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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风声 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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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早自习前，空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
尤青被班主任王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头也没抬，语气严肃：“尤青，你最近和隔壁班那个寻似走得很近？”
尤青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我们是朋友。”
王老师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尤青，老师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有一点必须提醒你——高中阶段，学习是第一位的。你成绩好，但不能掉以轻心。她本来就有违纪记录，你别被她带偏了。”
“这件事老师不会告诉你家长，也不会给你处分。但你要答应老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因为别的事情分了心。”
尤青低着头：“……知道了。谢谢王老师。”
“行了，回去吧。”
走出办公室时，尤青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别被她带偏了”——这句话比直接的批评更让人不安。
大课间，天台。
风很大，吹得尤青的头发有些乱。她给寻似发了消息，不到两分钟，天台的门被推开。
“怎么了？”寻似快步走过来，眉头微皱。
尤青把班主任的话复述了一遍。
寻似听完，眉头锁得更紧了：“她什么意思？‘别被她带偏了’——我又不是坏人。”
“没说你坏。”尤青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她就是……担心我成绩掉。”
“那你会掉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寻似看着她，“你成绩不掉，她说什么都无所谓。”
尤青没说话。风呼呼地吹过两人之间。
过了许久，寻似低声问：“你怕吗？”
“不怕。”尤青看着她，“怕也没用。”
寻似伸出手，在栏杆下面轻轻碰了碰尤青的手指。尤青没躲。
“那就不怕。”寻似说。
中午的食堂，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尤青端着餐盘走过时，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听说了吗？尤青和寻似好像有情况。”
“真的假的？尤青？那个学生会副会长？”
“王老师都找她们谈话了，你说真的假的？”
尤青没有去周小棉那桌，也没有去找寻似。她一个人坐到了角落里，把餐盘放下，机械地开始吃饭。
周小棉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清净。”
“你听到了？”周小棉压低声音，“那些人在说你。”
“嗯。”
“你不生气？”
“气。”尤青夹了一口饭，“但气有什么用。”
周小棉看着她，没再说话。过了几秒，她突然站起来，走到不远处那桌正在议论的女生面前。
“你们说够了没有？”
那几个女生愣住了。
“有话当面说，背后嚼什么舌根？”
周小棉的声音不大，但整片区域都安静了下来。
尤青坐在角落，看着周小棉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另一边的寻似也被林西拉住了。
“别过去，”林西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过去只会更糟。”
寻似咬着嘴唇，手指攥成拳头。她看到尤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到她被议论，看到周小棉替她出头——而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
下午第二节课，学校的广播通知：尤青和寻似去教导处。
两人在走廊里碰到。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并肩走过去。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张纸——她们的学生档案。
“叫你们来，是因为有同学反映你们走得太近。”主任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很认真，“你们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
沉默。
“老师，”尤青先开口了，“我们是朋友。”
主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寻似：“朋友可以，但不能越界。学校不提倡早恋，你们应该也知道。”
“知道。”尤青说。
“你们两个，一个是学生会干部，一个是有违纪记录的。要是再闹出什么事，对谁都不好。”
寻似张了张嘴，尤青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寻似把话咽了回去。
“老师，”尤青说，“我们没有影响学习。我的成绩没掉，她的也在进步。”
主任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了一点：“成绩不能掉。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件事我就不通知你们班主任了，也不记过。但要注意影响，别让其他同学说闲话。回去吧。”
两人站起来，走出教导处。
走廊里，寻似突然停下脚步。
“你刚才碰我干什么？”
“怕你说错话。”
“我没想说错话。”
“你想说‘校规又没有禁止’。”
寻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顶嘴的时候，嘴角会往下撇。”
寻似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瞪了尤青一眼：“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尤青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放学后，尤青刚走出校门，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青青，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尤青的心一沉。
“她说你在学校和一个人走得很近，让我多关注你的学习。”
尤青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晚上回来，你跟我解释清楚。”
电话挂断了。
尤青站在校门口，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笑，有人在闹。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留在原地的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寻寻】：怎么了？
【青青】：我妈知道了。
【寻寻】：……王老师告诉她的？
【青青】：嗯。
【寻寻】：你没事吧？
【青青】：不知道。她要我回去解释。
【寻寻】：要我陪你吗？
【青青】：不用。我自己可以。
尤青把手机收好，深吸一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重，但她没有停。
尤青推开家门，鞋柜旁边的灯亮着，客厅里坐着她的妈妈。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凉了。
“回来了？”
“嗯。”
尤青换好鞋，走进客厅，在妈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妈妈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很沉，“她说你在学校和一个人走得很近，让我多关注你的学习。”
“我的成绩没掉。”尤青说。
“这不是成绩的问题。”妈妈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尤青沉默了几秒。
“我们班的？隔壁班的？”
“……隔壁班的。”
“男生女生？”
尤青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
“女生。”
空气安静了。茶几上的水杯映着灯光，一动不动。
妈妈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惊讶到不解，从不解到沉郁。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
妈妈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这是假的”的证据。但尤青没有躲。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叫什么程度？”
“就是——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妈妈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青青，你还小。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妈妈的语气重了一些，“你现在觉得什么都是对的，但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我想过。”尤青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想过很多次。”
妈妈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让我怎么放心？”
尤青没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妈妈站起来：“你先回房间吧。我再想想。”
尤青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妈。”
“嗯。”
“我不会让成绩掉的。”
妈妈没说话。
尤青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震了一下。
【寻寻】：还好吗？
【青青】：还好。
【寻寻】：你哭了？
【青青】：没有。
尤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尤青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窗外，夜色很深。
手机又震了。
【寻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尤青盯着这行字，慢慢打字。
【青青】：我知道。
【青青】：谢谢你。
【寻寻】：不用谢。这是我自愿的。
尤青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风暴比她想象的大。但她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