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唰唰

7、第 7 章 “哎呦

　　“哎呦，是你啊薛林，怎么在这里偷听墙角。”刘嘉烨秘密被戳破依然是笑嘻嘻的，不怒不恼，还有心思开玩笑，“单我被偷听，这不厚道，什么时候你也搞个花边秘事来让我听听？”

　　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薛林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能有什么花边新闻让你偷听的，我的感情状况你不都清楚吗？放心吧刘嘉烨，等我谈上了一定第一个告知你。”

　　薛林没往石头后看，想拉着许子鸣走，他和刘嘉烨高中时就认识，碍着这层关系，即便不小心捅破他人私事也不至于尴尬，大不了之后再找点事补充一下，许子鸣却不一样。

　　刘嘉烨见薛林那副护短的样子顿时笑了，“我看你俩就挺有情况的。”

　　这话语气古怪，带点玩味的意思，不似平常般无心，刘嘉烨似乎是真心这样想。

　　薛林听了这话拉住许子鸣手臂的那只手还没放开，转头脸色不如先前那么好了，“刘嘉烨，你别老开我室友玩笑，人家不一样。”

　　薛林站的位置正好往前一步，挡住了许子鸣，许子鸣越过薛林肩头看见刘嘉烨。其实早在听见两人对话时，薛林的语气就不那么自然了。

　　往常他乖张，惯爱嬉皮笑脸，方才的谈笑生风中却透露一抹犹疑、飘忽不定，那不是他正常情况会有的表现。

　　刘嘉烨不痛不痒，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衬得像是薛林在嘴硬。

　　“是是，你室友不一样…你不如问问许子鸣介意不介意这些？到底真是人家特别，还是仅仅在你那里，许子鸣比较特殊？”刘嘉烨百无聊赖地摆手，说着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薛林皱起眉，严肃的表情，这在他脸上是很难得的。

　　薛林有出口争论的冲动，但他心知话不必多说，再僵持下去等下很有可能大吵一架。争吵倒是无所谓，他不希望把许子鸣也带进来，惹得人左右为难，他最后只是沉着脸说一句：“总之你别老开这种玩笑，不好听。”

　　刘嘉烨沉下脸，“有什么不好听？开你玩笑不好听，还是同性恋不好听？”

　　“我有这么说吗？今天晚上不小心听到你们聊天是我的不是，向你道歉，但你要撒泼别找我。”薛林态度冷硬。

　　眼见怒火一触即发，许子鸣反手拉住薛林，低声向薛林说没事，不要伤了和气。

　　毕竟是一群人为了游玩而来，中途吵架闹别扭会让其他人也不好办，薛林倒没有和刘嘉烨吵架的想法，只是刘嘉烨那语气让他不适。而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刘嘉烨目光沉沉落在薛林脸上。往常谈及隐晦话题，笑闹一场就过去了，今天被人撞见，本来其实也没什么，但刘嘉烨反感的是薛林语气中的紧绷。

　　他其实能感受到薛林对同性恋这个话题的忌惮和不适。

　　什么嘛，自己还和人牵着手，亲密无间，人家一走就迫不及待追上去，转头却要表现得无事发生一样。

　　刘嘉烨眼神下移状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许子鸣握住薛林的手，脸上的凝重神色忽然变了，一扫而空。再计较这些没意义，他勾了勾唇角，挑眉，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吧，你非要这么想那我没办法，别后悔就成。”

　　薛林根本听不懂刘嘉烨什么意思，只觉得故弄玄虚，本能地想问明白刘嘉烨语意，却被身后的许子鸣拉住，许子鸣握住他的手收紧了些。

　　刘嘉烨没再搭理这茬，转头看向石头后面，“还不出来？你是有多见不得人，何小文。”

　　听到这个名字薛林一怔，几秒后何小文终于慢吞吞地走出来，低头敛目，旋即抬起头向两人礼貌一笑，脸上的笑有些苍白，“那个…”

　　刘嘉烨冷冷道：“你要敢说一句别让他们告诉别人，或者和我撇清关系试试。”

　　何小文整个人显得更苍白。

　　即便如此还是在维持脸上的笑意。

　　薛林看不过去，也不是很愿意看见这一幕，拉着许子鸣就往外走了。

　　刘嘉烨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不阻拦他们离开，他知道薛林和许子鸣都不会把这件事告知于众。

　　他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后槽牙，抬手向何小文招手，动作也是轻描淡写的。

　　何小文却浑身一激灵，小步小步上前，讨好地垫脚吻上刘嘉烨的唇。

　　薛林和许子鸣再往外走，气氛却很怪异。

　　薛林打哈哈地笑说：“没想到这深山老林还能碰到这事。”

　　许子鸣淡定应一声“嗯”。

　　其实难受的只有薛林，他心里隔应得不行，被开玩笑真正走心的恐怕也不是许子鸣，而是他。只有认真了才会介意，只有走心了才会表现出抗拒。

　　但是薛林的确受不了这种玩笑，同性恋，他偏生不爱听。何况对象还是许子鸣，无论如何许子鸣不该被牵扯进来。

　　他想许子鸣应该好好的，好好地在那里，永远皎洁清隽。

　　薛林僵硬地捏了捏肩膀，许子鸣这时候停下脚步回望他，“薛林。你恐同吗？”

　　薛林瞬间怔住，许子鸣直截了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薛林还在同他对视，那双眼睛还是像初见时那样好看，夜里有一种看透他人想法的穿透力，薛林别开眼，转身走两步耍赖地蹲下来说：“唉还好还好，我又不是老封建，但我没可能喜欢男的，如你所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你不也不喜欢男的？这种玩笑一点乐子都没有。”

　　许子鸣看着薛林背过去的身影，他眼里流露疲倦。

　　他知道薛林含烁其辞是在躲避着什么。

　　好吧，好吧。

　　“等下天快亮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许子鸣说。

　　薛林回头看他，许子鸣点头道，“我有点累。”

　　薛林同许子鸣一起待在小帐篷里，天快亮的时候张有为拉开帘子喊两人出去，几个人往山的边缘走去。太阳渐渐崭露头角，日光斜斜照到脸上，薛林转头看了眼许子鸣。

　　许子鸣注意到薛林的目光，侧过头不解道："怎么了?"

　　薛林没有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话说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家里客厅，那个时候阳光就是这样打过来照到人脸上的。"

　　许子鸣那张好看的面孔被微弱的日光照亮，显得有那么一点点温暖。他完全没有想到薛林会提初次见面。

　　太阳其实还没升起来多少，只是有些朦朦的微光，薛林说完就转头去寻找一个人的身影，日出实在是浪漫无比的情节，无可避免让人联想到爱情。最先瞄到坐在那边的刘嘉烨和何小文，薛林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俩人不一般，再看他们，眼神无可避免地不对味。

　　他略过这两个人，四处寻找一番就看见了程静水。

　　程静水站在相对遥远的地方，白净的脸上带着亲和的笑，侧脸随着日光一点点清晰起来。

　　薛林听到身后的许子鸣轻声说："你要是想找她就去吧。"

　　许子鸣显然顺着他的目光锁定到了薛林寻找的对象。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时候，能和暗恋对象一起看日出，难免让人醉心。

　　薛林回头看了眼许子鸣，许子鸣是在注意到他看着自己时才回过神来，也看向薛林。他没有其他可以对薛林说的了。

　　薛林就这么看着他站在微暗的光里，不偏不倚，没有任何出奇的反应。

　　许子鸣让他去找程静水，这是再正常不过了，理所应当的事情，薛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怪异的滋味，就像拼图落对了位置边角却无法完全贴合，这不对头。

　　但薛林也没有多想，想那么多干什么呢。他就笑一下，"好好，看我的。"然后兴致勃勃上去找程静水了。

　　他活泼，年轻，他有大把的光阴和精力能够用来浪费。

　　许子鸣深吸一口气，很有些疲惫的样子，看向天边的目光也充斥着无聊。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可是他忽然没什么兴趣，也没力气去欣赏美好日出了。

　　薛林和程静水其实没什么好聊的，说来说去聊不到重点，程静水很明显对他不来电，薛林自己也有点心不在焉食不知味，身旁的同伴们时不时对两人起哄几句，都被薛林别扭地堵回去。

　　说着说着他就和朋友们闹去了。

　　到了一个程静水听不到的地方，有人笑薛林哪有这么追人的，连句话都说不到点上，薛林也笑。追人太难，他实在学不会。

　　下山后薛林还是开自己的跑车，各回各家，先要吃早餐。路过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盒蛋糕出来，抹茶红豆馅的。这不是许子鸣第一次见他买这个口味的蛋糕，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你喜欢这个口味?"

　　"你不喜欢?"

　　"......"许子鸣应道："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