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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城市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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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降温仿佛用了一百年,期末考前两人照旧去图书馆复习,许子鸣成绩好,还能带带薛林,春节的到来也意味着离别。
考完试那天薛林问许子鸣新年打算怎么过。这一年他们共度了中秋,宅在家里一起跨年,公历新年那天薛林本来和朋友们出去吃饭,理应在外度过新旧年交替时刻,却赶在十点多回到家,果不其然在家里见到穿着家居服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书的许子鸣。
落地窗外烟花璀璨,转瞬即逝,却足够美丽,他的元旦是和许子鸣一起度过的。
节假日许子鸣没有回过家,他家实在太远,短短几天内来回一趟实在不值当,不如就在这里过了,但寒假不一样。
薛林问许子鸣的时候还是带笑的,许子鸣犹豫一下,他最后还是问薛林,寒假可以在让他这里长住吗?房租他会多付一份的,就当整座屋子都是他租下。
薛林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许子鸣会这么回答。听到答案那瞬间心情愉悦得让他自己都诧异,他在这个月里还能见到许子鸣啊,甚至除夕,过年,都可以。
然后他才想起来要问:"那你得先回答我问题,为什么啊?你过年不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
许子鸣表情写着心里有难言之隐,抿着唇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用黝黑的双眼看着薛林。
薛林眨了一下眼。
许子鸣那个眼神其实不含任何含义,薛林心中也清楚,那一刻还是收回目光,声音有点飘忽:“噢,可以啊。”
许子鸣确实没有要用眼神施压的意思,一下子没懂薛林为什么突然改口同意,他明明还没答话。无意长篇大段地吐露,他只是淡淡地说:“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不是很想回去。”
薛林看了许子鸣一眼,到底是没有多问。
晚上回到家,薛林的妈妈孟与湘也在家,他没有问许子鸣,却忍不住向他妈妈探知情形。许子鸣的家世背景孟与湘肯定找人调查过,以孟与湘常常念叨让他不要结交狐朋狗友的习性,这样贴身相处的室友,孟与湘肯定要对其身世由来知根知底。
孟与湘工作忙碌,给不了时间,便从不吝啬感情上的施予,薛林几乎什么话都能同她说,她也会听。
孟与湘的确托人调查过许子鸣,但也仅限于家庭情况,能说的不过是许子鸣从某某城市来,父母双全家庭境况正常,别人家里的感情状况又不会白纸黑字写在档案里,无从得知,她更多是了解许子鸣本人。
成绩优异,从小到大学业一路顺遂,哪怕在人才济济的x大里也是一等一的优秀,人品上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面相上看性格也漠然冷静,与世无争。
孟与湘在挑选室友的时候还藏了点私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平日里就十分看不惯薛林总和那群没个正形的朋友鬼混,但她是单亲家庭,自己工作忙碌,抽不出时间来多多陪伴,再在交友上限制薛林,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薛林从孟与湘口中得知的许子鸣,是他从未见过也无缘相见的许子鸣,他一瞬间觉得恍惚,无可避免地走神去想初高中时的许子鸣是什么样。
有没有过要好的朋友,在家里和家人相处怎样,得到满分嘉奖的时候会感到自豪无比吗,有没有背着家里人偷偷早恋,或是在心底放养一颗早早埋下的种子,喜欢上一个几乎成为某种意象、再没谁可与之争锋的人。
这一切薛林统统不知道。
许子鸣没主动说,他也就没想起来要问。
喜欢上谁不是什么难言的秘密,虽然许子鸣看起来不像会谈恋爱的人,但不是说看起来越禁欲的人私底下往往越大胆吗?薛林大可以下次当面问,他已经想好过几天就借学习名义上门去找许子鸣。
孟与湘有好久没见过薛林,就多问了几句诸如“最近过得怎么样呢”,“和室友相处愉快吗”这样的话,薛林笑着说很满意。
都已经放假了,薛林还是上门来找许子鸣。
许子鸣开门时表情一闪而过诧异和凝滞,心情复杂。
扪心自问,许子鸣并不觉得他和薛林的关系值得薛林在外出游玩时总是来找自己,放假后还依依不舍地总是上门来见面。
薛林表现得却正当无比,许子鸣问他怎么突然来了,薛林笑嘻嘻拎了拎肩上的包加强存在感,用单纯无赖的语气说,我来找你补课啊。
“薛林。我们又不是高中生,哪有什么需要补课的?”
“我要考证,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老走神,许子鸣你陪我一下。”
许子鸣紧紧抿着唇。这是薛林的房子,他没可能把房东扫地出门,沉默两下后空出一个身位让薛林进来。
许子鸣是那种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的人,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以前薛林在时还会有衣服乱丢,杂物随意放置的场面,现在是没有,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居用品表明许子鸣的确是在这间屋子里住过。
坐在餐桌前读书,薛林看着看着就不由把下巴抵在书页里,自下而上看着许子鸣。许子鸣还跟放假前一样,面目间有种清冷的感觉。
两人不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相处,读书读到一半转移注意力缓解一下被知识折磨的大脑,这再正常不过,放在薛林身上更没什么好稀奇的。
他百无聊赖趴在桌面上,舔了一下嘴唇,他问许子鸣,欸许子鸣,我从来没问过你,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偷偷早恋过?
许子鸣停下来手中的事情,只当薛林是又闲着没事和他说说闲话,就像军训时的晚上薛林敷着面膜没事干,随意地跑过来跟他分享,他今天又见到程静水,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许子鸣看着薛林,欲言又止的神情。整个a市十几万人口,他唯独不愿意同薛林讨论这个话题。
他皱了皱眉,正经说,薛林,你好好写题,你别问我这个问题。
得不到答案放往常薛林绝对不肯罢休,但许子鸣皱眉的样子好像真对这个问题很为难。他直觉不想看许子鸣此时皱眉,特别是因为自己而皱眉,因为这个暧昧的话题而皱眉。
薛林小声地扫兴地“切”了一声,显得是许子鸣太正经而他受不了,分毫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心里的失落。
许子鸣不肯回答他,难道这真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吗?没有可以直白坦诚地说没有,他又不会无缘无故怪他。
a市永不下雪,冬天却还是能感到冷,空气也不再像以往那般闷热了。
那个时候的薛林从来没有细想过自己为什么时常惦记许子鸣,放假无聊第一个想到的是许子鸣,他又不是没有其他朋友,备选项一一比对最后最想见到的也还是许子鸣。
他没有细究生活逻辑的习惯,至多是“想”与“不想”间的思考,见面的念头冒出来,他就顺从欲望而为之,这一切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再后来薛林有无数次懊悔自己对生活的蛛丝马迹视而不见,总是想哪怕再多留心一分,他或许就可以离许子鸣更近一点,他或许就不用永远错过心中那个深深扎根的,终此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