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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甄长老 身后一声熟 ...

  •   身后一声熟悉的轻唤——

      “阿苓!是你吗?”

      阿苓一怔,回过头去。不是别人,正是那帮自己和阿娘许多年的林婶。

      林婶系着围裙,身上、袖口还沾着面粉,正冲着她笑着摆手。

      那日阿苓回来,林婶恍惚认出那车上的女子像是阿苓。今日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只觉得眼熟,仔细一瞅,竟真的是她,围裙也顾不得摘,赶忙出声招呼。

      话音未落,阿苓已经扑了上去,撞进那股熟悉的麦香和热气中,闷闷地喊了声“林婶”,鼻子一酸,嗓子已然发堵。林婶搂着阿苓,轻拍她的背,将阿苓搂在怀里。

      沈彻在几步外站定,含笑唤了声“林婶”。林婶这才现跟在阿苓身后的,竟然是沈彻。她连忙扶起阿苓,拍拍身上的面粉,就要行礼,却被他轻轻拦住:“林婶莫要多礼,今日我只是随阿苓来随便走走的。”

      阿苓这才从林婶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细碎的泪,疑惑地看向沈彻:“你怎认得林婶?”

      沈彻探出手去,替她拂掉发间和鼻尖的面粉:“若不是林婶,我怎会知道你母亲的事?”

      阿苓愣了一瞬,随即什么都明白了。

      林婶已经麻利地包了几只热包子塞进她手里,阿苓也不推辞,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呵气。林婶看了直笑,又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阿苓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费力摇头,含混不清地指了指街尾:“不走了,我就住在那里。”

      她遥遥指着青云帮总堂的方向。

      林婶顺着阿苓指尖望过去,又看了看沈彻始终揽着阿苓的手,眼里笑意更深,掩口道:“看样子,我们这条街,快有喜事了。”

      阿苓差点被一口包子噎住,又不舍得吐出来,猛咳起来。沈彻一遍替她顺背,一遍云淡风轻地接话:“林婶若肯赏脸,主桌定给林婶留位置。”

      阿苓终于缓过气,瞪圆了眼睛:“沈彻!我何时答应过你?你重新说!”

      沈彻被她瞪得扯了扯唇角,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吧,若有那一日,整条街的街坊都请来做你娘家人!”

      林婶笑得前仰后合:“少主果然爽快,到时候我把街坊们都叫了去!”

      那阿苓又羞又恼,想挣开手转身逃跑,却被沈彻轻轻一带,整个人栽进他怀里,脸藏进他的外袍里再不肯露出来,只留下一截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阿苓想着沈彻已陪着她溜达了半日,眼见他眼底透了倦色,便不多留,攥着油纸包和林婶道了别,扯着他的袖子往街尾走去。

      “阿苓今日可开心?”

      “开心极了!”

      ————

      沈彻觉得是时候再次去见甄长老了。

      只因山路崎岖,路途略远,此事又不得张扬,遂一直等沈彻能勉强骑马时,陆衍才同意他去藏云山庄。

      清晨雾气还没散尽的时候,一辆马车静悄悄出了帮,到了山脚下,周寒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匹马牵了来。周寒将沈彻的那匹黑色骏风喂足了马料,哄好了马儿,沈彻翻身上马的动作有些艰难,但好在熟悉马儿脾气,行走在山上时,也不算颠簸。

      同行的除了陆衍周寒,还有同陆衍同骑一匹马上的凌霜。

      凌霜来之前已听陆衍讲明了来的目的,凌霜如今和陆衍早已你侬我侬,自是愿意去帮这个忙,只是这甄长老到底好不好对付,陆衍倒是没什么底气。凌霜却说,她自有办法,陆衍想不通,凌霜却笑着什么也不说,陆衍只好走一步瞧一步。

      沈彻临出发前,和阿苓交代了今日要去远一些的地方,办一些重要的事情,让阿苓自己莫要乱走,在帮里自己走走就好,很快就回来。阿苓自是知道他要去办重要事情,再三嘱咐他务必要小心自己身体。

      因要隐藏行踪,所以陆衍交代过莫要清理上山的路,这山路走得有些艰难。好在走过一段荆棘后,山路逐渐开阔,终于又来到那处藏在深山中的青砖灰瓦的庄院里。

      门前看守的兄弟见沈彻亲至,立刻抖擞了精神行了礼。沈彻点了点头,同陆衍等人一起迈进了院子。

      半盏茶之前还闻不到的人间烟火气,此刻忽然扑面而来。炊烟从院墙后面袅袅地升起来,院墙的枯藤也早已被清理干净,地面已看不出一根荒草,铺上的青石也被扫得干干净净。陈总管早已接到消息,听见马蹄声便迎了出来,牵过了沈彻的马缰绳。

      “少主路上辛苦了。”

      陈总管约莫五十出头,虽头发花白,办事却极稳,老帮主沈世安还年轻时便一直在帮内处理杂事,是沈彻十分放心的人。所以当日陆衍也放心将这件隐秘的事情交代给他来安排。

      “老陈辛苦,我只是来看看。那人如何?”沈彻拽紧缰绳下了马,一路颠簸,说话略有些喘息。

      “少主放心,他如今和刚进来那会儿,可是大不一样!”

      陆衍笑道:“老陈你这是卖了个关子!”

      沈彻几人来到后院佛堂中。

      这佛堂倒是同上次看到的陈设无甚太大区别,供桌上依旧堆满了瓶瓶罐罐,只是地上干净了许多,又给支了把木椅,墙角的简易木榻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旁边增加了几个柜子和一张桌子,看样子是从主厅书房卧房中搬来的,用来置放药材和书籍。

      变化最大的便是那个正坐在桌边,吸溜吸溜喝汤的甄长老,桌上摆了四五个菜色,有汤有肉,还有一坛酒,正吃喝得起劲。

      如今他比那日沈彻见到他的样子要精神了许多,陈总管安排了一个小厮专门打理他的日常起居,这头发竟不似那日那般散乱,被梳得整整齐齐,人也不邋遢了,还换了新衣袍。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了头。

      “哟,你们来了!”

      陆衍看着这甄长老吃得悠闲,大声道:“甄老爷子,如今倒是过上舒坦日子了?”

      甄长老扫了一眼陆衍,嘴里嚼着一块肉,含混道:“你们也别想着拿捏我,虽然你们找的这个厨子——确实不错,那个老陈——也伺候我伺候得颇为舒坦,但是我不想说的东西,你们也别想让我说出口。”

      他又瞟了一眼沈彻,哼了一声:“你这身子骨怎差成这样,可是遭了什么大伤了,内外皆虚,毁了你的好底子。虽然你这厨子和总管办事,我颇为顺心,但是一码归一码——你答应过的,要给我带个徒弟来,莫不是要吹破了牛皮。”

      沈彻没想到这甄长老一眼便瞧出他身体的异样,讪笑一下,正待回答,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好久不见啊,甄师叔!”

      这清脆的声音一出,屋内的几个大老爷们全部变了脸色。

      “师叔?”

      陆衍大惊,回头走到凌霜面前,张大了嘴巴:“你叫他什么?”

      沈彻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凌霜和这甄长老又是如何扯上的关系。

      这甄长老干脆瞪大了眼睛,筷子也扔了,嘴里的饭菜嚼也不嚼,咕咚一声咽下去,佝偻着腰站起身来,往前迈了几步,扒拉开挡在凌霜面前的陆衍,方才看清,跟着三人一同过来的,还有个绿色衣裙,俏生生的姑娘。

      “你个小丫头,你方才叫我什么?”甄长老瞪圆了眼睛,上下扫了扫凌霜。

      陆衍一脸紧张地掏了扇子,生怕这老头突然对凌霜动什么手脚。沈彻按住陆衍,示意莫要冲动。

      凌霜轻轻一笑:“师叔莫不是忘了凌霜了?”

      那甄老头听见“凌霜”二字,低头琢磨了许久,似是从记忆中翻找了一阵,恍然记起了什么,抖着手,指着凌霜,嘴巴越张越大:“你——你是当年我师兄旁边站着的那个小丫头!你竟长得这般大了!”

      陆衍再也忍不住,赶紧过来护在凌霜前面。

      “你们怎会认识?”

      凌霜轻轻拽开陆衍,笑道:“我来的时候便猜测会不会是师叔,没想到果真如此。他便是我师傅季南风那个当年被逐出师门的师弟,甄卜行。”

      这甄长老的大名,在场几位倒是第一次听说,陆衍一听这名字,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周寒平日那般严肃老实的人,也强憋着笑,沈彻倒是挑了挑眉,故作矜持道:“原来凌霜姑娘的师傅,便是师承医仙一脉,号称南山客的季南风,沈彻虽然于医理一窍不通,却也听说过尊师大名。原先只知道姑娘师傅医术了得,却没想到来头这般大。那甄——甄老定也是医术不凡。”

      沈彻虽定力不低,言语中也藏了几分揶揄。

      这甄卜行讪讪道:“你们莫笑我,我定是名字起得不好,当年才会被师门排挤。”

      凌霜忽然开口大骂:“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背弃医道,偏偏要去钻研那毒理,才会被师祖逐出师门。当年凌霜虽年纪小,却早已明事理。你炼的毒,太过阴损,被人拿去毒害了江南柳家满门,才会为人所不齿,被师祖逐出师门也是活该。”

      甄卜行呸了一声:“你个小丫头才是胡说八道,医理药理本就相通!那药性炽热,用来解寒毒最为合适,是那贼人拿去用在普通人身上,才会让那一家人燥火上身,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关我何事!我只管制毒,哪管得了那毒会用在何人身上。”

      凌霜叉了腰:“总之你的毒害了人不假,你还去了那五灵门做了长老,那可是专门害人的地方,江湖谁人不知那五灵门,可做过一件好事?枉你天资卓绝,竟然去那种地方,活该被逐出师门!”

      甄卜行不服气地瞪眼,扯着嗓子喊:“我去五灵门只是因为那里有各种珍稀药材和蛊虫供我专心研制毒,我可没随他们去毒过谁,谁拿走我的毒去毒谁,我可管不了!”

      陆衍眼瞅着这一老一小,就这么吵了起来,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这二人吵成这样,还要如何让凌霜拜师,赶忙上去将斗鸡似的二人拉开。

      “两位消消火!消消火!”

      陆衍摸着额头的汗,万万是没想到今日场面竟变得如此这般。

      “那个——甄老,你们二人过去如何,晚生不了解。只是如今这徒弟是给你带来了,你倒是觉得如何?”

      “就是她了!”
      “我不愿意!”

      这甄卜行和凌霜竟然同时发声,陆衍和沈彻更没想到的是,那个甄卜行满口答应,而凌霜反而不同意。

      陆衍赶忙拉了凌霜到一边,一个劲给凌霜使眼色,压低了声音:“我的祖宗大小姐,你忘了我们为何而来?”

      凌霜不语,却偷偷冲陆衍眨了眨眼,陆衍立刻会意。

      只听那边的甄卜行涨红了脸:“我当年最不服的,就是师兄收了你这般天资纯粹的小丫头做徒弟,我不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徒弟,还要被逐出师门。所以我这些年就一个念头,收个像你这样的徒弟,能把我一身本事传下去。”

      他指着凌霜,一声怪笑:“哈哈哈,如今你这小丫头居然送上门来,那你就休想走掉,我偏要撬了我师兄的徒弟做我的徒弟!我就是要他看看,是他教的更厉害,还是我教的更厉害!”

      凌霜一噘嘴:“我才不要跟你学那害人的东西!”

      这二人一个追,一个躲,那甄老头从一开始的强行收徒,追到后面竟开始变得卑微,言语越来越谄媚,哪怕跟他学一两个最厉害的方子都行。

      凌霜眼见这欲擒故纵之计使得差不多了,放缓了语气:

      “跟你学毒方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要求。你若不答应,我便不学。”

      甄卜行见凌霜终于松了口,满口答应:“你但说无妨,只要别撤了这儿的厨子!”

      凌霜笑道:“我要你应我三件事,我才跟你学毒方。”

      甄卜行眼睛一亮:“你快说!”

      凌霜不紧不慢开口:“第一件事,我要你每日给祖师爷上三炷香,以省往日罪过,超度你害过的人。”

      能重拜祖师爷,几乎等同于重归师门,甄卜行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点头。

      “第二件事,我已经拜了我师傅,便不能拜你,我可以跟你学毒方,却万万不可以师徒相称。”

      甄卜行想了想,至少自己的毒方可以传下去,也不算亏,遂点头。

      “至于第三件——”凌霜指了指面上虽强撑着沉稳之色,早已瞳孔大震的沈彻,“我要你对他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完全没问题!”

      自己的毒方有了传人,又没撤掉厨子,甄卜行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沈彻起身,郑重地向甄卜行拜了一拜。

      “既然如此,沈彻先行拜谢甄老,请甄老为沈彻排疑解惑。”

      甄卜行见沈彻如此认真模样,也坐回了桌边,正身道:“你要问什么,之前问的那个毒?”

      沈彻眼神忽然凌厉如刃。

      “有关我父亲所中之毒的一切,事无巨细,我全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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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1点更新1章。 全文大概六卷。 纯纯新人,只因喜欢武侠,喜欢言情,才在酝酿近五年后,第一次鼓起勇气在这里发第一次写的第一部作品。 第六卷创作过半,待第五卷91章结束后,暂停更几日。待第六卷创作基本完成后,再逐日发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