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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在写字 又要我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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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安盯着那张请帖，过了好几息才伸手去接，往旁边一放。
赵家管家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陆闲眼睛亮了，压低声音凑到苏怀安耳边：“专程给你补一张？我说什么来着，赵敬之也坐不住了。”
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脚步沉稳，不紧不慢。
苏怀瑜出现在月亮门外。
他应该是刚从练功房出来，袖口还沾着没干透的汗渍。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怀安旁边那张烫金请帖上。
“赵家补送的？”
苏念卿从石凳上站起来，笑眯眯地替苏怀安答了：“专请二哥一人。赵家怕二哥不去，还特意在帖子上加了菜——听说备了十年陈酿。”
苏怀安瞪了她一眼。
苏念卿假装没看见。
苏怀瑜嗯了一声。他走进院子，拿起那张请帖，看了一眼，又放回苏怀安旁边。然后把手放在苏怀安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觉得自己肩膀上落了一块石头。
“那就去。”
苏怀安张了张嘴。
“我陪你。”苏怀瑜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怀安只觉得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苏怀瑜从不参加诗会。他是武道修士，对这种文人雅集向来敬而远之。今天他说要陪，是为了他。
陆闲在旁边啧啧两声：“怀瑜兄都去了，兄弟，你真跑不掉了。”
苏怀远激动得站不住了：“大哥也去！二哥，明天的诗会——”
“我去还不行吗。”苏怀安把话本重新盖回脸上，“你明天坐我旁边，现在去睡觉。”
“兄弟，外面那群人已经把你这首诗拆出十七种含义了，明天过后更夸张。”
苏怀安把话本从脸上拿开，瞪着老槐树的枝叶。
他就念了一首诗。四句，二十个字。然后全城就疯了。明天他要是再念一首，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忽然坐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跟人约好了去钓鱼。”
“你跟谁约的。”苏念卿头都没抬。
“城东老张。”
“老张上个月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苏念卿翻了一页书，“你约的是他的魂？”
苏怀安又躺回去。
“我说错了，是后天。”
“明天诗会，后天陆闲的扇面铺货，大后天王家来人。”苏念卿把茶杯放下，“你这几天都有空？”
苏怀安把话本盖回脸上。他不说话了。
苏念卿嘴角微微上扬。
苏怀瑜没有多留。他拍了苏怀安的肩最后一下，转身往月亮门外走去。经过苏怀远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那摞纸。
“回去睡觉。”
“是，大哥。”苏怀远缩了缩脖子。
苏怀瑜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
苏念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月亮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落在陆闲身上。
“陆闲。”
陆闲一愣：“啊？”
“怀远抄诗抄了一宿，字还是不好看。”苏念卿歪了歪头，“你不是号称全城写字最好看的人吗？帮个忙，帮他抄一份。明天诗会上用得着。”
陆闲张了张嘴：“我什么时候——”
“就这么定了。”苏念卿不等他说完，裙角消失在月亮门外。
陆闲转向苏怀安：“她怎么知道我要帮怀远抄诗？而且我什么时候号称全城写字最好看了？”
“她什么都知道。”苏怀安重新躺回去，把话本盖回脸上，“我不知道她知道了什么。至于写字好看——上次你在醉仙楼喝多了，拿筷子蘸酒在桌上写了个‘帅’字，自己夸了一炷香。”
陆闲：“……”
“那你明天到底作什么？给我透个底——”
“我还没想好。”
陆闲不再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行，我去书坊催木板，你那诗笺天不亮就有人排队。”
他翻上墙头，蓝衫一晃，整个人消失在墙那边。
院子里安静下来。苏怀安把话本盖回脸上。
他在心里怒吼：系统你绑错人了！隔壁赵家三少爷天天写诗，你去绑他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试图甩锅，已记录。】
【系统提示：赵家三少爷的文化影响力为0，不符合绑定条件。】
那你觉得我就符合？
【系统提示：宿主拥有未被开发的文道天赋。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苏怀安：……
行。你在第一层，我在负一层。
他叹了口气。明天到底怎么办——他是真的还没想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苏怀安和还坐在石凳边缘的苏怀远。
“那、那我先回去了。”苏怀远抱着那摞纸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最上面一张塞到苏怀安手里，“这张最工整！我抄到第九十六遍的时候手不抖了！”
说完不等苏怀安反应，跑出了月亮门。
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他抱着那摞纸踉跄了两步，抬头一看，整个人立刻站直了。
“哥。”
苏怀瑾站在月亮门外，一只手扶住弟弟的肩膀，另一只手里拎着个食盒。他看了眼怀远怀里的纸，又看了眼他通红的眼眶，眉头拧了起来。
“你为了给他抄诗，连觉都不睡。”
“二哥值得。”苏怀远低着头，声音很轻。
苏怀瑾的手指在食盒提梁上收紧了一下。他把食盒往弟弟手里一塞。
“厨房拿的，吃完睡觉。”
苏怀远接过食盒，抬头看他：“哥，明天诗会你去不去？”
苏怀瑾没有回答。
“巳时三刻，赵家别院。”苏怀远说完就跑，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苏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弟弟跑远的背影，眉头没有松开。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
苏怀安正躺在竹椅上，话本盖着脸。从头到尾没动过，连竹椅的嘎吱声都没变过节奏。
苏怀瑾想起祠堂里那双发抖的手。不是激动的抖。是心虚——他越回想，越觉得是心虚。
但他没有证据。牌位震动、文气冲霄，这些不是假的。祖宗都显灵了，他一个晚辈去质疑，说不过去。
他在月亮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脚步声比来的时候沉。
苏怀安把袖子里那张纸掏出来，展开。“床前明月光”五个字歪歪扭扭地排成一行，“床”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老远，像一条发抖的尾巴。
他把纸折好，塞回袖子里。
苏怀瑾那眼神——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不对，我什么都没做。诗是系统塞的，我怕什么？
但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后颈，拔不掉。
夜深了。
苏怀安躺在床上，在识海里翻那些碎片。有些很短，跟《静夜思》差不多，不能再选这种了，二十个字就能炸祠堂，再来一首五言的怕是要把整条街都炸了。有些开头就带着“道”字，他赶紧翻过去。
最好长一点，字多一点力道也许能分散些。长到大家听完只想回去睡觉。
他翻过的那些诗词，没有一首像是这个世间能写出来的。但系统把它们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他翻了好一阵，始终没翻到合适的。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深呼吸。深呼吸有助于提高咸鱼质量。】
苏怀安：……你他妈还会讲冷笑话？
他继续翻。
【系统提示：宿主已浏览二十三首诗词，否决率百分之百。系统建议宿主勇敢尝试——毕竟社死的是宿主，不是系统。】
“你能不能别催？”
【系统提示：倒计时虽然结束了，但系统的耐心倒计时开始了。】
“……你还有耐心倒计时？”
【系统提示：没有。系统只是想看宿主着急。】
苏怀安决定不理它了。算了，明天再说。
【新手任务倒计时：已完成。文化影响力：140/500。】
他正要闭眼，灵台深处忽然弹出一行字。不是系统提示，是从那片雾气里自己浮上来的。
笔迹很淡，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写字，墨水没蘸够。
只有五个字。
“高处不胜寒。”
苏怀安盯着这五个字，半天没动。
他今天没翻到这一片。
这行字是它自己冒出来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