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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圈养 ...

  •   “……沈桑乙。”

      “我在,怎么了?佑安?”

      昏暗的房间内,谁也看不清谁,视线内只有模糊的影子,木佑安靠坐在床头,盯着正在穿衣服的“人”,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这是他被关在这里的第六天。

      吃饭睡觉,原本属于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现在被另一个人强行共享,他现在完完全全被关在沈桑乙的视野里。
      这让木佑安在两人每次对视时,都有种被剖开□□,骨血暴露在太阳下的煎熬。

      这个人甚至连原本的工作都翘了,也许,沈桑乙从来就没有工作,他只是将自己包装成正常人来接近自己……

      他恐惧这个人,怨恨这个人,不甘又无奈。

      最可恨的是,沈桑乙总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对他嘘寒问暖,可不论他装得再像个人,木佑安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沈桑乙有给他讲述之前的事,可他根本就没有相关记忆,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就只是故事。
      一个失败的暗恋者居然也能在死后再找回来,想想都荒谬到好笑,活着不能实现的事,只能依靠死亡赋予的恐惧色彩实现。

      懦夫。

      乞丐。

      强盗。

      这段时间木佑安的情绪波动很大,时常歇斯底里,尖叫到整栋楼房都能听到声响……没有一个人来。
      这里仿佛彻底空了,从下到上只生活着他们两人,一想到这种可能他身上就会冒出鸡皮疙瘩。

      很恐怖。

      却又丝毫没有办法。

      木佑安骂过,打过,也在沈桑乙面前打开房门跑出去过,最远的一次,电梯猛地停在二楼,无人操作下又升了上去。

      那一刻的绝望几乎将他击倒,蹲在电梯角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骂了沈桑乙三小时,最后嗓子都哑了。
      偏偏沈桑乙从来没有生气过,像是什么多有涵养的人,不就是个初中都没毕业的臭小鬼……

      后面木佑安就改变策略了。

      他强压着恐惧和排斥,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出去,要去医院。沈桑乙只一眼就看出他很健康,无视了他歇斯底里的“请求”。

      后面又闹绝食,坦言沈桑乙不放自己走,就饿死自己,狠话刚放出没两分钟,那人的手就放在他肚子上。

      “那我可以帮佑安把胃取出来,吃饭太累的话,直接放进去消化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那个时候沈桑乙手上的动作是格外轻柔的,就连语气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半眯着笑眼,如同开玩笑般,只是周身森森冷气让木佑安不敢再装可怜。

      假的不行,就只能来真的。

      最近天热,卧室里每夜都在开空调,他偷偷将温度调到最低,加上身边沈桑乙身上的温度,一夜时间他终于病了。

      “我发烧了,好难受。”木佑安脑袋像是经历了八级震荡,晕得要命还得观察着沈桑乙的表情。

      “真是可怜,这可怎么办,要去医院?”

      沈桑乙转身,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距离近了,木佑安瞧见了他脸上明显的担忧,内心窃喜了一下,正想再添油加醋一番,空气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哼笑声。

      “不过佑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也许是想让我再多关心你一点吗,还是你觉得我的体温太低了要给我暖暖?”

      木佑安不自觉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迅速垂下眼睫,快速眨动几下让原本兜在眼底的泪水迅速流了出来。

      “我生病了,沈桑乙。”

      他竭力将自己的脸摆出令人怜爱的角度,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眼睛唇瓣因为发烧发红,红扑扑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被牵起同理心,满足他的愿望。

      可惜沈桑乙不是正常人,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肉团。

      这个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手指一下下抚摸过发热的脸蛋,力道很大,动作间软肉几乎是被赶着在走。

      木佑安扮着可怜,实际也是真可怜。

      他看着沈桑乙,瞧见对方明显没中套后,霎时间破防了。

      “你要我烧死在这个破地方吗?!”

      “沈桑乙,你真的狠心,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虚伪又计较,真是……”

      沈桑乙眯起眼睛,将他未说完的话补上,“恶心,佑安生气的时候似乎总喜欢说这个词。”

      “声音小点比较好,要是嗓子再哑了后面很难恢复。”

      木佑安瞪着眼,难以置信这人居然开始阴阳怪气,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却再无法看见以往的影子,莫名的委屈顺着就涌了上来。

      “我讨厌你!走开!”

      “给我滚!!!”

      这个人太小气了,只要他有一丁点要离开这里的想法,立马就变得无情起来。

      原本就高热的身体,因为情绪波动,胃里瞬间就出现了反应,趴在床边干呕了一会儿,将昨夜吃进去的东西统统又吐了出来。

      木佑安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的短睡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在黑灰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明显。
      他狼狈地趴在床上,原本漂亮肆意的脸此时看起来格外糟糕,汗水混着泪水黏在皮肤上不说,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涎水。

      此时整个人都像一条搁浅的脏兮兮的鱼。

      沈桑乙见他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看向自己的目光活像他才是背叛者,眸光跳跃了一下,拿过一旁的纸巾给他擦拭:“下次还闹不闹了,除了这里,你去不了任何地方。”

      “好了,我给你擦擦身体,待会吃退烧药就会舒服一些。”

      木佑安双臂交错着垫在下巴处,没搭理他,目光看着某处,明显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炽热的鼻息告知着沈桑乙,他听见了。

      沈桑乙说完站起身,走出卧室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给他擦了身,身上粘腻感消失,又换了一身衣服。

      之后又是早餐,吃药,这期间木佑安随他一举一动,没再抗争什么,看起来似乎真的放弃了一般。

      吃完药,困意袭来,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还能听见沈桑乙打扫卫生的声音。

      木佑安做起了梦。

      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他回到了沈桑乙所讲述的事发那天,时间过去太久,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在那人不知真假的描绘中渐渐显出形来。

      春夏交接的季节,太阳高悬,午休时间教学楼里还是能传来一些吵闹声,他刚走下楼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一下。

      那声音很闷,像是那种水泥袋子摔在地上发出的,但又有些不同,明明周围干燥得不行,他依旧听到了细微的汩汩水声。

      风一阵吹过来,扑面而来的是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木佑安的脚像是长在水泥地上,半天迈不开一步,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往转角处走去。

      学校的布局在梦中并不清晰,眼前五米之外的事物都是模糊不清的,有点像是玩游戏,一点点解锁新场景。
      转角一过,眼前的场景刷新,惨状叫木佑安看得一清二楚,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静悄悄躺在地上,血水不断流出……

      地上的并不是全部碎片,有部分沉到了水池里,里面养了几株稀稀拉拉的睡莲,被搅浑的水现在还没平复,只能看见里面一股股往外泛起的粉红。

      他平日再怎么嚣张,却也没看见过这种场景,视觉冲击太大,愈发浓烈的血腥气让胃里翻涌,双腿发软,非要撑着墙面才勉强不会摔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死了……”

      眼前的画面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热气蒸腾着,让他再看不清那些狰狞的断裂口。

      恐惧堵在嗓子眼里,随着其他人发现这处惨状发出尖叫声,木佑安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那之后他开始晕血,甚至开始抗拒睡觉,一旦入睡就会看见那被血涂满的地面,和破破烂烂踉跄着想要扑上来的死人。

      每天晚上一到睡觉的时间就哭闹不止,时间一久黑眼圈明显不说,人还瘦了憔悴了许多,惹得家里人不得不给他办休学,做了很久时间的心理治疗。

      这段记忆,木佑安其实已经忘了,当然这导致他现在的状态非常模糊,一边清楚这是一场梦,一边又被莫名的情绪影响着。

      此时他才从学校被接回去,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还有些恍惚,桌面上摆放着药物,都是助眠放松心情用的。

      木佑安困得要命,却不敢闭上眼睛,他害怕一闭眼就看见那张吓人的脸。

      可不论怎么抵抗,眼皮还是愈来愈沉,最后睡了过去。

      房间里似乎响起了什么东西蠕动的声响,听起来好似软体动物,蜗牛,蛞蝓之类的,借助黏液蠕动着进行运动。

      细听里面还有硬物摩擦的声音,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木佑安不安地转动着脑袋,想要睁开眼,身体却沉甸甸的,怎么都动不了,直到那声音近到床边最后忽地消失不见。

      就在他以为已经离开了的时候,眼皮忽然一凉,眼睛被强硬拨开,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出现了碎掉的人脸。

      那是一张破烂不堪犹如腐烂果实的脸,塌陷的,消失的肌肉组织让他看起来极为可怖,似乎只有红色,然后那红色不断贴近,冰冷的触感透过眼皮,渗入皮肉。

      他看见对方被挤压地扁平的眼珠里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佑安,我找到你了。”

      “不,不要,离我远点!!”木佑安被吓得尖叫出声,眼睛猛地睁开,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沈桑乙的脸。

      对方戴着一副黑色眼镜,蹲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佑安,我看你睡着一直在说梦话,是做噩梦了吗?”

      那双黑色眼镜被藏在镜片后面,叫他看不见里面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扶额摇晃脑袋。

      头疼。

      他这是在哪儿?

      沈桑乙犹豫着抬手想要扶着他,却被猛地挥开。

      木佑安瞪着满是红血色的眼,厉声道:“真是一张倒胃口的脸,离我远一点!”

      “佑安,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沈桑乙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上前手背试探着他脸颊的温度,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让他想要逃跑,脸皮却像是被黏在对方的手上。

      一动就有种撕扯的痛感。

      “沈桑乙,放开我!”

      木佑安另一只手猛地扇过去,霎时间一声清脆的声响,让他醒了过来,这次他看见的依旧是沈桑乙那张脸。

      “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你!”

      这是现实还是梦?

      一层又一层让人分不出真假的场景叠在一起,让他大脑混沌不已,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想要快点从这该死的梦里醒过来。

      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拨开,沈桑乙顶着那张被扇得愈发没有血色的脸,肌肉被扇歪,看起来畸形又诡异,即使他想做表情也无法完成,于是看起来更加不像现实。

      “做噩梦了吗?”

      木佑安瞥了一眼,快速转过脑袋没回答,觉得自己果然还没醒。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出租屋卧室的场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超级疼。

      这才又看向沈桑乙,问道:“现在几月几日几点?”

      “五月二十一,十一点十分。”细看才发现沈桑乙这会儿手里正拿着一支温度计,看来是真的醒了,不是梦。

      木佑安紧绷到发疼的大脑这才缓了下来,吐出一口浊气,没骨头般躺了回去,睡了一觉反而更累了。

      “烧已经退下来了,中午想吃什么?”

      “没胃口,看见你就想吐。”

      沈桑乙沉默地看着留给自己的后背,起身离开卧室。

      门没关,敞开着,还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往卫生间走去。

      肯定又是去捏脸了。

      真是怪物。

      木佑安默默想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上的青筋异常明显,他一定要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之前还会梦游,现在沈桑乙的假面被戳破过,反而很少发生了,就算装梦游的样子下床走动,也会被瞬间扛回床上铐上手铐,跟别人圈养的畜牲似的。

      呸呸,他才不是那种东西。

      手机也被动了手脚,只要朝外界发送求助消息就会没信号,或者直接吞消息,让他怎么都等不到回信。

      一天二十四小时,木佑安活在人形监控下。

      他这里找不到办法,就只能盯着沈桑乙找突破口,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放火将对方烧了,他不信一堆尸块还能不怕火。

      第二个,给沈桑乙下药,这家伙平日几乎不吃不喝,但偶尔也会装一下,这个方法温和一点至少不会连累到自己。

      反正沈桑乙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彻底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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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十万字左右,这个月完结 下一本《你好,本店谢绝非人类顾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