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物收容》豆角炒鸡蛋

9、第9章断裂的钢笔 【六号

　　【六号收容物：断裂的钢笔】
　　【物品执念：没能写完那封信】
　　【限时：两小时】
　　【注意：该收容物涉及"未说出口的话"，建议携带善于表达的人】
　　"又是信？"季恒哀嚎，"能不能来点刺激的？比如打怪？"
　　"你想打怪？"江炽挑眉，"我可以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还是写信吧。"
　　许砚已经蹲下身，指尖悬在钢笔上方。
　　"等等！"顾无突然喊，"这次让我先！"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对着钢笔深鞠一躬："笔哥！听说你执念是没写完信？这样，我帮你写！我话多，保证写满三千字不带重样的！"
　　钢笔没反应。
　　"……笔哥？"
　　还是没反应。
　　"它可能不喜欢话多的。"苏漾轻声说。
　　"不可能！"顾无瞪大眼，"我这是优点！"
　　"是缺点。"谢横冷声。
　　"谢横你——"
　　"让我来。"许砚开口。
　　他指尖落下。
　　【钢笔记忆碎片】
　　1997年，夏。
　　网吧里，年轻人趴在键盘上，屏幕上是未发送的邮件。
　　标题：《辞职信》
　　正文写了三行：
　　"老板：
　　"我想辞职。
　　"原因是——"
　　然后……没有了。
　　年轻人咬着笔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落。
　　原因是……工资太低？太累？没前途？
　　还是……
　　他转头看向窗外，对面写字楼里，有个人影在加班。
　　是他暗恋了三年的同事。
　　辞职信如果发了，就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了。
　　如果不发……
　　他继续咬着笔帽，直到天亮。
　　邮件没发送。
　　钢笔没墨水了，他也没买新的。
　　后来公司倒闭，同事跳槽，他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钢笔被他扔在抽屉里，断成两截。
　　断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墨水，像一句永远没写完的话。
　　记忆结束。
　　"……"顾无沉默两秒，"这、这也不是亲情啊？"
　　"是暗恋。"江炽面无表情，"比亲情还麻烦。"
　　"怎么化解？"季恒挠头，"帮他写完辞职信？还是帮他表白？"
　　"系统说'未说出口的话'。"苏漾轻声，"不是'没写完的信'，是没敢说出口。"
　　"那让许砚帮他写？"陆昕看向许砚，"你文笔好——"
　　"我不写。"许砚冷静拒绝。
　　"为什么？"
　　"……我没暗恋过。"
　　全场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顾无第一个笑出声，"许砚你居然没暗恋过！那你高中大学都在干嘛！"
　　"读书。"
　　"然后呢？"
　　"解密。"
　　"然后呢？"
　　"……活着。"
　　陆昕笑得蹲下去："许砚你、你也太——"
　　"你呢？"许砚忽然看向他。
　　陆昕笑声戛然而止。
　　"……我？"他眼神飘移，"我、我话多，暗恋也藏不住，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没暗恋过！"
　　"你脸红了。"
　　"热的！"
　　"仓库里很冷。"
　　"……许砚！"
　　"别吵了。"谢横冷声，"限时两小时，想想办法。"
　　"让顾无写？"江炽提议，"他话多，写三千字没问题。"
　　"我写不出来！"顾无举手，"我没暗恋过！我全是明恋！"
　　"……你恋过？"
　　"没有！"顾无理直气壮，"但我如果恋，肯定明着来！"
　　"那就是没恋过。"
　　"……"
　　众人陷入沉思。
　　"我来。"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齐刷刷看向——
　　江炽。
　　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你们忘了，我的能力是技术宅。我可以……黑进系统，模拟当年的邮件发送环境。"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手指已经在仪器上飞舞，"我可以让这支钢笔'以为'，它回到了1997年的那个网吧。然后……"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我们需要一个人，扮演那个年轻人，把信写完。"
　　"写完辞职信？"
　　"不。"江炽摇头，"写完他真正想说的话。"
　　"真正想说的……"苏漾轻声，"不是辞职，是……"
　　"是'我喜欢你'。"陆昕接话，声音轻了些，"但他没敢说。"
　　"所以，"江炽看向众人，"谁去扮演？谁写这句话？"
　　全场沉默。
　　写"我喜欢你"容易。
　　但要在那个场景里，替一个陌生人，把藏了三年的话说出来——
　　不容易。
　　"我去。"
　　许砚忽然开口。
　　众人愣住。
　　"你？"陆昕瞪大眼，"你刚才还说你没暗恋过！"
　　"是没暗恋过。"许砚走向江炽，"但我……知道'没敢说出口'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许砚没回答。
　　他接过江炽递来的神经连接装置，戴在头上。
　　"开始吧。"
　　【模拟环境启动】
　　1997年，夏。网吧。
　　许砚"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键盘上，屏幕上是未发送的邮件。
　　标题：《辞职信》
　　正文三行。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落。
　　窗外，对面写字楼，有个人影在加班。
　　他"知道"那是谁——是这支钢笔的主人，暗恋了三年的同事。
　　他"知道"三年后公司会倒闭，再也见不到。
　　他"知道"这支钢笔断成两截，在抽屉里躺了三十年。
　　他也"知道"——
　　自己现在，是许砚。
　　不是那个年轻人。
　　但那种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的感觉——
　　他懂。
　　许砚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删除《辞职信》。
　　新建邮件。
　　标题：《有些话，想了三年》
　　正文：
　　"我知道你在对面加班。
　　我知道你总是最后一个走。
　　我知道你喜欢喝楼下的豆浆，不加糖。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我知道，如果今天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所以——"
　　"我喜欢你。"
　　"不是同事之间的喜欢。"
　　"是想每天看见你的喜欢。"
　　"是想和你一起加班、一起喝豆浆、一起……"
　　他停住。
　　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23:59。
　　邮件发送倒计时：30秒。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和当年一样。
　　和三十年前一样。
　　和每一个没敢说出口的人一样。
　　"发送。"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陆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接入了模拟环境，站在许砚身后，声音很轻：
　　"许砚，发送。"
　　"……"
　　"你不是他。"陆昕说，"但你可以帮他完成。"
　　"完成了又怎样？"许砚声音很低，"人已经不在了。"
　　"但话说出去了。"陆昕笑，"话只要说出去了，就不算没完成。就算对方没收到，就算……"
　　他顿了顿："就算晚了，也比一辈子憋着强。"
　　许砚沉默两秒。
　　手指落下。
　　【发送成功】
　　模拟环境崩塌。
　　许砚摘下装置，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仓库里，手里攥着那支断裂的钢笔。
　　钢笔的断口处，缓缓渗出新鲜的墨水。
　　不是干涸的，是新的，像眼泪，像终于流出来的话。
　　一道虚影浮现，是1997年的年轻人，看着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又哭又笑：
　　"……发了？"
　　"发了。"许砚说。
　　"她……收到了？"
　　"不知道。"许砚诚实地说，"但话说出去了。"
　　年轻人愣住，随即大笑，笑声里带着泪：
　　"……对。说出去了。终于……"
　　他看向许砚，又看向陆昕，忽然眨眨眼：
　　"你们俩……也挺有意思的。"
　　"什么？"
　　"一个不敢发，一个催着发。"年轻人笑，"我当年要是也有个人催我就好了。"
　　虚影消散前，他把钢笔轻轻放在许砚手心：
　　"送你。下次……别让我等三十年。"
　　【六号收容物：化解完成】
　　【奖励：全队"未说出口的话"豁免权×1（副本内可强制表达一次真实想法）】
　　许砚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断口愈合，墨水温润。
　　陆昕凑过来："许砚，你刚才写了什么？"
　　"……辞职信。"
　　"骗人！我看见了！标题是《有些话想了三年》！"
　　"……"
　　"你还写了'我喜欢你'！"
　　"……"
　　"写了三遍！"
　　"……"
　　"许砚你——"
　　"闭嘴。"
　　"好的我闭——哎你耳朵又红了！"
　　"……"
　　"这次红得特别快！"
　　谢横看着两人，忽然开口："豁免权。"
　　"什么？"众人看向他。
　　"奖励。"谢横冷声，"'强制表达一次真实想法'。谁想用？"
　　全场寂静。
　　然后——
　　"我用！"顾无举手，"我要说——"
　　"你说什么？"
　　"我……"顾无张了张嘴，忽然卡壳，"我……我想说我其实……"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我其实我……我话多是因为怕安静！安静了就会想东想西！就会想我爸妈为什么不要我！"
　　全场愣住。
　　顾无说完，自己也愣了，随即蹲下去，抱头："……我靠，这豁免权太狠了吧！"
　　苏漾走过去，轻轻拍他背："……没事。我们都在。"
　　"……嗯。"
　　季恒看向谢横："谢横，你……"
　　"我不想用。"谢横转身走向货架深处，"我的事，不需要强制。"
　　"但你可以——"
　　"我说了。"他脚步一顿，声音冷淡，"不需要。"
　　季恒愣在原地。
　　江炽走过来，低声："让他去吧。他的豁免权……留着救命用。"
　　"什么意思？"
　　江炽没回答，只是看向许砚和陆昕的方向，眼神复杂。
　　货架深处，第七件旧物发出轻响。
　　【七号收容物：空白的病历本】
　　【物品执念：没能确诊的病因】
　　【限时：三小时】
　　【注意：该收容物涉及"未知恐惧"，建议携带医学知识或……运气好的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
　　顾无。
　　顾无："……我运气好吗？"
　　"你话多。"陆昕说，"运气应该也不错，不然早死了。"
　　"……这是夸奖吗？"
　　"是。"
　　"那我去？"
　　"去吧。"许砚说，"你刚才用了豁免权，现在……运气应该还在。"
　　"许砚你也会开玩笑了！"
　　"近墨者黑。"
　　"……"

作者有话说