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欺师灭祖开始》疯和日栗

4、第 4 章 游神

　　风松云向游鱼一样在人群中丝滑穿梭，很快瞄准了位置。

　　前方一对兄弟正在挤挤碰碰打闹，正好碰出个空位，风松云“咻”地一下丝滑就位，打闹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欸？你咋这样！”那个个头矮一些的立刻不干了。

　　“我咋样？”

　　风松云双手拢在身前，揣在袖口里，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仿佛她一直就站在这儿。

　　矮个子的小子头发炸炸的，胡乱抓在脑后，用红色发带高高地扎着，看着十分潦草，不过配上红色异形耳饰倒是别有些风味。

　　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直直撞进一汪碧湖中。

　　旁边个头高一些的男子作书生打扮，却是个爆脾气的，伸手就要将风松云推开，却被小个子蹿过来一把抓住：“欸，哥，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说话间眼神虚虚往四周看：“这么多人，大家都在找空呢，也不能怪人家。”

　　书生哥：“……”

　　风松云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我是插了你们之间的空子，不好意思，我往旁边挪挪。”随即自然地在他们旁边站好，此处正好能看到巡游队伍在敬香告神，准备开始游神。

　　炸毛小哥立刻高兴起来：“你真有礼貌，你叫什么名字，我叫……”

　　话没说完就被书生哥提溜着放到另一边：“闭嘴！”

　　炸毛小哥嘟嘟囔囔不满他哥的淫威，又反抗不过，只好偃旗息鼓。书生哥镇压完不肖弟弟，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眉头皱起，也不再说话了。

　　快到游神的时辰了，街巷戏台和杂耍渐渐都歇了动静，街上只有人群说话声。

　　突然一声嘹亮的唢呐贯彻夜空，紧接着是鼓声，十六面大鼓轰然齐鸣，初时鼓声浑厚低沉，闷雷般缓缓荡开，转瞬鼓点骤然加急，节奏愈发激烈，震天轰鸣席卷四方。

　　笙箫铜钹相继汇入鼓声中，众韵交织相容，浩荡乐音盘旋上空，雄浑又庄严。

　　游神开始了。

　　巡游队伍鸣锣开道，仪仗旌旗招展。第一辆神车尊奉的神像乃天元真君，白玉石像高大庄严，身披织金法袍，头戴紫金冠，眉心一笔朱砂更增仙人之姿。拉车的白马身形矫健匀称，筋骨遒劲，四蹄强健有力，看着有几分妖兽血统。鬃毛被染成了红色，眼部以金粉勾勒，打扮成了神兽吉量的模样。

　　两侧百姓此时都虔诚肃立，微微低头，双手交叠贴在额前，心中或祈求仙君护佑家宅安康，百邪不侵；或祈求仙君保佑自己路途不要碰到妖兽作乱，顺利回家；或祈求仙君庇佑幼小妖族，不要被人捉去炼丹；或祈求仙君保佑自己闯山成功，一举登仙……

　　风松云也随着众人一起祈福，直到天元真君的神像过去，人群才开始恢复热闹。

　　后面接着的神车是几尊护法仙君，有驱疫辟邪的、有保产安胎的、有赏善罚恶的、也有招财进宝的，不过护法仙君的席位常变动，并非固定出场嘉宾。

　　接下来的神车便是神话演绎环节了，每年固定的剧本，分别是真龙降雨，凤凰赐火，鲛人定海和山君辟邪，每年的戏班子为了抢几出戏真是打破了脑袋，为了扬名每年更是将命题剧本玩出了花，每辆车经过的时候都爆发了一阵一阵的欢呼声。

　　终于轮到了山君辟邪。神车上立着错落的几尊山石，用染料细细涂色，合着阴影处的青苔，造了个山峰假景。

　　扮演邪祟和百姓的伶人十分卖力，但是众人瞅着却糊涂，这车上看着也没有山君藏身的地儿呀，眼看百姓被邪祟扑倒，绝望等死，已经有人忍不住大叫：“山君快出来呀！”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突然一跃而起，半空中瞬间体形膨胀，变成了一只身长3米（不算尾巴），肩高1米的巨兽，伴随着一声虎啸，邪祟被震飞出去。

　　被震到的不止“邪祟”，还有两侧的观众。“山君”出场的瞬间，大人小孩尖叫一片，许多人感觉腿一软，要不是人挨着人，倒不下去，怕是还要惊倒一片。毕竟前面几出要么由人扮演，要么花大价钱定制道具，山君竟是实打实的妖兽角儿。

　　留仙城内的百姓已经多年没见过妖兽了，毕竟每二十年仙门来一次人，妖兽只想吃人，不想找死。众人被山君吓得花容失色，缓过劲来立刻来了精神，高喊“山君威武！”而城内那些走南闯北，从妖兽嘴下死里逃生之人，纷纷庆幸还好人多，保住了自己的膝盖，也保住了自己的脸面。

　　书生哥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下四周，发觉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神车上，无人关注他们兄弟二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风松云假装没有看到旁边兄弟二人同时捂住耳朵的动作，跟着大嗓门喊：“山君威武！！！”

　　而刚刚倒下的邪祟还在挣扎，只见那团黑漆漆的人影振臂一呼，立刻有更多条黑影站了起来，包围了山君，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又让观众心吊起来了。黑影乱舞，与山君缠斗，双方从“山”上打到“山”下，那些伶人的基本功是实打实踩梅花桩练出来的，而山君那巨大的身躯腾挪跳跃起来居然像猫儿一样灵巧。

　　观众都快把手拍烂了。

　　风松云保持高昂的热情，巨大的嗓门，全程为山君加油喝彩，俨然山君的头号粉丝。而炸毛小哥始终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这边，看到风松云如此卖力，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也加入了呐喊应援的队伍。书生哥已生无可恋，两边都站着铜锣精，他担心耳朵折寿。

　　在一众助威声中，一道清脆童声穿透力分外强悍：“娘亲，为什么山君是大猫狸子呀？”

　　然后被亲娘悄悄塞了块甜饼堵了嘴。

　　神车上的打斗已走到尾声，邪祟终究被一一消灭，一个个在发出不甘的嘶嚎后，倒地不起。山君跃上最高峰，发出神圣庄严地一声虎啸，一跃而下，消失在山脚的阴影中。

　　神车周围的伶人齐齐鸣锣，一声锣响后，又高唱：

　　“山君镇山岗，阴邪尽退藏；一啸百鬼避，四季保安康。”

　　人群安静了几秒，叫好声轰然迸发，掌声如雷，显然十分满意。

　　身后有人喊道：“吴家班这次必要夺魁了！”

　　也有人道：“今天过后，不知多少人家要去聘狸奴呢！”

　　“我反正必是要聘的。”

　　“那是自然！”

　　神车后还有一队人跳祭神舞，舞姿飒爽矫健。可惜在场人的注意一半留在前面，一半等着后面，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巡游队伍中最后一个人走出起点，乐师节奏一变，立刻变得俏皮欢乐，两侧的人们蓄势待发。

　　“砰！”“砰！”“砰！”

　　神车上机括同时被启动，两侧喷出漫天彩带。众人欢呼着去抓拾，迫不及待地拿到眼前细看。彩带上有些是各种字体的“福”字，这些打进络子里，又好看又有好寓意，十分受欢迎。

　　有些是各类批语、签文，当然，全是吉祥话和上上签。

　　有些是商家搞的促销福利，比如指定门店八折券；有些是实物福利，比如持此彩带可兑薛记地一碗福禄羹，或持此彩带可兑花容坊一盒胭脂（指定商品）。拿到此类券往往会相互倒换，拿到就算赚到。

　　最让人期待的数量极少的金色彩带，奖品简单粗暴：5两金。

　　曾有人想冒领，当时就被揪出来了，那时人们才知道每条金色彩带上都附上了防伪暗纹，狠狠打击了一番留仙城的盗版事业。

　　风松云没有参与到抢“福”大业中，转身又滑不溜秋地走了，连发丝都没乱，这回老老实实找了个马车行打车回去。

　　整场巡游，梨花娘子的小剧场估计还得再演上个三回，有这时间，她还是好好放松一下，多推衍几个阵盘为好。

　　风松云在书房奋笔疾书，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手边升腾起极淡的云气，梨花娘子回来了。

　　风松云丢开笔，伸了个懒腰，一抱拳：

　　“三年之期已到，恭喜山君回归！”

　　“喵。”（纯喵，无意义）

　　梨花娘子不爱说外语，一般都直接神识沟通。今天居然为了小剧场说了两回外语，甚至小剧场面试还梨花娘子主动去的。风松云酸了，风松云要闹了。

　　而梨花娘子对此显然颇有经验，果然，装傻对不论什么物种，都有效。

作者有话说

　　欢呼：“山君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