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死对头网恋了》》炳盛

11、第十一章 靠近 周

　　周三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

　　尤青站在校门口值周，红袖章在臂弯上勒出一点褶皱。她习惯性地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一个个进校的学生，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寻似今天穿得格外规矩，校服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顶端，下摆也妥帖地塞进裤腰里。她走到尤青面前，脚步放慢，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

　　“早。”尤青抢先开口，声音清冷，“校服合格，进。”

　　寻似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配合地“哦”了一声，从尤青身边走过。

　　错身而过的瞬间，两人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走出几步后，尤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寻寻】：装得挺像啊，副会长。
　　【青青】：彼此彼此。你刚才想说什么？
　　【寻寻】：想说“今天穿的右边那件”。
　　【青青】：……我看到了。
　　【寻寻】：好看。
　　【青青】：进校门了，别发了。

　　尤青把手机揣回口袋，耳根泛红。旁边的值周生看了她一眼：“尤青，你脸怎么红了？”

　　“晒的。”

　　“……早上哪来的太阳？”

　　课间，走廊。

　　尤青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在转角处迎面撞上寻似。两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周围全是学生。尤青用眼神示意：别过来。寻似回给她一个眼神：我知道。

　　擦肩而过时，寻似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勾，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尤青的手背。轻得像是不小心。

　　尤青没有回头，抱着作业本继续往前走。转过拐角，她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

　　她拿出手机。

　　【青青】：你刚才是不是碰我了？
　　【寻寻】：手自己动的。
　　【青青】：……你够了。
　　【寻寻】：你耳朵红了。
　　【青青】：你看错了。
　　【寻寻】：我从背后看到的。

　　尤青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中午，食堂。

　　两人默契地没有坐在一起——太明显了。

　　尤青和周小棉一桌，寻似和林西一桌，隔了两个过道。尤青低头扒饭，余光一直往那边飘。寻似也在用余光看她。视线时不时撞上，又迅速弹开。

　　“你今天吃饭好慢，一直在看什么？”周小棉问。

　　“没看什么。”

　　周小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寻似吗？你们最近不是和好了吗，怎么不坐一起？”

　　“……今天想换个位置。”

　　另一桌，林西叹了口气：“你从坐下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尤青那桌。”

　　“没有。”寻似面不改色。

　　“你俩真的好累，像搞谍战。”

　　桌子底下，寻似盲打了一条消息发出去。尤青口袋震动，她背过身看了一眼。

　　【寻寻】：想坐你对面。
　　【青青】：忍着。
　　【寻寻】：忍不了。
　　【青青】：放学。
　　【寻寻】：老地方？
　　【青青】：嗯。

　　尤青把手机收好，端起汤碗挡住嘴角。

　　下午放学后，尤青“路过”训练馆。

　　这次是真的路过，不是特意绕路。但走到门口时，她的腿自己停了。

　　夕阳把窗户染成暖橘色。她站在窗外，看寻似在场上跑动、投篮，汗水在光线里亮晶晶的。

　　寻似突然转头看向窗外。看到尤青的那一刻，她眼睛一亮，嘴角上扬——然后立刻板起脸，假装没看到，因为队友正勾着她的肩膀。

　　尤青站了五分钟，直到寻似转身去捡球，她才离开。

　　手机响了。

　　【寻寻】：你刚才是不是来了？
　　【青青】：路过。
　　【寻寻】：你每次都“路过”。
　　【青青】：这次真的是路过。
　　【寻寻】：那你为什么站了五分钟？
　　【青青】：……你看到了？
　　【寻寻】：我在打球，但我眼睛会看别的地方。
　　【青青】：认真训练。
　　【寻寻】：你在我没办法认真。

　　尤青看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青青】：等你结束。
　　【寻寻】：好。

　　训练结束后，奶茶店。角落的位置，两杯原味奶茶，不加料。

　　“今天好累。”寻似趴在桌上。

　　“你活该。谁让你上课睡觉。”

　　“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我们在不同班。”

　　“所以你来我们班上课？”

　　尤青喝了一口奶茶，没接话。

　　聊到假装不熟真的好累、周小棉和林西肯定已经知道了、还能瞒多久。

　　“你觉得我们能瞒多久？”寻似问。

　　“不知道。”尤青想了想，“也许已经瞒不住了。”

　　“那怎么办？”

　　“能拖一天是一天。”

　　“尤青。”

　　“嗯？”

　　“我不想拖。”

　　尤青抬头看她。

　　“我不想在走廊里假装不认识你，”寻似坐直了身体，“不想在食堂不能坐你对面。不想你每次路过训练馆都要说是‘路过’。”

　　尤青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公开？”

　　“我想光明正大。”

　　长久的沉默。尤青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

　　“再等等。好吗？”

　　“……好。”寻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暗了一下。

　　晚上，尤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拿起手机。

　　【青青】：睡了吗？
　　【寻寻】：没。
　　【青青】：今天你说的那个……我不是不想。
　　【寻寻】：我知道。
　　【青青】：我只是害怕。
　　【寻寻】：怕什么？
　　【青青】：怕被人知道。怕我妈知道。怕你以后会后悔。
　　【寻寻】：后悔什么？
　　【青青】：后悔和我走得这么近。

　　对面停顿了很久。

　　【寻寻】：尤青。
　　【青青】：嗯？
　　【寻寻】：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知道是你。

　　尤青盯着屏幕，眼眶一热。

　　【青青】：你真的不后悔？
　　【寻寻】：从来没有。

　　【寻寻】：但是我不逼你。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就什么时候。我等你。

　　尤青把手机贴在胸口，过了一会儿才打字。

　　【青青】：谢谢你。
　　【寻寻】：不用谢。这是我自愿的。
　　【寻寻】：晚安。
　　【青青】：晚安。

　　第二天早晨，校门口。

　　尤青远远看到寻似走过来，刚要开口——忽然注意到寻似身后，教导主任正背着手朝这边走来。

　　主任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表情若有所思。

　　尤青到了嘴边的“早”字，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