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终于全部都知道了！ 她一定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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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漫长而难熬。
阿苓把那件织了一半的鞋子连同那几封没有寄出去的信收进了柜子深处。
她开始不再每天往城门口跑了，因为去了也是白去，每一次跑过去都看见空荡荡的山路，落差更大，还不如不去。
她开始把时间填满，满到没有空隙去想他。
清晨劈柴，上午晒药，下午捣药，晚上坐在灯下抄丹方，抄到手腕酸了才停下来，一刻也不让自己停下来。
但夜晚灯吹灭之后，她一人躺在床上心里还是感觉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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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慢，但春天还是来了。
一日阿苓蹲在灶台前生火，火苗稳稳地燃着，她对着那簇火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手上一疼，手里那根烧火棍脱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蹲在那里捂着脸，肩膀抖了一会儿又慢慢平静下来，处理手上的烫伤。
然后她站起来把烧火棍捡回去，重新坐到灶台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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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何时开始，阿苓开始日日翻那些丹方了。
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翻丹方是兴趣，现在翻是为了找一个答案。
她从城外人手里淘到了一张古方，上面写着“换灵丹”三个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方子抄了下来。
换灵丹，以半妖心血为引，辅以异种半妖之体为鼎，可改血脉，变半为纯。
她的目光在“半妖”两个字上停了许久，随后开始悄悄收集药材。
那些药材有些很难找，她托了进城的商贩从外面带回来，攒了很久很久才攒齐。
每一次炼丹都要以她自己心血为引，丹炉里的火要烧三天三夜才能成一次丹。
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但她每次开炉看到的都是一炉废渣。
第一次失败的时候她坐在炉鼎前哭了半宿。
第二次失败她沉默地把废渣清出来重新点火。
第三次失败她把丹方摊在桌上对着灯看了整整一夜。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她不信邪，把院子里的药草架子被搬进了屋里，墙角堆满了用过的药渣，她的胸口也留下了好几道取血后的疤痕，被衣服遮着，不让别人看见。
某天黄昏她正蹲在院子里挑拣药材，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药材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快步穿过院子拉开院门，门口站着那个白衣少年。
他瘦了一些，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他站在暮色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阿苓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问“你为什么走了这么久”，想问“我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
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少年往前迈了一步，和以前一样伸手，把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没有解释去了哪里，只是说这次可以在城里多留两天。
那两天里阿苓没有提换灵丹的事，也没有问那些信去了哪里，她把柜子里的鞋子拿出来继续织，把那些药渣和丹方都藏进了耳房的暗格里。
两人像从前一样坐在廊下喝茶，谁也不说话，但阿苓偷偷看着他的侧脸时，忽然觉得他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柔和的底色还在，对她的态度也和从前一样，但底下多了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他有什么心事吗？但她也还是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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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少年又要走了。
他站在城门口，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递给她，里面是桂花糖。
阿苓接过来攥在手里，微笑着和他道别后看着少年转身往山路上走，随着少年身影的远去，她攥着那包糖的手越来越紧。
少年没有回头，白色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的瞬间，阿苓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终于不疼了，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是决心。
她一定要变成人，一个纯纯正正的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桂花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她把剩下的包好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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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点了一整夜的灯，把那卷抄了无数遍的换灵丹方重新展开，然后从耳房暗格里把那些攒了很久的药材搬出来，重新摆满了整张桌子。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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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夜的起因是一场祭祀，四方城每年深秋都有祭火的习俗，城中心搭一座高台会燃起篝火，全城的人都聚在广场上祈福。
阿苓是城主的养女，也是那场祭祀的主持者之一。
她知道那天晚上城中心的祭台上会燃起一场最旺的火，那场火会持续一整夜。
那种烈度的火焰足以淬炼一炉丹药。
她把丹炉搬进了城中心的地宫里，地宫入口就在祭台下方。
火夜当天下午她提前清空了丹房，把换灵丹的全部药材整整齐齐地码在石台上。
傍晚时分篝火升起来了，整座城笼罩在暖黄色的火光里，人们的欢笑声从地面上传下来，隔着厚厚的土石层变得有些模糊。阿苓坐在丹房里等。
等篝火烧到最旺，可以穿透地宫的通风口抵达她的炉鼎。
月上中天的时候火势终于透了进来。
地宫四壁的妖族符纹在火光中亮起来，暗红色的光沿着纹路迅速爬满了整间石室。
阿苓站起身走到炉鼎前面，把那瓶心血倒入鼎中，火焰腾起来，她盯着那簇火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双手贴在炉壁上。
炉壁上的符纹和火焰同时亮起来，暗红色的光沿着她的手臂攀上去，迅速蔓延过她的肩膀和脖颈。
她闭上眼，想象丹药的形成，她终于可以不再被两边推开，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然后那道从地面沿着通风口灌下来的火焰忽然变了。
它不再稳定地燃烧，猛地炸开来。
地宫四壁的妖族符纹同时亮到刺目，石室内的空气滚烫得无法呼吸。
阿苓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见火焰从通风口倒灌进来，沿着符纹线路疯狂蔓延，将整座地宫变成了一个正在膨胀的火球。
地面上的祭台炸裂了。
碎石和火屑冲天而起，火星落在木质屋脊上迅速燃成大火。
风从城门口灌进来，将火焰沿着街道一路推进，豆腐摊、粮油铺、药铺、布庄、杂货铺……
整条街在半个时辰之内被吞没。
人们在火光中尖叫奔逃，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阿苓从地宫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被烧伤了。
她踉跄着走到街道上，看见漫天飞舞的火星和正在崩塌的房屋。
村民不断逃窜，但她站在街道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
指尖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光，半妖之气拼命地往外涌，她没有成功，她没有变成纯血。
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那么多等待、那么多反复点燃又熄灭的炉火，就因为这一场意外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城门的轮廓在火光中隐隐浮现，她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看见了那棵银杏树，叶子在热浪中卷曲成焦黑色，她停下来，站在街道正中，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火星。
早该放弃的，她突然信了别人说的，半妖就是没办法获得幸福。
火把她吞没的时候她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
祈温尹看到这里，突然想伸手去拦，那一瞬间他眼前的画面骤然碎成千万片。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一只无形的手从阿苓的记忆里硬生生抽出来。
踉跄了一下，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门前。
灰白的石阶延伸到云雾深处，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山门下方的石阶上，他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中年人，穿着深青色的仙门长老服，手里捏着一卷文书。
少年低着头，肩线微微绷着。
“四方城。”那个中年人的声音从云雾里传出来，“城主养女，半妖。长老会的意思是让你去一趟，看看她的血脉有没有觉醒的迹象。如果有……记下来，等消息。”
少年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然后呢？”
“记下来就好。别的不用你管。”中年人把文书递到他手里，“她一个半妖，在城里待了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你跟她相处一段时日，别让她察觉就行。之后的事长老会自有安排。”
少年接过文书，点了点头，说了声“是”。中年人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转身沿石阶往上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里，只剩少年一个人站在山门下方。
风从松柏间穿过来，把他腰间的剑穗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卷文书。
祈温尹站在原地，在画面暗下去之前看见那个少年的侧脸了。
他整个人呆愣住，这件事情发生在哪个节点？
他看着那副他在阿苓的记忆里见过无数次的侧脸，此刻在灰白的山雾里，阅读着关于监视她的任务文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我终于全部都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