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天涯彼岸》星涯拾忆

4、[间章01] 赌约 我不希望在

　　-楔子-

　　命运之轮似乎向着一个不可逆转的结局转动着，

　　还有什么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又在何处？

　　也许近在咫尺，或者远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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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她再一次抬头望向红霞满布的苍穹，东海的浪涛拍打着她脚下的岩石，轰然作响。

　　她的秀发高耸盘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上的紫金长裙更彰显其庄重雍容。

　　她向天空张扬双臂，手背精美的链饰焕发出柔和的祥光。

　　然而，她微微垂首，竟发出一声轻叹。

　　她已然记不清自己在这东海之岸站立了多久，她想要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令她自己都万分心寒的决定。

　　此时，她忽然转身，注视着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面容被布条严密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充满关怀之色的眼睛。他身上搭着一件厚重的灰黑麻衣，松松垮垮地，显得极为落魄。

　　“将臣，”她轻唤那个男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将臣，我若灭世，你可愿助我？”

　　将臣的眼神豁然游离，虽然他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可是由她亲口说出来，不免让他觉得震惊。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她可是大地之母女娲啊，要毁灭自己投入全部的爱创造出来的人类，她得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但是，对将臣来说，比起那天地间的万物，女娲才是他心中唯一的珍爱。

　　于是，他望向女娲，目光深沉而坚定。

　　女娲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说：“将臣，五色使者供你驱使，在我离开期间，替我守护好这片大地。我不希望在我归来之日，看到的，是人类摧毁而成的废墟。”

　　刹那间，海风吹拂起女娲的衣袂，猎猎作响。

　　-2-

　　“女娲娘娘真的下定决心了吗？”突然，一个沉稳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

　　女娲循声望去，一名僧侣模样的人翩然而来。

　　来人戴着檀木色的念珠，穿着素朴的藏青僧袍，斜披着宽大的砖红袈裟。虽然衣着没有华美的质地，但其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金辉。

　　“将臣，你先退下。”女娲转头对将臣吩咐道。

　　待将臣远去后，女娲再次望向来者，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地藏王。”

　　地藏微笑面貌祥和，他举步走到与女娲并排的位置，望向波浪滔天的东海。

　　“天、地、人三书中，本座持有人书，也就是所谓的机会。本座相信，天地间的一切都存在着变数，女娲娘娘在归来之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地藏，我邀你前来，是想请你解答我心中的疑问。”

　　“愿闻其详。”

　　“盘古开辟天地，创造万物后，便移居至盘古圣地；如来拈花一笑间领悟无上佛法后，也归于极乐世界；文殊、普贤、观音，与地藏你齐名的另外三位菩萨则聚于佛祖莲花座下，即使说观音化泪，将妙善留于世间，也只能略传佛法，指点迷津。

　　“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尚在的远古神明还有几个呢？因为人类的种种劣性，这片大地已经渐渐失去了享受福泽的权力。

　　“而地狱，更是集聚了无数恶灵的地方。可地藏菩萨为什么可以说出‘地狱未空，何以成佛’的誓言？人性中难道真的有什么美好的东西，会令地藏你甘愿留在那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吗？”

　　地藏听罢，满含深意地望向女娲：“女娲娘娘这样问，不也正是希望从人类的身上找到一些可以留恋的珍贵，以消除自己灭世的想法吗？

　　“既然怀着对人的怜悯和慈悲之心，与本座同愿，何苦灭世呢？”

　　女娲缄默不语，静静望着地藏。

　　-3-

　　“天地万物，皆有灵性，此种灵性乃是创物者赋予的。盘古初开，将自己的性情寄托于万物中。

　　“海纳百川，其为包容；崇山峻岭，其为坚毅；万里平原，其为豪迈；花香鸟语，其为释然。

　　“而女娲造人，虽是揉土呵气，但一气已经将你的根本传承给了人类。人类有善面恶面，无非是来源于女娲娘娘啊。”

　　女娲的脸色因地藏的这番话变得相当难看，她高贵而白皙的脸颊由于盛怒而泛出浅浅的红晕：“地藏，你的意思岂不是在指责我的内心邪恶？”

　　“本座绝无此意。”地藏晗首而笑，继续说道，“本座只是希望女娲娘娘明白，若是因为生灵有了恶的一面，而就将其全盘否决，乃下下之策。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何不导其向善呢？”

　　女娲静静盯着地藏一直微笑的脸庞，她不明白这些佛门子弟是怎样做到“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即使面对地狱异世的万恶邪灵，地藏居然还能以慈悲为怀，舍身超渡。

　　“地藏，我心意已决，你也不必激我。”女娲愣了一小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本想听取菩萨的见解，可现在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是，地藏方才的一席话，却让我想与你定个赌局。”

　　地藏默然不语，神色淡然地望向女娲。

　　“地藏，我要借混沌忘川的一处地方来用。”

　　“什么地方？”地藏轻声道。

　　“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

　　巨浪撞击上黑黝的岩石，发出滔天的悲鸣。

　　女娲定了定神，缓缓吐出最后四个字：

　　“彼岸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