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死对头网恋了》》炳盛

14、第十四章 裂缝 裂缝

　　尤青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眼睛肿着，脸色苍白。

　　妈妈已经在餐桌前吃早饭，看到她出来，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说：“粥在锅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种“正常”比吵架更让人窒息。尤青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尝不出味道。

　　“今天放学早点回来。”妈妈说，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

　　“……嗯。”

　　尤青放下碗，拎起书包出了门。关门的那一刻，她听到妈妈在身后叹了口气。

　　校门口，尤青站得笔直，眼睛下面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旁边的值周生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只说“嗯”。

　　寻似远远走过来。两人对视——寻似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尤青面前，没有说话。旁边有人，不能说。

　　但她的眼神在问：你怎么了？

　　尤青微微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寻似抿了抿嘴，从她身边走过。错身时，她的手指在尤青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尤青低头看着被蹭过的地方，眼眶有点热。

　　尤青去办公室交材料。转弯时，看到寻似靠在走廊的墙上，像是在等人。

　　周围没有人。

　　“你怎么在这儿？”尤青压低声音。

　　“等你。”寻似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肿了。”

　　“……没睡好。”

　　寻似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尤青的眼角。尤青没躲。

　　“你妈说什么了？”

　　尤青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就是不让我出去。”

　　“那你还好吗？”

　　“还好。”

　　“你在撒谎。”寻似看着她的眼睛，“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都不好。”

　　尤青没说话。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拉开距离。

　　一个老师走过，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

　　老师走远后，寻似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这样了。”

　　“什么样？”

　　“偷偷摸摸。假装不认识。看着你难受却不能过去。”

　　尤青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再等等。”她说。

　　“等多久？”

　　尤青回答不上来。

　　上课铃响了。寻似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尤青和周小棉坐在一起。

　　“你和寻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小棉直接问。

　　“没有。”

　　“你从早上开始就没笑过。”周小棉看着她，“而且寻似今天一直没往这边看。以前她至少会偷看几眼。”

　　尤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寻似确实没有抬头。她低着头吃饭，连林西跟她说话都没怎么搭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寻寻】：我在忍。
　　【青青】：忍什么？
　　【寻寻】：不忍着不看你的话，我会走过去。
　　【青青】：别过来。有人在看。
　　【寻寻】：我知道。所以我没动。

　　尤青盯着屏幕，鼻子发酸。

　　【青青】：晚上聊。
　　【寻寻】：好。

　　尤青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材料，陈思思也在。

　　“尤青，”陈思思开口，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心，“你还好吧？听说你妈来学校了？”

　　尤青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有。”

　　“哦，我听说的。”陈思思笑了笑，“不过你也是，谈恋爱就谈恋爱呗，干嘛搞成这样。”

　　尤青放下笔，看着她。

　　“陈思思，你告诉王老师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

　　陈思思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和寻似的事，是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以后不用‘关心’了。”

　　陈思思张了张嘴，拿起文件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尤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放学后，两人在奶茶店碰面。角落的位置，两杯原味奶茶，不加料。

　　谁都没先说话。

　　还是寻似先开了口：“你妈不让你出来？”

　　“嗯。我骗她说去图书馆。”

　　“你骗她？”寻似有些意外。

　　“嗯。”

　　“你不是最不会撒谎吗？”

　　“为了你，我会了。”尤青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

　　寻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中午，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在议论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做了。你给我发消息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想坐在你对面。想跟你一起吃饭。想让那些闭嘴。”寻似的声音有些哑，“但我只能坐在远处，假装看手机。”

　　尤青低下头。

　　“尤青，我不想再等了。”

　　尤青抬起头。

　　“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我看到你的眼睛肿着。你说是没睡好，但我知道你哭了。”寻似看着她，“然后你跟我说‘再等等’。等多久？等到你妈同意？等到全校都不议论了？等到毕业？”

　　“寻似——”

　　“我不想等。”寻似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我想站在你旁边。不管谁说什么。”

　　尤青的眼眶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如果全校都知道呢？如果王老师再找我们呢？如果我妈——”

　　“那就一起面对。”寻似打断她，“你说过的，‘如果是和你一起面对，好像没那么怕’。现在轮到我说了。”

　　尤青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寻似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

　　“你太烦了。”尤青哽咽着说。

　　“我怎么烦了？”

　　“你让我没办法说‘再等等’。”

　　寻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别等了。”

　　尤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尤青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青青】：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寻寻】：哪句？
　　【青青】：全部。
　　【寻寻】：全部都是真的。
　　【青青】：你不怕吗？
　　【寻寻】：怕。但比怕更难受的是看着你一个人。

　　尤青盯着屏幕。

　　【青青】：那明天开始，不管了。
　　【寻寻】：不管什么？
　　【青青】：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谁在看。我想坐你对面就坐你对面。
　　【寻寻】：你确定？
　　【青青】：确定。

　　【寻寻】：尤青。
　　【青青】：嗯？
　　【寻寻】：我爱你。

　　尤青盯着这三个字。

　　【青青】：我也是。
　　【寻寻】：你每次都说“我也是”。
　　【青青】：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寻寻】：说那三个字。
　　【青青】：……我爱你。

　　寻似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寻寻】：再说一遍。
　　【青青】：不说了。睡觉。
　　【寻寻】：说一遍嘛。
　　【青青】：晚安。
　　【寻寻】：晚安。我也爱你。

　　尤青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尤青睡着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寻似发的。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未知号码】：你是寻似的朋友吗？我是她妈妈。方便聊一下吗？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尤青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