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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告状 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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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自习前，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尤青被叫到办公室时，门虚掩着，她轻轻推门而入。王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整齐地摆着几张成绩单，最上面那张正是尤青的。门关上的瞬间，走廊外喧闹的读书声被彻底隔绝。
“坐。”王老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尤青依言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有人跟我说，你和寻似不只是补课的关系。”王老师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算严厉，却透着不容敷衍的认真，“在图书馆牵手，有这回事吗？”
“没有。”尤青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迟疑。
“没有？”王老师微微挑眉。
“没有。我们在图书馆补课，周围有其他同学，随时可以作证。”尤青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王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假。尤青没有躲闪，坦然地回视着她的目光。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很好的朋友。”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尤青，老师上学期就说过，现阶段学习是第一位的。你的成绩没掉，寻似的进步也很大，这些老师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沉了些：“但学校里有人在传闲话，影响不好。你是学生会干部，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知道了。”尤青点头。
“这件事我会再问问寻似。你先回去。”
尤青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王老师，我和她真的只是在补课。”
王老师没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课间操的铃声刚响过，寻似被叫进了同一间办公室。她进去的时候，王老师正在低头批改作业，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坐。”
寻似拉开椅子坐下，还没等她坐稳，王老师就放下了红笔。
“有人说你和尤青在图书馆牵手，有吗？”
“没有。”寻似的回答比尤青还要快。
“没有？”
“没有。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王老师看着她，“重要的是你有没有。”
“我没有。”寻似的语气有些硬，“我跟她在补课。数学、英语，每周三次。上学期我进步了三十九名，期末进步了五十一名。成绩单上写着。”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成绩老师看到了。但你态度不好。”
“我没有态度不好。我只是在说实话。”
王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寻似，老师不是在针对你。有人反映，老师就要问。这是职责。”
“那问完了吗？”
“问完了。你先回去。”
寻似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王老师。”
“嗯？”
“我和她真的只是补课。她帮我提高成绩，我认真在学。别的什么都没有。”
王老师没说话。寻似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风有些凉。寻似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就看到尤青站在走廊尽头，正安静地等着她。
尤青看到她出来，迎上前：“王老师找你了？”
“嗯。”
“问你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在图书馆牵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寻似看着她，“你呢？”
“我也说没有。”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有同学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又匆匆走开。
“谁告的？”寻似压低声音问。
“陈思思。”
“她怎么还不消停？”寻似的语气里压着火气。
“她说她亲眼看到的。”尤青平静地说，“但我们没有牵过手。”
“她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寻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怒意，“上次是她告的老师，这次又是她。”
尤青没说话。
“尤青。”
“嗯。”
“如果王老师再问，你——”
“我知道该怎么说。”尤青打断她，“你放心。”
寻似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尤青端着餐盘走过时，一眼就看到陈思思坐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察觉到尤青的目光，陈思思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笑——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知道了”的笑。
尤青没有移开目光。她端着餐盘，径直走到陈思思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思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思思，你告的状？”尤青放下餐盘，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了。
那桌的女生们面面相觑，说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陈思思装傻。
“你听不懂？那你听好了。”尤青看着她，“我和寻似在图书馆补课，有卷子、有奶茶、有其他同学可以作证。你说我们牵手，哪一天？几点？坐哪个位置？你说得出来吗？”
陈思思的脸色变了：“我只是——”
“你只是在传谣。”尤青打断她，“传谣是要负责任的。下次你再乱说，我会告诉王老师。”
陈思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去。
尤青端起餐盘，站起身，走了。周围的女生看着陈思思，眼神里多了些什么。陈思思盯着碗里的饭，筷子在米饭上戳了几下，没再说话。
下午放学后，王老师把尤青和寻似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我问过其他同学了，”王老师靠在椅背上，“你们在图书馆确实是在做题。陈思思说的牵手，没有人看到。”
尤青和寻似都没说话。
“但是，”王老师看着她们，“你们俩走得太近，这是事实。老师不反对你们交朋友，也不反对你们互相帮助学习。但有一条——不能影响成绩。”
“不会。”尤青说。
“不会。”寻似也说。
王老师点了点头：“行了。这件事就到这里。回去上课吧。”
两人转身走到门口。
“对了，”王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期中考试，你们两个都要进步。尤青，你保持前三。寻似，你再进步三十名。”
“……好。”两人同时应声。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寻似侧头看了尤青一眼：“你中午去找陈思思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你去只会把事情闹大。”
寻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放学后的天台，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今天的事，你生气吗？”寻似靠在栏杆上问。
“气。”
“那你怎么还那么冷静？”
“因为气没用。”尤青看着她，“她就是想看我们慌。我不慌，她就没意思了。”
寻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比我厉害。”
“什么？”
“我只会想揍人。你会用脑子。”
尤青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尤青。”
“嗯。”
“下学期，你说我们能不装了吗？”
尤青转过头看着她。寻似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光，而是一种认真的、带着期待的光。
“再等等。”尤青说。
“等多久？”
“等我们都不需要装了的时候。”
寻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那我等。”
晚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寻寻】：今天的事，谢谢你。
【青青】：谢什么？
【寻寻】：谢谢你没让我去找陈思思。我去了可能真的会出事。
【青青】：我知道。
【寻寻】：你怎么知道？
【青青】：因为你是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寻寻】：那你呢？你会一直这么冷静吗？
【青青】：会。
【寻寻】：为什么？
【青青】：因为我冷静，你才能不冷静。
寻似盯着屏幕，笑了。
【寻寻】：这是什么逻辑？
【青青】：我的逻辑。
【寻寻】：行。那以后我不冷静的时候，你帮我冷静。
【青青】：好。
【寻寻】：晚安。
【青青】：晚安。
周五放学后，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尤青正在整理书包，周小棉背着书包走过来，在她桌边停下。
“陈思思今天哭了。”
尤青整理书本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中午在食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她受不了。”
尤青沉默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她自找的。”
“你不愧疚？”
“她告状的时候，愧疚过吗？”
周小棉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变了。”
尤青没说话。她确实变了。以前她不会这么直接。但有些人，你不让一步，她就会一直往前逼。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