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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城疯了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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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怀安还在蒙头睡觉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天玄城。
城西书坊门口，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队。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怀里抱着一摞空白纸笺，脚边放着个小马扎。他是三更天来的。
书坊掌柜推开门板，看了一眼刚刻好的木板，又看了一眼街角还在不断延长的队伍，咽了口唾沫：“一人限购五份。”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份诗笺被抢光。没买到的人围在书坊门口不肯散去，掌柜只好把木板重新搬出来，现场加印。黑市上，一份手抄的“床前明月光”已经能当灵石使了。
苏家的下人出门采买，被相熟的菜贩拉住问了半天：“听说你们家二少爷昨晚念诗，方圆十里的纸都自己翻页了？真的假的？”
下人还没答话，旁边卖鱼的大婶已经接过话头：“何止纸翻页！我二姨夫家隔壁那户，儿子正在练字，墨迹自己改了道，纸上多了两个字——‘明月’！”
各大世家安插在城中的眼线，早把消息递回了各自主家。文渊阁的老管事在街上拉住苏家采买，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问得极细：烛火是先爆燃还是先窜高？牌位震动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文气冲霄的颜色是纯白还是带一点青？
采买被他问得满头汗，最后只能反复说一句话：“老先生，我当时在厨房烧水，什么也没看见。”
老管事也不恼，一笔一划在册子上记了四个字：“文气冲霄考。”
苏家正厅，苏伯庸红光满面地朝族中几位长辈拱了拱手：“全族庆祝三天。”王家一大早就派人来打听苏怀安有没有定亲。李家的管事在苏家门口转了三圈，最终没敢进来，回去禀报家主去了。
午后，苏家后院老槐树下。
苏怀安在竹椅上翻了个身，把话本捡起来，重新盖回脸上。
他想了一上午，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系统就是个坑。昨晚那首诗，他说是“祖宗托梦”就行了，非得在祠堂念。换个没人的地方念，哪来这么多事？
他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文曲星”这三个字沾上边。
【系统提示：宿主如果选择在茅房里念诗，文化影响力加成会降低73%。系统为宿主选择了最优方案。】
苏怀安：……我谢谢你。
【系统提示：不用谢。】
“二哥。”
苏怀安动作一顿。他不用掀开话本都知道是谁——全府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我要搞事了但你拿我没办法”的语气喊他。
苏念卿坐在石凳上，手里没拿东西，就是坐着。她今天没看书，没喝茶，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苏怀安被她看得发毛：“……你干嘛？”
“在想事情。”苏念卿托着腮，“想明天诗会的事。”
“有什么好想的。”
“我在想，”她歪了歪头，“如果你不去，明天全城的人会怎么说？”
苏怀安沉默了。
苏念卿掰着手指：“第一种说法：苏二公子江郎才尽，不敢去了。第二种说法：那首诗不是他写的，他心虚了。第三种说法——”
“够了。”苏怀安把话本盖回脸上，“我去还不行吗。”
“我没逼你去。”苏念卿的语气很无辜，“我只是在帮你分析舆论走向。”
“……这叫分析？”
“这叫风险评估。”她笑了笑，“而且我刚才让陆闲在外面放了个风声，说你明天要去赵家诗会。现在全城都知道了。”
苏怀安把话本拿下来：“你放这个风声干嘛？”
“帮你热身。”苏念卿歪了歪头，“总不能让你冷场吧。”
“我不需要热身。”
“你需要。”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你想啊，如果你明天突然出现在诗会上，大家会觉得‘他怎么来了’。但如果你已经被传了一整天‘苏二公子明天要去诗会’，那大家就会觉得‘果然来了’——同样的出场，不同的期待值。这对你有利。”
苏怀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决定换个姿势继续躺。墙头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人影从墙上翻下来。宝蓝色长衫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扎眼，落地的时候踩翻了一块碎瓦，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手里的空白折扇差点飞出去。
“兄弟！”陆闲拍着衣摆上的灰，脸上没有半分翻墙该有的心虚，“我听说昨晚你作诗，你们苏家祖宗竟然都显灵了？”
苏怀安翻个身。
陆闲也不等他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抄着《静夜思》，字迹比狗爬的还丑。“我家老爷子说，这诗印扇面，分红这数——”他伸出几根手指，暧昧地搓了搓。
“随便。”
“得嘞！”陆闲把纸塞回怀里，动作之快像是怕他反悔。
“二哥！”
苏怀远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进来，比他的人先到。紧接着人冲进来了，怀里抱着一摞纸，高度几乎挡住了他半边脸。眼睛里布着血丝，但亮得像是点了两团火。
“二哥！昨晚那首诗我抄了一百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他把那摞纸往前递了递。字迹歪扭，墨迹斑驳，最后几行抖得不成样子。
苏怀安低头看着那摞纸：“……你昨晚抄了多久？”
“也没多久，几个时辰而已。”苏怀远挠了挠头，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困惑，“不过说来也奇怪，抄到后半夜一点都不困，越抄越精神。二哥，你说是不是你这诗有什么魔力？”
他自己先笑了，觉得这个想法太离谱。
苏怀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不出来。
陆闲凑过来翻了翻那摞纸：“怀远，你这字得练练。我那扇面要印你这字，五灵石都卖不出去。”
“我抄诗又不是为了卖！”苏怀远涨红了脸，“我是为了、为了——”
“为了懂二哥的诗。”苏怀远抱紧那摞纸，“我脑子笨，悟不出大道理。但二哥的诗能震得牌位说话，那以后肯定还会有人来的。到时候我不能站在旁边什么都听不懂。”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陆闲张了张嘴，难得没接上话。
苏怀安看着他怀里的纸，把到嘴边的“你抄这个没用”咽了回去。
“今天别抄了。”
“好。”
苏怀远嘴上答应得干脆，脚却没动。他把那摞纸往怀里又拢了拢，在石凳边缘坐下来，眼睛里那股火还在烧。
陆闲把扇子往膝上一搁，蹲到苏怀安的竹椅旁边。
“你们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吗？”
苏怀安把话本盖回脸上：“不想知道。”
陆闲掰着手指开始数：“几个老学究把你那句‘床前明月光’逐字拆解。‘床’字拆出三种解释，‘霜’字拆出五种。有人说是‘井床’，有人说是‘胡床’，还有人说是‘窗床’，吵得差点打起来。”
苏怀安在话本底下呻吟了一声。
“因为他们没见过。”苏念卿放下茶杯，“修行界几千年，能引起这么大动静的诗，只有这一首。”
陆闲啧了一声，用扇子敲着膝盖：“还有更夸张的。有个老秀才说你这二十个字里藏了一套完整的炼气功法，开班授课，报名费两个灵石，早上贴的告示，这会儿已经收了三十多个徒弟了。不过文渊阁老管事把那告示撕了，说他在‘亵渎文道’。两个老头在街上吵了一架，老秀才气得胡子都翘了。”
【文化影响力+20。当前：140/500。】
【温馨提示：再摆烂的话，下次社死直播可能包括你五岁尿床的影像。】
苏怀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苏念卿低头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灰衣老者出现在月亮门外，手里捧着一张烫金请帖。他先向苏念卿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苏怀安。
“苏二公子。诗会的帖子前日已送至苏府。昨晚苏家祠堂文气冲霄，二公子肯定文章优秀，明日诗会，务必请二公子赏光。”
说完将请帖双手奉上。
苏怀安盯着那张请帖，半天没动。
苏念卿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请帖从他手里抽走了。
“你干嘛？”
“帮你收着。”她把请帖塞进袖子里，拍了拍，“万一你明天反悔，我就拿着它去找父亲，说你临阵脱逃。”
“……你这是帮我？”
“当然是帮你。”苏念卿笑得眉眼弯弯，“帮你下定决心。”
苏怀安看着她把请帖收进袖子里，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念卿歪了歪头，想了想：“明天诗会，你穿什么？”
“……随便。”
“那我帮你挑。”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大红色的那件怎么样？喜庆。”
苏怀安把话本盖回脸上：“你走。”
苏念卿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二哥，陆闲说他明天会带一箱空白折扇过去。他说万一你念了新诗，他能当场开卖。”
“我没说要念新诗。”
“我知道。”苏念卿歪了歪头，“但他带都带了，又不碍事。”
说完她施施然走了，留下苏怀安一个人在竹椅上发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