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雨夜 ...
-
“今日有雨，何不明日再走。”
风松云接过李朝云递过来的斗篷，看向她不舍的眼眸，笑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已松快三日，算是偷得清闲了。”
“朝云，就此别过。”
这三日，梅栖雁享受了把风松云的一对一全方位治疗服务，别的不好说，最起码从结果上十分令人欣慰。除了不能动用灵力，现在能跑能跳，就是林山衡自从见识了治疗现场之后，现在见了风松云总是吭吭唧唧，像条夹着尾巴的小狗。
几个灵师管着众多分堂的求援单子，每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掰几瓣用。梅栖雁既然行动自如了，风松云自然立刻把俩人打包带走，多俩劳力。
梅栖雁伤好后又变回了风度翩翩的疏影公子，在被通知要离开济生堂，离开留仙城的时候，下意识松了口气，一是青魔的针能让真仙都产生心理阴影，二是师妹短短两三日便已和济生堂上下相处的十分友好，总有人来关心一下新交好友的兄长。
"原来你就是小三一那个拉肚子差点拉没命的哥哥啊。" 这实在很考验梅栖雁的表情管理。
“我们要去哪？”
风松云朝东北方遥遥一指：“墨金镇！”
……
三人一猫轻装简行，骑着妖马露白赶路。在人间界若想御剑和法器也可，就是烧灵石，而且是成倍成倍地烧，赶三天路，能把修仙界一个小型宗门出身的金丹修士烧破产。
所以要想走天路，多靠天生就能御风的坐骑。
有实力的可以驯服妖兽，有机缘的可以契约会飞的妖灵精怪，有耐心的可以寻找妖兽与凡兽结合留下的后代，一代又一代培育，最终形成稳定的血统。
这其中必然伴随着无数的血泪，但带来的巨额收益又让无数人前赴后继。
露白便是如今颇受欢迎的坐骑，日行千里，性格稳定，能短暂御风，非常适合出行。当然，价格也十分高昂。
墨金镇三面环山，盛产墨金。墨金非金，而是一种黑色矿石，此种矿石墨石凝粹，乌润流光，堪比顶级珠宝，墨金镇因此而闻名。
墨金镇距离留仙城不算远，原本以普通人的脚程半月便能到，但不知何时起，墨金镇附近瘴气四起，更有妖兽出没的传闻，人们想要出行就要绕好大一个圈子，并且非成群结对不敢走。
此次济生堂留仙城分部接到在墨金镇的小组发出的求援赤符，此类小组人数少，主要负责建立联络网，处理一般情况的病人，和简单的驱邪避祟，但只要情况评估超出能力范围内，通通不允许擅自处理，必须上报，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
墨金镇极为排外，若非实在缺少医者，济生堂小组也不是那么容易站稳脚跟。
原本瘴气主要分布在黑山镇周围五十里外，城镇之间出行不便，周围乡村之间行走到也无碍。
直到济生堂的一位医师离开镇子去村里出诊，竟一去不返。
其他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重金请了除妖师与医师弟子结伴前往医师失踪的地方查探。只是没想到，只有弟子带回来了瘴气侵袭的消息，除妖师同样下落不明。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遇上山险沟壑便御风踏过，第二日天色将晚时，便已离墨金镇不远了。
风松云在半山腰处停下马：“今夜在此处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林山衡疑惑：“青姐，我们何不连夜进镇，尽早救人？”
风松云解释道：“墨金镇管控极严，黄昏后便宵禁戒严，现在进城，只会多生是非。”她驻足远眺：“你再看前方的林地，分得清弥漫的是雾气还是瘴气吗？”
林山衡认真一拱手：“受教了。青姐，是我思虑不周。”
风松云疑惑：“受教什么？我问你分得清雾气和瘴气吗？”
“啊？啊，分……分得清。神识探过去，质浊而沉的是瘴气，质清而虚的雾气。”
风松云点点头，很好，看来基础打得很扎实。
“既如此，休息一盏茶的时间，我们过去探探深浅，你护住你师兄。”
梅栖雁叹了口气：“有劳三一了。”
林山衡立马打起精神：“师兄放心，一切有我。”
梅栖雁不放心，两个都不放心，但他无可奈何。
休息片刻后，三人准备出发，风松云摸着马儿的脖子嘀咕了几句，留下梨花娘子看行李，便和他们一起走进了林子。
头顶黑云层层翻涌压垂天际，闷风裹挟着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大雨悬而未落，团团灰白氤氲弥漫在林间，枝叶被风带动犹如鬼影重重。
林山衡走在最前，谨慎地持剑探路，梅栖雁走在中间，风松云殿后。
一炷香后，三人安全返回原处，林山衡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瘴气，只是这瘴气好生厉害。”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晚的山林幽暗恐怖，鸟语虫鸣声在此时更添诡色。
风松云摸了摸下巴：“我饿了。”
林山衡忙道：“青姐，我带了干粮。”
梅栖雁抬手阻止了林山衡掏储物袋的动作：“三一，干粮粗陋，如何入得青师的口。”
“啊？”
“小弟年幼，得青师怜惜，被纵得不知天高地厚，还望青师莫怪。”
风松云满意地点点头。
梅栖雁低头行礼：“方才我见那林子中树上结果颇多，有些已然成熟，我亲自为青师采来。”又敛了神色，皱着眉头看向林山衡：“三一，还不去拾些干柴，为青师烤火。”
林山衡满眼茫然，嘴里啊啊哦应着就去找柴火了。
风松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梨花娘子轻巧地跳上了她的膝头。
“喵。”
“哦？马儿不乖吗？”
“喵。”
“是吗，差点跑进林子里吃草啊。放心，我等会儿罚它不能吃豆饼。”
片刻后，林山衡抱了一大捆柴火吭哧吭哧跑过来，低头不看风松云，闷声道：“青师，这柴火潮气重，引火怕是要起浓烟。”
风松云招招手示意她将柴火放下：“无妨，用火珠烤一会儿就行。”
“莫听你师兄的，喊我青姐就行。”
风松云掏出火珠塞入树枝中，不一会儿，树枝的颜色就由深变浅烘干了。顺手烘了点干草，弹出一点火星，火堆便引燃了。
林山衡正要说什么，抬头却见梅栖雁回来了，又不吭声了。
梅栖雁呈上一兜果子，林山衡眼疾手快挑了一个最大最圆的，双手递给风松云：“青姐，这个最好看，肯定最好吃。”说完特意看了一眼梅栖雁。
风松云接过果子，看着很像橘子，只是果皮上沁着点点红斑，像是鲜血滴落而成。
梅栖雁说道：“青师，在下从未见过这种品相的橘子，林内也不见鸟兽，不好抓来试毒，以防万一，青师还是不要吃为好。”
风松云不语，只是一味剥皮，嗯，打开还是橘子，只是颜色绯红，晶莹剔透，果香四溢。
梅栖雁试图阻拦：“青师，小心为妙。”
风松云掰开一半，送进嘴里，嗯，吃起来还是橘子，多汁得很。
把剩下一半也丢进嘴里：“放心，没毒，你们也吃。”
三人坐下烤火，梅栖雁帮风松云烤橘子，林山衡烤干粮。
一滴雨滴砸落在地，千万颗雨滴紧随其后，这场雨终于下下来了。
风松云从袖中掏出俩把乌骨木伞，一把抛向马儿处，一把抛向半空，伞骨瞬间撑开浮在半空，机括自行转动，伞周弹出十二枚菱形金叶，每片上有银光若隐若现，十二片金叶与伞心相连，构成了一个避水阵。伞缓缓转动，金叶离伞后向四周扩去，直到伞阵能遮住在场的所有人和马。
随后又丢下一个阵盘，正是之前用过的静阵。
大雨滂沱而下，瓢泼雨幕横亘天地，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方宁静天地。
“好了，现在可以随便说话了。”
“棠门的手艺。”梅栖雁抬头看了一眼伞阵。
风松云点头：“没错，不过我做了点小改动，现在启动一次只用耗费十分之一的灵珠。”
“你和棠门一直有联系？”
风松云摇摇头：“不是和棠门。”
“那就是和秦必先那厮。”
风松云点点头。
“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们被看得太紧了。”
梅栖雁沉默，林山衡啃着大饼，眼睛滴溜溜地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不敢吭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秘密。”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一时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林山衡好奇得抓心挠肝的，终于忍不住问道：“青姐，师兄，可是周围是有人在盯着我们？”
好吧，还是不敢问他们之间的往事。
风松云随手拨弄了下火堆，说道：“几只附耳虫罢了，比起这个，瘴气林的问题更大。”
“那林子除了瘴气厉害一些，似乎并无不妥。”
“我们进入林中后可曾遇到阴祟？”
“是哦，居然没有。”
“没有就是最大的问题，宅阴便会生祟，那偌大的瘴气林竟连阴絮和怨影都少见。我给马儿抹了迷灵散沿着林边溜达了一圈，竟也没勾出一二邪祟，实在让人好生好奇。”
梅栖雁补充道：“另外，有许多鸟兽喜爱瘴气林的生存环境，最常见的便是腐羽雀和毒毛豕，可刚刚入林，你可听过一次鸟叫，见过一次兽影？”
林山衡呐呐不敢说话。
风松云道：“像不像有人知道我们要来，特意打扫了一下家里，告诉我们，这里好的很，没事儿赶紧走。”
“墨金镇必有问题。”
梅栖雁捏了捏眉头：“师妹，和你说过多少次，万灵通识课很重要，莫要逃课。”
林山衡乖巧端坐，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