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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五章.蛊中冢.疯言疯语 疯子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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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彦安回来的时候便见齐俊阳坐在桌前,手里正摆弄着东西。他凑过去看,发现是个黑色的椭圆形东西,大概有成年人的大拇指盖那么大。
江彦安问他:“这是什么?”
齐俊阳:“我从村长不注意偷偷顺出来的。这东西被他藏在书架后面,拿玻璃瓶装着。我刚才仔细察看了,这是一种虫子的卵,而且里面的虫子应该还活着。”
江彦安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害人的蛊虫,便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对方。
“你说的那种鸟叫鹦鹉,”齐俊阳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就见到了几只。不用太担心,他们听力有限,只要不在鹦鹉跟前说话就行。”
或许是巧合,江彦安在路上并没有注意到这种鸟儿,对这鹦鹉的样子倒有几分好奇:“鹦鹉为什么会长得像猫头鹰?”
齐俊阳:“准确来说这是《山海经·西山经》里的鹦鹉,书里有记载。”
江彦安:“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齐俊阳笑了一下:“很多东西我也只是听人说过。你说的那种虫子叫锦丝虫,能在水里隐形。这种虫子平时性情温和,只有在听到尖锐的声音时才会发狂,并且对周围生物进行无差别攻击。锦丝虫群是母系社会,虫王一直是雌性。它能发出一种只有同类才能听到的声音,并且能吸引一定范围内的同类的注意。”
“但这锦丝虫不是疲门的东西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齐俊阳小声地喃喃自语。
“有一种可能,这里有人学过疲门的法子,便用这种法子来控制这里的女人,”江彦安思索着,“但这凤囚村为什么要拐卖女人,还要控制她们。”
齐俊阳:“可能村内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吧。你也看到了,走在外面的都是男性,根本看不到女人。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不想让女人出门,毕竟像这种对外封闭的村子,里面的人多少有些封建思想。”
江彦安咬着下唇:“那这里为什么会男女比例失调呢?”
江彦安抬起眼眸,发现齐俊阳正看着他。当二人的目光发生碰撞的那一刻,一个想法同时从他们的大脑里冒了出来。
“这个村子还出过事,并且要早在上任圣女继位之前,”齐俊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这件事导致村内的女性减少,于是村民便选择将外面的女性拐进村里。”
“我觉得不是为了生育。因为这村里没有几个孩子,中老年人到不少,”江彦安接着他的话继续自己的推理,“凤囚村的人在做一件事,并且这件事只有女性才能做到。我本来以为圣女是跟村长他们一伙的,但现在想来不对。圣女很有可能只是村长为了控制村子的傀儡,虽然有能力但还是受制于他。”
齐俊阳:“看来要尽快去找圣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这群老狐狸们没动我们,恐怕是打算到祭典上把我们给一锅端了。”
“羽菲和梅红交待我的事我一定要做到,”江彦安语气坚定,“我会想办法去找圣女,你多留意村长他们。”
齐俊阳点头。他垂眸看向手腕上的表,对江彦安说:“到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回来再聊。”
江彦安在踏出门的那刻一秒切换到寡言美人的模样,亲昵地挽上齐俊阳的小臂。齐俊阳则时不时在他耳旁低语,说些甜言蜜语的话来哄江彦安开心。走在前面负责领路的仆人显然受不了他们这副你侬我侬的样子,脚步飞快地带着二人来到正厅。
江彦安刚踏入正厅,第一眼便注意到正前方墙壁上的那副画。画里的人兽身人面,双耳穿蛇,周身遍布火焰,脚下则踩着两条火龙。画的两侧有不少金盏,上面摆放了各类瓜果,看样子是用来祭拜祂的。
江彦安将注意力转移到在场的人员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并不友善,准确地说,是对他。此外,江彦安留意到在场有七个人,可这里却只有六把椅子和六套餐具。至于少了谁的那份就不言而喻了。
见人到齐了后,村长和长老们纷纷入座。江彦安正犹豫不决,齐俊阳却先一步为他拉开座椅,江彦安偏头冲他莞尔一笑。可他刚坐下,对面的长老却眉头紧锁,开口厉声呵斥:“女人不能上桌子吃饭,这是规矩,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彦安的身上。这些人的眼神无不带着鄙夷与刻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江彦安连眼皮都懒得抬,也不把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他是个审时度势的人,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暂且忍一忍,于是便打算起身离开。然而齐俊阳却稳稳地握住的他肩头,阻止了江彦安的动作。
齐俊阳的瞳孔偏小,虹膜颜色很深,是标准的三白眼。平日他看着江彦安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连那双漆黑的眼睛也透着光。可当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时,那黑黝黝的瞳孔如不见底的深渊,无人敢视。
“她是我的夫人,也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跟大家谈合作。但看各位的样子,并不是诚心想跟我们聊聊啊。”齐俊阳语气平淡的让人胆寒。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好惹的,也没有人再敢触这个霉头。
“哪里,秦老板言重了。规矩上虽然这样说,但秦夫人也是我们这儿的贵客,理因受到厚待,”村长见状满脸堆笑,扭头冲外喊,“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办事的,还不快给贵客拿椅子和碗筷来!”
江彦安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也没什么胃口,但他也没打算离席。江彦安在等,等着看场好戏,最好它能在这个时候上演。
门外隐约传来了声响,紧接着一个仆人火急火燎地跑到村长身边,弯腰在他耳旁低语。村长瞬间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带走!”
然而这仆人刚跑走,又来了个人跑过来着急忙慌地给村长传话。江彦安看着村长怒不可遏的样子,便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安老,我见您面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齐俊阳云淡风轻地询问道。
村长勉强地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
“村长!不,不好了,余四发疯了!”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仆人的叫喊声。村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放在碗上的筷子掉了下来,在地上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一个两个都那么没规矩,成何体统!”村长也不顾还有客人在场,抓起拐杖走出正厅。一旁的长老们也赶紧放下筷子跟出去。江彦安看向齐俊阳,唇角微微扬起。齐俊阳轻抬眉梢,挽着他的手一同走出宅子。
门外热闹非凡,里三层外层的全是来看热闹的人。江彦安拉着齐俊阳找了个好地方。齐俊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他。江彦安伸手接过,压着嗓子问:“你从哪儿拿来的。”
齐俊阳:“桌上顺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余四跪在门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又哭又笑,引得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有人嘲笑、有人疑惑、有人惶恐不安。但他们都说余四疯了,就像三年前那样。
“余四,你在这儿做什么?你这是破坏规矩,你知不知道!”村长站在门外不断地用拐杖敲打着地面,气的胡子都飘了起来,“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拉走!简直是丢人现眼!”
旁边的仆人得令后一拥而上。余四像收了刺激似的忽然暴起,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对着周围一阵乱挥。吓得周边看戏的村民四处逃散,那些仆人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都不要靠近我!我不怕你,我不会怕你!”余四面容扭曲,瞳孔瞪得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他突然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在地上,指着面前的空地大声喊道,“鬼新娘来了,鬼新娘来了!那件事不是我做的,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里瞬间乱作一团。
“鬼新娘?鬼新娘回来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她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我们要完了!”
村长和长老们愤怒的叫喊声淹没在众人惊恐声音里。江彦安冷眼看着一切,将瓜子壳从嘴里吐出,漫不经心地拿出手帕擦拭双手。
见目的达到,江彦安也不想再听他们吵嚷。他刚要转身离开,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声音。
“圣女到——”
江彦安循声望去,看见一位身穿苗族服饰,头披薄纱的少女踏着月色款款走来。晚风捧起薄纱的一角,露出少女修长白皙的颈部,以及那只欲振翅而飞的蝴蝶纹身。她的步伐很轻,即便头上带着造型繁琐的银冠也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原本吵闹的人群见此情景不约而同地给她让出一条路。圣女垂眸睨向趴在地上疯疯癫癫的余四,缓缓开口:“他这是被吓得。把他扶下去吧,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那个鬼新娘真的回来了?余四是被她吓疯的?”一个中年男子惊恐地说道。
没人敢回答,就连刚才怒火冲天的村长也闭口不言。
圣女:“各位不必惊慌,我已收到了神明的指示。只要能完成这次祭典,所有困扰大家的事都不会再发生。大家都散了吧,早些休息。”
众人纷纷离开现场,江彦安也打算回去休息。他扭头看向圣女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刚才对方好像瞥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