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我们最好》写童话

47、生死 火场遇险，

　　警方对谷宇和乐夏的社会网进行了排查，根据线索迅速锁定嫌疑人身份，并在宁城郊区一座山附近发现了李伏华的行踪。经地毯式搜索，将正在转移赎金下山的李伏华当场抓获。
　　然而，当同在现场的谷宇逼问李伏华关于乐夏的下落时，李伏华却因为自知难逃法网，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在被押送下山的途中，他莫名其妙地回头望了眼已经能看见浓烟升起的一块地方。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稍有不慎就可能踩空坠落。
　　大脑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谷宇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只朝着冒烟处直线前行。树枝挡路就一把折断，山坡陡峭也徒手攀爬。
　　他跑过了训练有素的特警，比所有人都最先到达火场，又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冲火场。

　　乐夏半合着双眼，在绝望中似乎听到了谷宇的声音。
　　本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可呼唤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他不敢相信地睁开眼，而就是那一刻，正在火光中看见谷宇向自己跑来。
　　谷宇同样不敢相信。他在冲进火场时根本不能确定乐夏是否在里面，既怕在这里找不到乐夏，更怕能在这里找到乐夏。
　　然而当他看见乐夏被绑着躺倒在地时，心跳几乎停滞。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乐夏胡言乱语地问。
　　“不会，你不会死，我带你出去，别怕。”谷宇打断关于死不死的问话，将乐夏从滚烫的地面扶起。
　　麻绳被绑了多个死结，难解无比，周围也没有任何锋利的物品可以辅助。
　　谷宇逼迫自己镇定结绳结。他的手心之前被树枝划伤，又被铁门烫伤，现在伤口再被麻绳磨着，已经血肉模糊。

　　仓库的房顶已经有坍塌之势，浓烟呛人到快要无法呼吸。
　　突然，一个比先前都要剧烈的爆炸发生，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滚烫的热浪。
　　乐夏怕死，但更怕谷宇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他喊道：“你走吧，你不要管我了！趁现在还能跑，别管我了！”
　　“说什么蠢话！”谷宇第一次用了极凶的语气和乐夏说话，“要走一起走，大不了我直接把你和椅子一起扛出去！”
　　然而大火之中根本看不清路，更别说扛起一把绑着人的椅子。乐夏只能在心中祈求上天放他们一条生路。

　　生死徘徊的短短几分钟如同数十小时一般漫长，谷宇终于解开绳结。
　　他没有丝毫松懈，快速脱下大衣，将乐夏紧紧包裹住，然后直接双手抱起。
　　眼前已经是完全看不清门的方向，谷宇有些懊恼自己没有记下进来的路线，现在只能凭感觉在火场中寻找出口。
　　乐夏脚不沾地，视线也被完全挡住，但大概猜出来了谷宇在辨认方向，于是提醒道：“朝我刚刚躺着背对的方向跑。”
　　“好。”谷宇颠了一下怀中的人并抱得更紧，提醒道，“不要把脸露出来，手臂也是，放在胸口。”
　　乐夏听话照做，躲在厚实的衣服中，抓紧谷宇胸前的衣服。

　　爆炸声接连响起，刚离开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
　　即便躲在谷宇怀中内，乐夏也感受到了热浪的攻击。
　　他听见到谷宇的喘息声越发沉重，正想要开口让他放下自己，就天旋地转，极速失重。
　　有厚实的大衣阻挡，乐夏背部没有很刺痛的灼烧感，但还是吃痛了一会儿。
　　缓过神来后，他掀起面上的衣服，看见谷宇神色痛苦地撑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谷宇咬着牙，只摇摇头。可这一动，鲜血便从后脑勺流淌而下，染红了衣领。
　　乐夏怔愣着抬手触碰，摸了满手的血红黏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失措到无法言语。
　　谷宇拖动自己的身体，确保将乐夏整个护在身下。
　　他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不哭，宝宝。我听见救援人员的声音了，再坚持一会儿，你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好多血，怎么办……”乐夏声音颤抖，手悬在空中不敢随意触碰。
　　“没关系的，别怕，我会保护你……”
　　谷宇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身体，将重量压了些许在乐夏身上，额头抵在地上。
　　他尽量将身躯最大幅度得张开，替乐夏挡住周围的火焰与热浪。
　　在将要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气力，轻声告白：“我爱你，乐夏。”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嘈杂鼎沸的人声。乐夏只觉得刺耳恼人，但始终睁不开眼去指责。
　　等到苏醒时，周围已经安静，映入眼帘的是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他恍惚了几秒，然后涣散的精神回笼，才意识到已得救。

　　“哦？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等一下。”
　　护士看了眼仪器，正准备走开，就被乐夏开口叫住。他刚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如同垂暮老人，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请问……谷宇在哪？”
　　护士短暂停住脚步了一会儿，回答道：“如果是问和你一起被送来的那个小伙子，他还在ICU。”
　　乐夏心中一滞，挣扎着就要坐起，被护士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你别乱动，仪器还连着呢。”
　　“我、我想去看他……”
　　死里逃生后，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十分脆弱，乐夏没忍住地在陌生人前哽咽。
　　护士见状，只好劝道：“现在早过了ICU探视时间了，你明天再去吧。”

　　医生检查后确认乐夏已无大碍，只需要再留院观察几天。
　　同病房还住着的另一名患者情况似乎比乐夏严重不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病症，但已经生活无法自理，正由家属一口一口喂着米粥。
　　乐夏靠坐在病床上，出神地看着对方。以前他住院时，谷宇也会这样喂他吃东西，就算那些时候他完全可以自己拿勺子。
　　从小到大，他进过无数次医院了，住院的次数也有多次了。他并不会不适应医院的环境，只是不适应没有谷宇的陪伴。
　　如果谷宇没有事，他一定会是他苏醒时最先见到的人。

　　被盯久了的隔壁床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正喂着粥的大娘放下勺子，朝乐夏看来。
　　她笑着问：“小伙子，你要吃些吗？”
　　乐夏赶忙摇头，不好意思道：“不用，你们吃。谢谢。”
　　“没事哎，我正好煮得多。”大娘真心想要分享，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一次性纸碗。
　　“不用了不用了，您别……”
　　乐夏还在推拒，大娘已经盛好一碗递了过来，弄得他只好接过道谢。
　　只是最简单的大米粥，没有任何额外点缀，但却米香扑鼻，让长久未进食的乐夏闻得更加饥肠辘辘。
　　大娘坐在乐夏床边，热络地问：“你是什么情况来的啊？早上还有公安来问你的情况。”
　　“嗯，我遇到……失火了，他们可能需要调查。”乐夏小口抿粥，隐去部分情况地答话。
　　“哎呦，那你命大。”大娘感慨着，又打量起乐夏周身，“一点儿烧伤都没有落下，运气好。”
　　乐夏咬着唇，眼眶发酸。他运气一点儿也不好，不然也不会被绑架，是谷宇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了所有。
　　他被保护得很好，可不敢去细想谷宇现在如何。

　　大娘转头替儿子擦好嘴，又开始闲聊起来：“家里怎么没人来照顾你啊？”
　　这不问还好，一问更引得乐夏伤心。
　　他哽咽道：“他在ICU。是我唯一的家人。”
　　大娘有点意想不到，也露出愁容，说：“哎呦，这事……怪不得你醒来就问呢。”
　　乐夏将剩下的米粥一口喝完，和大娘道了谢，问：“您知道ICU在哪一层吗？”
　　“人家护士不是说现在过了探视时间了吗，你去也看不到。”大娘劝道。
　　“我想去看看。”乐夏坚持道。
　　就算无法相见，也想要离得近一点。

　　电梯一层层下降，乐夏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强迫自己不要瞎想谷宇的情况，生怕脑海中不好的想法应验。
　　走廊寂静空旷，一眼望不到头。他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只是依稀听见尽头似乎有人声。

　　“哟，醒了啊？”谷航比谷鸿信先认出了他，玩味地打量了一番，“你倒是全手全脚的”。
　　乐夏虽然有些惊讶，但想到谷鸿信和谷航是谷宇有血缘的亲人，也能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伯父好，请问谷宇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呗。”谷航插嘴回答，脸上看不出丝毫伤心。
　　“怎么说话呢！”谷鸿信语气严肃地制止道。
　　被教训了的谷航咬咬牙，不服气地撇头。
　　乐夏颤声追问：“医生怎么说？”
　　谷鸿信叹了一口气，说：“脑中有血块，还处于昏迷中。就看这周能不能转醒，醒来也要看恢复情况。”
　　乐夏捏着衣角，强忍泪水。他从门上唯一一个小窗向内望，然而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今天是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吗？明天……”
　　他还没说完，就被谷航打断。
　　“家属才能进，你是他谁啊？陌生人进去把氧气拔了怎么办？”
　　是恶意满满的话语，却说得乐夏无言以对。

　　“别在这哭哭啼啼的，本来医院就够晦气的了。”谷航一脸嫌恶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有功夫哭，不如去筹钱。连个住院费都没人付，还是我给你垫上的，记得还钱！”
　　“我会还的，多少钱？”乐夏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想要从口袋里拿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背包连同里面的物品都在被绑架时丢了。
　　谷鸿信见状，好心提醒道：“你的个人物品在公安那边，他们调查完应该就会还你。”
　　乐夏窘迫地点点头，还想要争取探视机会。
　　他向谷鸿信询问：“可以让我明天进去看看谷宇吗？。”
　　谷鸿信沉默了一会儿，直言不讳道：“你要以什么身份进去探视？”
　　乐夏没有底气地小声回答：“我是他的恋人。”
　　“呵。”一旁的谷航发出嗤笑声。
　　谷鸿信也皱起眉头，显然因为乐夏的回答而不满。
　　乐夏连忙道歉，改口说：“朋友，我可以以朋友的名义探望的。”
　　尽管退让，谷鸿信依旧一言不发，谷航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乐夏尴尬地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思来想去，只能卑微乞求道：“求您，求您让我见谷宇一面吧，我不会占用多少时间的。”
　　谷鸿信不为所动，但终于开口：“恕我不能同意，你自己好好休养吧。”
　　他说完即转身离开，乐夏心急竟然一把拉住将其拉住。

　　“你放手，干什么呢！”谷航使劲打了一下乐夏的手。
　　乐夏吃痛松手。虽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有所冒犯，但还是又抓了上去。
　　谷航继续拍打乐夏，很难说是单纯想让他松手，还是借机发泄私人恩怨。
　　他在空旷的走廊上叫嚷着：“你再不松手的话我就叫保安了。竟然不要脸到拽我爸的衣服，果真是个会勾引人的贱货。”
　　“我没有！”
　　即便被侮辱谩骂，乐夏也不松手。
　　他委屈、愤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获得认同。一时情绪上头，竟直接朝谷鸿信和谷航下跪。
　　“求您让我探视谷宇！”
　　虽然依旧在拉扯，但谷鸿信和谷航明显被乐夏的举动惊到。谷航骂得更加凶猛，谷鸿信则试图想要把乐夏拉起来。
　　“求您答应。”乐夏将脸面都豁了出去，学无赖那样要求道，“不答应我就不起，也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