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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风暴 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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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窗户打在课桌上，却照不进尤青心里。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陈思思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暗了下去，又亮起，最后被她按灭了。她没有回复，只是截了图，然后把手机塞进书包最深处。
接下来的一节课，老师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嗡嗡作响，却听不真切。尤青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句话在无限放大——“我告诉王老师了”。
放学铃响，她没有去训练馆等寻似，而是直接回了家。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尤青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过了很久，她终于还是拿出了手机，指尖有些颤抖地给寻似发了一条消息。
【青青】：陈思思说她已经告诉王老师了。
【寻寻】：我知道。
【青青】：你怎么知道？
【寻寻】：王老师下午找我了。
尤青的心脏猛地一缩。
【青青】：她说什么？
【寻寻】：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
【青青】：你怎么说的？
【寻寻】：我说“是”。
尤青盯着那个“是”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青青】：你……直接承认了？
【寻寻】：嗯。不想骗她。
【青青】：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寻寻】：怕你拦我。
尤青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青青】：然后呢？她说什么？
【寻寻】：她说让我先别跟你联系。说她会找你谈。
【青青】：……你怎么回她的？
【寻寻】：我说“好”。
【青青】：你真的会不跟我联系吗？
【寻寻】：你觉得呢？
尤青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尤青刚踏进教室，就被王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门关着，隔绝了走廊的喧嚣。王老师坐在对面，桌上摆着尤青的成绩单和学生会的履历表。
“尤青，你在老师心里一直是个好学生。”王老师语气不算严厉，但很认真，“成绩好，工作负责，从来不需要人操心。所以老师想跟你好好谈谈。”
尤青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膝盖处的裤腿。
“你和寻似，是什么关系？”
尤青沉默了很久。她想起昨晚寻似发来的那个“是”，想起那句“如果是和你一起面对，好像没那么怕”。
她抬起头。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没有说“女朋友”，没有说“谈恋爱”。但王老师听懂了。
王老师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尤青，老师不是要批评你。但你要知道，学校里已经有风言风语了。你是学生会干部，这件事如果传开，对你、对寻似、对班级、对学生会的形象，都有影响。”
“所以我希望你们……暂时保持距离。不是说不让你们做朋友，而是要注意分寸。”
尤青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心上。
“王老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和她……没有影响学习。我的成绩没有掉，她的也没有。”
“我知道。”王老师看着她，“但有些事情，不只是成绩的问题。”
尤青没再说话。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校服上，但她觉得冷。
课间，天台。
风很大，吹乱了尤青的头发。她给寻似发消息，约她在这里见面。
两人碰面后，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寻似先开了口：“王老师找你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跟你保持距离。”
寻似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怎么想？”尤青问。
“我想揍人。”寻似扯了一下嘴角，“但不能。”
尤青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尤青。”
“嗯。”
“你说过，如果是和我一起面对，就没那么怕。”
“嗯。”
“那现在呢？还怕吗？”
尤青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了。”
“真的？”
“真的。”尤青看着她，“怕也没用。风已经吹起来了。”
寻似看着她，伸出手，在栏杆下面轻轻碰了碰尤青的手指。尤青没躲。
“那就不躲了。”寻似说。
中午，食堂。
尤青端着餐盘走过时，周围的声音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听说了吗？尤青和寻似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尤青？那个学生会副会长？”
“王老师都找她们谈话了，你说真的假的？”
尤青没有去周小棉那桌，也没有去找寻似。她一个人坐到了角落里，把餐盘放下，机械地开始吃饭。
周小棉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清净。”
“你听到了？”周小棉压低声音，“那些人在说你。”
“嗯。”
“你不生气？”
“气。”尤青夹了一口饭，“但气有什么用。”
周小棉看着她，没再说话。过了几秒，她突然站起来，走到不远处那桌正在议论的女生面前。
“你们说够了没有？”
那几个女生愣住了。
“有话当面说，背后嚼什么舌根？”
周小棉的声音不大，但整片区域都安静了下来。
尤青坐在角落，看着周小棉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另一边的寻似也被林西拉住了。
“别过去，”林西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过去只会更糟。”
寻似咬着嘴唇，手指攥成拳头。她看到尤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到她被议论，看到周小棉替她出头——而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
下午第二节课，学校的广播通知：尤青和寻似去教导处。
两人在走廊里碰到。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并肩走过去。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张纸——她们的学生档案。
“坐。”
两人坐下，中间隔了一个椅子的距离。
主任没有像王老师那样委婉，直接开口：“你们在谈恋爱？”
尤青没说话。寻似也没说话。
主任等了几秒，语气沉下来：“我问你们话呢。”
“是。”寻似先开口了。
尤青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来，也说了：“是。”
主任靠回椅背，盯着她们看了几秒。
“你们知不知道，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
“知道。”尤青说。
“知道还谈？”
沉默。
主任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尤青，你是学生会副会长，应该以身作则。寻似，你本来就有违纪记录，现在又闹出这种事——”
“闹出什么事？”寻似打断她，“我们做什么了？”
主任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这个态度——”
“我没有态度不好。我只是想问，我们做什么了？违纪了吗？哪一条校规说不能谈恋爱？”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校规没有明说，”主任合上文件，“但学校的风气，需要大家共同维护。”
“维护风气，就不能谈恋爱？”寻似的声音有些硬。
“寻似。”尤青低声叫了她一下。
寻似闭了嘴，但下巴绷得很紧。
主任看了看尤青，又看了看寻似，最后说：“这件事，我会再跟你们班主任商量。你们先回去。这几天注意言行。”
两人站起来，走出教导处。
走廊里，寻似突然停下脚步。
“尤青。”
“嗯。”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尤青看着她，“你说的是我想说但不敢说的。”
寻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下次你来说。”
“好。”
放学后，尤青刚走出校门，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青青，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尤青的心一沉。
“她说你在学校……和一个人走得很近？”
尤青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晚上回来，你跟我解释清楚。”
电话挂断了。
尤青站在校门口，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笑，有人在闹。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留在原地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寻寻】：怎么了？
【青青】：我妈知道了。
【寻寻】：……王老师告诉她的？
【青青】：嗯。
【寻寻】：你没事吧？
【青青】：不知道。她要我回去解释。
【寻寻】：要我陪你吗？
【青青】：不用。我自己可以。
尤青把手机收好，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重，但她没有停。
尤青推开家门，鞋柜旁边的灯亮着，客厅里坐着她的妈妈。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
“回来了？”
“嗯。”
尤青换好鞋，走进客厅，在妈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妈妈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很沉，“她说你在学校和一个人走得很近，已经影响到班级风气了。”
“没有影响。”尤青说，“我的成绩没掉，学生会的工作也没落下。”
“这不是成绩的问题。”妈妈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尤青沉默了几秒。
“我们班的？隔壁班的？”
“……隔壁班的。”
“男生女生？”
尤青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
“女生。”
空气安静了。茶几上的水杯映着灯光，一动不动。
妈妈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惊讶到不解，从不解到沉郁。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
妈妈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这是假的”的证据。但尤青没有躲。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叫什么程度？”
“就是——你们在一起了？”
“……嗯。”
妈妈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青青，你还小。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妈妈的语气重了一些，“你现在觉得喜欢就是一切，但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我想过。”尤青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想过很多次。”
妈妈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让我怎么接受？”
尤青没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妈妈站起来：“你先回房间吧。我再想想。”
尤青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妈。”
“嗯。”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失望的。”
妈妈没说话。
尤青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震了一下。
【寻寻】：还好吗？
【青青】：还好。
【寻寻】：你哭了？
【青青】：没有。
尤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尤青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窗外，夜色很深。
她想起今天在教导处，寻似说“校规没有明说”。她说得对——校规没有说不能谈恋爱。但校规之外的东西，比校规更重。
手机又震了。
【寻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尤青盯着这行字，慢慢打字。
【青青】：我知道。
【青青】：谢谢你。
【寻寻】：不用谢。这是我自愿的。
尤青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风暴比她想象的大。但她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