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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约定
校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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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晨风暖了些。昨夜的雨洗得天空很透，操场尽头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蔷薇花还开着，花瓣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尤青站得笔直，风吹起发梢，也带来了寻似。寻似走过来，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干干净净。尤青脸上不自觉地染了笑意——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校服合格，不扣分。”她轻笑。
“那当然，”寻似也笑了，“你教的。”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聊到成绩，寻似歪着头问：“期末还有多久？不想考试，除非你辅导。”
“两个月，”尤青的笑意漫了一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行行行，我辅导你。”
“能进步多少？”
“十五到二十名吧，看情况。”
“那目标一百一十。”寻似顺口说，“我妈让你周末来吃饭，天天念叨你太瘦了。”
尤青愣了一下，笑了：“来。”
“回头见！”寻似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校门，阳光把她的背影溺成一团柔和的暖光。尤青看着她走远，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寻似，周一，合格。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六傍晚，尤青又去了寻似家。
寻似妈妈开的门，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瘦了，真的瘦了。脸上都没肉了。”尤青还没来得及解释，已经被拉进了客厅。桌上摆了四个菜，比上次还多一个，厨房里还在炖汤。
“阿姨，不用做这么多……”
“不多不多，你多吃点就行。”寻似妈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似似说你天天写作业写到很晚，还帮她补课，辛苦了。”
尤青看了寻似一眼。寻似正低头扒饭，耳朵尖是红的。
“阿姨，没有很晚，我写完作业就睡了。”
“她说的，”寻似妈妈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她说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比她还熬得晚。”
尤青看向寻似，寻似抬头飞快地接了一句：“你本来就有黑眼圈。我只是说了实话。”说完又低下头扒饭。
尤青没忍住笑了出来。晚饭吃到一半，寻似妈妈突然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汤，放在尤青面前：“专门给你炖的，红枣排骨汤，补补气血。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尤青低头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热气腾腾的。她鼻子突然有点酸，没敢抬头，只是说：“谢谢阿姨。”
寻似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
饭后，寻似妈妈收拾碗筷，把两人往房间赶：“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寻似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桌上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卷子和课本。尤青注意到书桌角上多了一本册子——不是课本，封面上印着一座塔的剪影。她多看了一眼，寻似注意到了，伸手把册子抽走，塞进了抽屉里。
“那是什么？”尤青问。
“没什么。”寻似的动作很快，但耳朵又红了。
尤青没有追问。
两人在床边坐下，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在窗帘上投下昏黄的光。
“期末还是老时间补课？”寻似问。
“嗯。每周三次，加一次周末。”
“那你周末不是没时间休息了？”
“你学我就不累。”
寻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尤青。”
“嗯。”
“期末考好了有奖励吗？”
尤青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寻似想了想：“还没想好。先欠着。”
“你上次也说先欠着。”
“所以欠着欠着就习惯了。”
尤青看着她，笑了：“行。先欠着。”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周日，尤青在房间写作业，妈妈敲门进来，端了一盘水果放在桌上。
“昨天又去她家吃饭了？”妈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她妈妈做的菜好吃吗？”
尤青愣了一下：“……好吃。”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寻似，你给她补课补了这么久，她成绩到底怎么样了？”
“期中进步了十九名。”
“那还挺厉害的。”妈妈顿了顿，“你自己成绩没掉吧？”
“没有。”
“那就行。”妈妈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你下次去人家家里，别空手，带点水果。”
尤青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妈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她盯着那扇半掩的门看了很久，低头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寻似妈妈，排骨汤。又写了一行字：我妈说，带水果。
然后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草稿纸的照片发给寻似。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了一条消息。
【寻寻】：你妈说的？
【青青】：嗯。
【寻寻】：那算不算进步？
【青青】：算。
【寻寻】：那我期末进步到一百一十，她再进步一次。
【青青】：什么？
【寻寻】：她再松口一次。
尤青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青青】：行。
【寻寻】：说好了。
【青青】：说好了。
周一早晨，校门口。
晨风还是暖的，蔷薇花还在开着。尤青站在值周岗上，看到寻似远远走过来。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下摆塞得整整齐齐。
“早。”
“早。校服合格。”
“那当然。你说过的。”
寻似笑了一下，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尤青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寻似，周一，合格。合上本子，晨风吹过来，带着蔷薇花的香气。
期末还有两个月，北京还有一年半。但她们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