有点快。林瑜的呼吸好像也重了些，鼻息扑在他的耳边，程伽越不自然的偏过头。

　　程伽越站直身体后迅速推开他，他低下头磕巴的道谢：“谢谢啊，不，不好意思。”

　　林瑜放下僵在半空中两秒的双手，他说：“没关系。”

　　程伽越把卷子和习题塞在他的手里，他左手拿着苏打水，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这里。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转回头，快速的说：“那什么，原谅你了。”

　　林瑜怔愣住，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程伽越离开的背影。
　　许久，他很轻的笑了一瞬，然后才回答：“好。”

　　程伽越没从后门离开，他又绕回教学楼朝学校大门走去。

　　到面馆时，他拉开椅子坐下去的半分钟，那份不加葱花的杂酱面就摆放在他的眼前。
　　田肖得意洋洋的和李云杰炫耀，“看吧，我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李云杰吸溜了一口面条，嚼着面夸他：“是是是，你厉害，你最牛逼！”
　　田肖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没脸没皮的自夸：“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程伽越拿起筷子将面拌开，自顾自的吃面，低着头一直没说话。

　　林瑜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挺好闻的，等着问问他用的哪一款，小姨应该会喜欢。

　　李云杰不想搭理田肖，就和程伽越讲话，他问：“你刚干嘛去？”
　　程伽越没回答。

　　林瑜好像有腹肌，刚刚好像摸到了，可不是自己想摸的，是校服衬衫太薄了不小心碰到了。手感还不错，有时间自己也去练一下。

　　“伽越？”，李云杰叫他。
　　“啊？”，程伽越抬起头，问：“怎么了？”

　　李云杰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好笑，“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田肖想起刚刚程伽越拿了林瑜的书，他说了一句，“林瑜他——”
　　“谁想他了，你们有病吧。”，程伽越迅速开口。
　　莫名其妙被骂的两人:“？？？”

　　田肖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张了张嘴，他接着刚刚没有说完的话，“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靠，不早说完。

　　程伽越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此时此刻他更想把田肖给灭口了。

　　在他脑子里已经设想出不少于十种完美的灭口毁尸手法时，拯救田肖的盖世英雄开口了：“哎呀，在心里想别人不是很正常的嘛。我也会想啊，我有的时候啊就在想你啥时候来约我打篮球，然后咱们狠狠碾压那帮黢黑又欠揍的体育生！”
　　他又看向田肖说：“我就想你这个傻逼是不是又重回低分段了，然后是怎么求着我和伽越的大腿带你上分。这很正常啊，是吧？”
　　程伽越：“.......”

　　“谁求你们了？是你们自己要和我玩的好吧。”，田肖拿筷子指着李云杰，自损八千：“你也是傻逼。”
　　田肖也不忘他，将筷子转向程伽越，“傻帽。”
　　程伽越：“......”

　　下午的两堂课上完，住校生回宿舍收拾东西。教室里零零散散只有五六个人，一个胆子大的男生把教室多媒体打开接着点开酷狗音乐。
　　程伽越认识他，一起打过几次球，也是二班里唯一的一个体育生——王凯飞。

　　另一个男生上前掏出手机一边扫二维码一边抱怨：“抠死你得了，连个会员都没有。”

　　王凯飞咧着嘴笑，“这不是有你呢嘛。”，他在讲台上扫视一圈，然后锁定目标，“伽越，想听什么歌？”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要多拉一个人一起撑死。

　　程伽越倒是无所谓，他想了想，然后说：“雨过后的风景。”
　　“OK，第一个给你放”，王凯飞在搜索栏中打出雨过后的风景，放了第一首原创。

　　音乐旋律响起，“今年的雨季像你的脾气，在云层的距离比你更靠近......”

　　“你喜欢这首歌？”，毫无征兆的一句话。
　　“什么？”，程伽越视线还停留在多媒体大屏上，习惯性的回答。

　　“我说”，林瑜又重复一遍，“你喜欢这首歌?”
　　程伽越移开视线，看他一眼，“还好，王凯飞问的时候没想起来其它的。”
　　“嗯，知道了。”，林瑜说。

　　既然都放了自己要听的歌了，那也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
　　程伽越问：“你呢，有喜欢听的歌嘛？”

　　“没有。”，林瑜抬头看向大屏，“没有喜欢听的歌。”

　　程伽越其实还挺好奇像他这种性格会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是伤感治愈的情歌还是慢速温柔的纯音乐或者流行躁动的dj？不过对方说没有喜欢听的歌。

　　莫名的有点小失落，程伽越嗯了一声，也抬头看向大屏，他说：“总会有喜欢的。”

　　旋律快到高潮部分时，程伽越不小心碰到他，开口道歉时声音却融进了歌声里。
　　“爱你还爱你当你带走了回忆，我却还学不会云淡风轻，满城的风雨模糊 你离开的背影……”

　　“那明天我们起早点，再约几个同学一起。”，陈露挽着夏妍姝的胳膊，不放心的又提醒她：“你别睡过头了啊。”
　　“哎呀，知道啦。念八百遍啦”，夏妍姝八爪鱼似的靠着她的肩膀和她走进教室。

　　张辙站起身让陈露进去座位，陈露摆摆手，“我不进去，张辙你坐我位置去。”

　　张辙什么也不问，听话的点点头，乖巧的坐在陈露位置上。

　　陈露从旁边的位置拖出一张椅子给夏妍姝，自己坐在张辙的位置上。她刚刚随意的将椅子放在两张桌椅之间，可能没注意到椅子的位置挨着林瑜的桌子。
　　夏妍姝没想太多，径直坐下去，手臂撑在林瑜的课桌上。

　　林瑜显而易见的微微挪动身体，然后抬眼看着她。
　　程伽越听到动静也抬眼看过来，狐疑的看着她。
　　夏妍姝：“......”

　　夏妍姝站起身将椅子拉过去靠着陈露，她坐下去抬起手挡在嘴边：“你看见他们刚刚看我的眼神了吗？我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啊，所以他们这么讨厌我。”

　　陈露想起她作为一个班长却屡次包庇同学抄作业，多次掩护大家做‘小动作’。她坚定的摇摇头，学她的动作和声音：“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可能长得帅的人都有点小个性。”

　　“是这样吗？那就好。”，夏妍姝放心的坐直身体，天真浪漫的笑容舒展在小小的娃娃脸上，不过就停留了三秒。
　　“我们听得见。”，程伽越说。
　　林瑜接着说：“没有讨厌你，但是也不喜欢。
　　夏妍姝：“......”

　　“句句有回应，最后一句怎么不见你们回答。”陈露为好姐妹撑腰。

　　程伽越想也不想就回答：“我觉得你说的对。”
　　他看着林瑜那张不苟言笑的帅脸，给予肯定：“长这么帅，有点个性很正常。”
　　林瑜：“......”

　　张辙阐述陈露的意思，“她说的是你们。”

　　哦，原来也说自己了。
　　不对啊，说我干什么？程伽越匪夷所思。

　　陈露投给张辙一个深得我心的眼神，满意的点点头。进入‘敌方’内部，接着开始打探军情，她问：“美好的周六你们都有啥安排？”
　　“有。”，程伽越说。

　　陈露又满怀期待的看向林瑜，其实林瑜自己也不清楚明天还要不要去医院。
　　万事留一线，说话也是，林瑜说：“暂时没有。”

　　不用陈露开口问，张辙就笑着摇摇头。

　　陈露昵着桃花眼望向唯一一个有事的人，心想大周末的能有个什么事。
　　她礼貌的问程伽越：“方便透露是什么事吗？”

　　“明天，我打算”，他痞气的笑了笑，“执行周末二十四小时睡眠。”
　　“..........”

　　林瑜轻声嗤笑一声，程伽越抬起脚踢他的小腿，严肃的质问他：“你笑什么笑？不准笑！”

　　林瑜侧头看着他，眼里波光流动，笑意还未褪去。
　　看着程伽越要急了，他收敛起笑意，淡淡的解释：“我只是觉得猪都没有你能睡。”
　　程伽越：“......”

　　陈露，夏妍姝还有张辙默契的同时低下头，肩膀起伏的上下抖动。
　　陈露没忍住，笑了出来，如同开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索性放弃，大声的嘲笑。
　　夏妍姝起初还能憋住，听见陈露的笑声后，也开始放声大笑。全然没有一点淑女的形象。
　　张辙转回身趴在桌子上，不过给了面子，没笑出声来。

　　程伽越看着他们三人此时此刻的模样，突然觉得林瑜比他们好太多了。

　　最起码不会这样嘲笑他，不对！是因为林瑜说他是猪，他们才笑的！

　　他恼怒的又踢给林瑜一脚，力道也比上次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