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天涯彼岸》星涯拾忆

5、第1章 千禧年的初雪 她的生命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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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鹅毛般的雪花从白茫茫的天空中撒下，如同天使轰然散开的羽翼，纷纷扬扬。

　　在这漫天的雪雾中，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孤独地望着苍穹。一片雪花旋舞而下，落入女孩幽远而深邃的瞳海。

　　紧接着，精巧的眼睑覆盖了那片瞳海，漆黑纤长的睫毛因寒冷而微颤着，宛若雨打后的蝶翅。

　　雪花也因女孩的温度而融化，化为一滴热泪，从眼角划落。女孩的脸颊白皙到几近透明，更衬得那滴雪泪晶莹剔透。

　　“彼岸小姐，你怎么到外面来了。”

　　此时，一个胖胖的护士从远处跑来。她不停地喘着粗气，脸蛋红润，显得很有活力。

　　轮椅上的女孩缓缓回过头，如瀑的长发从肩头泻下，上面已经点缀了些许细碎的雪花，黑白相映，眉目如画，却凝重得犹如雕刻。

　　“小娜，”彼岸轻轻开口，声音如同远古的歌谣，“我只是看到下雪了，一时抑制不住欣喜之情，才出来看看。”

　　护士小娜脸上的笑容忽而凝固了，来握轮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定了定神，一边静静地将彼岸往病房里推，一边说道：“彼岸小姐要是想出来，一定要有小娜陪着，万一……”

　　“放心，小娜，我一定会好好的。”彼岸回望着身后的护士，“千禧年才刚刚开始，不是吗？所以，一切都会有希望的……”

　　彼岸淡淡地笑，笑容凄美而绝望。

　　其实彼岸心里明白，她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自从六岁那年，她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整整十年，她都是在医院，在病房，在身下的轮椅上度过的。

　　十年间，爸爸司徒健一边忙着经营酒店，一边为自己的病奔波劳碌。40多岁的人，头发却已染上了白霜。

　　16岁，这个被称作花季的年纪，彼岸却没有感受到少女们应有的欣喜。

　　医生和护士千叮万嘱咐，不可以运动，不可以太过高兴和悲伤 ，不可以……

　　总之，她的生命脆弱得像风化的蝴蝶，轻轻碰触就会化为粉末。

　　十年来，她能做的就是坐在自己的轮椅上看同龄的孩子嬉戏玩耍，倚在窗前哼着辽远的歌曲看着四季的更迭，以及躺在病床上静静思考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朝阳。

　　也许，我的生命能终结于这个花季，才是我所期盼的吧。

　　彼岸闭上眼睛暗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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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彼岸的脑海中又闪现出那个模糊的身影，她的嘴角便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因为那是彼岸心中一直隐藏着的最甜美的秘密。

　　彼岸一直做着一个梦。

　　梦境很模糊，一切都看得那么不真切，梦中有着大团大团的红色，而这团红色却紧紧笼罩着自己，却不令人感到窒息。

　　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拨开了这大团的红色，朦胧的面容有着干净温柔的微笑。

　　他伸出双臂拥抱自己，然后自己便跌入一片黑暗中，却温暖如春。

　　于是，这个梦成为了彼岸一生的慰藉。

　　在医院中，彼岸常看见一些来来回回的模糊黑影，起初有些害怕，后来却感到亲切。

　　因为看着那些黑影时，她便会想到梦中的那个人。

　　然而，当她叫医生护士看黑影时，得到的只有一句答复：

　　“彼岸小姐真会开玩笑！”

　　然后，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冰冷的世界。

　　曾经彼岸与一位病友说起看得见黑影的事，令她高兴的是，病友说他也看到了。

　　可是就在当晚，那位病友便突然死去。

　　那时候，彼岸便明白了，原来只有像她这样濒死的人才会看见黑影。

　　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回荡在走廊的，死神的脚步声。

　　而今天，当彼岸在病房的阳台上望着凋零的风景时，却看到庭院中那棵只剩下枝桠的老树下立着一个黑影，好像正望着自己。

　　不同以往，彼岸甚至能隐约地看见黑影的面容，有着干净温柔的笑容，俨然和梦中的身影一样！

　　彼岸激动地想站起来，可是长期的轮椅生活让她的双腿丧失了行走的能力。

　　她吃痛地坐回轮椅，双手飞快地转动轮子，向病房外移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拼命地前行，尽管她的心脏已经开始剧烈地绞痛。

　　“大概又要进急救室了吧。”彼岸淡然地默念，却不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来到那棵老树下时，彼岸发现自己还是来迟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竟然有雪花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这让她很震惊，因为香港基本上是不会下雪的。

　　彼岸怔怔地望着天空，狂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在胸腔中平静下来。

　　雪花落入她的眼睛，她合上眼，流下的，不知是雪水，还是她的眼泪。

　　-3-

　　“彼岸小姐，到病房了。”护士小娜的话将彼岸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要好好休息，有事记得叫我。”

　　彼岸顺从地点了点头，这让小娜感到很欣慰。

　　她正准备转身出门，却被忽然从外面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彼岸小姐！”来人是彼岸熟悉的心脏外科的护士长，她急急道，“彼岸小姐，司徒先生他已经醒过来了。”

　　轮椅的双轮与地面相互摩擦，发出隆隆的声音，正如此时彼岸焦急而烦乱的心情。

　　爸爸醒了，他终于醒了！

　　彼岸还仍然记得半个月前的那一天，她的爸爸司徒健，那种种话语和伤感的神情。

　　“彼岸啊，爸爸要去了结十多年的事情。”

　　“彼岸啊，拖了那么久，爸爸总是要面对的。”

　　“彼岸啊，等爸爸处理好一切，再来看你。”

　　然后，司徒健就如失踪一般，沓无音讯。

　　酒店的主管唐春山多次来找彼岸，说是如果老板再不出现，酒店将会面临倒闭的危险。

　　在这个令彼岸万分无助的时候，他作为彼岸的长辈，也算给与彼岸不少支持。

　　可即便如此，又能指望16岁的她能做些什么呢？

　　警方时不时会来给彼岸做笔录，因为他们想搞清楚，正着手调查这起失踪案件是不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谁知就在几天前，一位市民在上班的途中，发现了路边昏迷不醒的司徒健。

　　司徒健昏迷这几天，警局的陈sir每天都会来探望。

　　彼岸对这位方脸阔面的陈sir很没有好感，因为他在看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虚伪得令人发寒。

　　终于，在今天，司徒健醒了，那么一切也将真相大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