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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屋与棺. 眼见为虚 眼见为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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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安的大脑在一瞬间出现了空白。他干脆放弃回忆,扭头去寻黑猫的身影,这次却没有看见它的踪迹。而不远处传来父亲急切的呼唤声,江彦安只得放弃继续寻找的想法,跟着声音的方向跑出了这片荒芜。
眼前忽如其来的昏暗让江彦安一时恍惚,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弯月,匆忙摸出手机查看时间。手机不知何时进入了关机模式,刚打开后屏幕上便弹出无数条父亲打来的未接电话,在手里就如一块定时炸弹一样。屏幕左上角显示现在时间是晚间十点,而他在进入野田前还留意了时间,那时是下午四点。
是谁从他手中偷走了那六个小时?
就连江彦安自己也说不清。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去跟父亲看戏,然而他左顾右盼都没发现父亲的身影。唯有村口那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数不清的红灯笼高悬枝头,像燃不尽的野火吞没了整片村庄。大片的猩红落入江彦安的眼中,一点点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双眼泛起的刺痛感让江彦安略感不适。他用力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转身融入那片锣鼓喧天中。
江彦安在台前最中央的座位上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男人笑着朝他招手,随后抓了一把瓜子握在手里,把剩下的半碟瓜果推到他面前。江彦安此刻口干舌燥,并不想碰那些干货,抓起桌上的紫檀茶壶给自己沏茶喝。
“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打电话也不接。”
“刚处理工作的事去了。”江彦安囫囵吞下茶水,开口回应道。
“怎么突然那么忙啊?”
父亲的声音淹没在戏子的唱腔里。江彦安正想再问,周围看客拍手叫好的声音夺走了他的注意力。原来是那赵氏孤儿在悲愤中终于看清了义父的真容,亲手杀了屠贼,只可惜程婴为帮孤儿挡剑倒在了血泊中。
这边戏子刚下台,就有几个穿着长褂的彩立子搬着一口水缸走上台前。江彦安眼尖的注意到一只头生双角的生物顺着一人脊背爬上肩头,只不过未等他看清那是什么,那家伙就已纵身跃入缸里。它在水里很是闹腾,时不时卷起水花泼到台下,亦或是吐出满天水雾充当夜空的明星。很快,水缸开始发出剧烈地颤动,清水从缸口不断溢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脱出。
下一秒,江彦安便见到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一条金色的巨龙猛地从缸内钻出直冲云霄。它高高盘旋在上空,用利爪拨开云雾将黑夜一分为二。它在吐息间召来七彩祥云,最后将身躯化作一轮金日,照亮了半边天空。
不论是金龙现世还是日月同辉的景象都足以让江彦安瞠目结舌。可父亲却显得毫不在意,拍掉手上的瓜子壳,转而拿起桌上的陶瓷茶杯慢慢啜饮:“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而已,不足为奇。”
他把茶杯放在江彦安的面前,屈起手指往杯口一弹。浮在水面上的玉盘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茶水交融在一起,最后化做两条正在戏水的银鱼。
其实江彦安知晓这是幻术,但当亲眼目睹时仍感到震撼。尽管他坚信这一切都是假象,不过是些可以欺骗眼睛的把戏。可如果就连他的眼睛都背叛了自己,那今后他要怎样去分辨这世间的真真假假?
父亲见江彦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叫他不要再去纠结眼下的事,先继续看戏。
接下来的什么神仙索、茶碗生莲等更是看的人眼花缭乱。江彦安很快沉浸在这份视觉盛宴,这种新奇刺激的场景让他的大脑一直处于兴奋愉悦的状态。以至于当表演结束,他还未从这种感受中脱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因为明天还有工作,江彦安跟父亲和姑母打了个招呼后便先行离开。回到家后江彦安褪下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卫生间冲澡。他掬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流从指缝悄悄溜走,顺着手背上的脉络流淌至腕骨。江彦安翻开自己的掌心,原本那条血淋淋的伤口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与他的掌纹彻底融为一体。
江彦安拿着毛巾边擦着头发边走出了卫生间,扭头便发现自家一向慵懒的猫主子此刻像蒲公英,对着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又撕又咬。江彦安忙去制止,及时把外套从邪恶银渐层的嘴里抢救了回来。江彦安以为它只是晚上精力旺盛,便从茶几抽屉里取出逗猫棒想陪它玩。可猫主子根本不理会那几根飘来飘去的彩带,圆形的瞳孔一直盯着他抱在怀里的那件外套。
江彦安嗅了嗅自己的外套,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气味。他把衣服翻来覆去地检查,手指无意间伸进口袋触到了硬物。江彦安将东西掏出来,发现是几块糖果,看包装像极了他在红色糖盒里见到的那几块。
江彦安记得自己并未把糖盒带出野田,那它又为何出现在自己的口袋里?
江彦安百思不得其解。但把这种那么邪乎的玩意儿留在家里难免让人心中有些膈应。而且猫主子在见到糖果时反应更大,不断冲他哈气。江彦安连忙把糖果用垃圾袋包好丢出家门,重新去卫生间洗手,猫主子这才若无其事地躺在沙发上开始舔毛。
人这辈子最大的困扰就是不能带着床四处奔波。在身体陷进床铺的那一刻江彦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他闭上双眼,今天在村里经历的一系列怪事不断从他脑海中闪过。数不清的谜团犹如缠成一团的毛线,让人无从下手也无法解开。江彦安不禁蹙眉,正心烦意乱时察觉到自己枕边突然凹陷下去一块。他摸索着伸出手,果不其然摸到猫主子柔顺的毛发。猫咪从鼻腔里发出的轻微的鼾声成了江彦安最好的助眠剂。不过多时,他便感到一股难以抵抗的困倦感席卷了他的身躯,很快便于周公相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